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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霭顺着小路朝宿舍走去,贪婪地享受着夏夜的凉爽。 两个人影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的平行而立,保持着稳定的间距均匀前移。 江沉霭听见脚步声,低着头瞧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再不出来,我可马上要到家了。” 没有回应,连聒噪的蝉都禁了声。 “别演了,这么拙劣的追踪,不就是为了被发现嘛?” 云霁然露面的一瞬间,脸还没从路灯阴影的夹缝里,江沉霭瞧见了,攥着拳头向后退了一步。 江沉霭知道。 云霁然也知道。 这一步距离的隔阂。 绝不是一两句道歉和解释就能轻易消弭的。 云霁然垂着头立在原地,一副很丧气的模样。 “好...好巧。” “南山到帝都足足一千三百公里,太子殿下的巧合,总是这么令人匪夷所思。” “对不起,我...”, “听说你快死了。” “没有,你...你听谁说的?” “你既然已经选择瞒着所有人,装出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又干嘛来我这里讨同情?”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来看一眼就走。” 以云霁然的身手来说,破绽确实太明显了。可他也不是想打扰江沉霭,只是身体状况太糟,几个轻巧的跳跃都会扯到内里的伤口。 江沉霭没再继续纠缠,转而说道:“信我看过了。” “嗯。”,云霁然声音闷闷的,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哭腔。 “所有事情你都解释的很清楚了,我只有一个疑问。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就因为我刚刚好在你发情的时候撞到了你怀里?还是因为我恰巧是个Beta,脑残、耐操、脾气好?”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云霁然大概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思路格外不畅,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半夜跑出去买气味剂被我抓到那次,其实我早就去了,便利店里满货架的气味剂都是我摆的。我站在街对面,隔着玻璃看你像捡到宝一般冲到货架前,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转头出来还绞尽脑汁糊弄我。我就觉得你好可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一样...” 江沉霭气得额头青筋暴起,都快分不清云霁然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云霁然的话却还没完:“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藏不住心事的人,为了瞒着那点被人一眼看穿的小把戏当牛做马,还满腹愧疚。你有时怂得像个人人揉捏的面团子,有时又勇敢地像是要上山打虎,轻轻巧巧两句意图不明的暗示便吓得腿软,九死一生的保护舱却说闯就闯,连下楼的路都不问清楚,蹦着高就从百十来级台阶上跳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却把我这么个威力巨大的人形炸弹抱得死紧。就是这种愚蠢的善良,藏在你市侩的妥协里,时不时顽强地冒出头来,真的很难不令人动容。“ “云霁然!” “我真的很难通过某种逻辑在这一连串的巧合中找到某个必然,但爱情就是如此顺利成章的发生了,没有任何如果,我的世界只有一条路,它永远通向你。江沉霭,我爱你。如果我能保证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你可以考虑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江沉霭假意思考片刻,含混的答复道:“可是你快死了。” 云霁然紧张地快将双手抠出血,听到此处,赶忙争辩:“做了手术我就不会死!” “那你为什么拖着不肯做,就为了博取我的同情?” “犯了错就认罚,我以后要堂堂正正的爱你,再骗你,当然不会故意做这些。” “那是为什么?” “反叛未平,审讯还没有结果,帝国内外多少人等着我重病不起,我决不能给他们机会。” 云霁然抿着嘴,眼神坚定而倔强,像只高傲的雄师,受了伤也不肯低下高昂的头颅,每根毛发都在路灯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江沉霭看得心里难受,主动抱了上去,又顾着云霁然的伤,没敢抱太紧。 “之前的事,你不在意了?” “在意啊,怎么可能不在意?只是后来我想,以你的性格,跑出去让人骗了也不是怪事。是我没用,被些陈年往事乱了阵脚,糊涂地把你放到我看护不住的危险境地,还一遍遍把自己敛不住的脾气发在你身上。” 江沉霭摸着裤兜里的防狼电棒,嘴硬道:“我那是猛虎打盹,才让抓了漏洞。下次再有人敢心怀不轨,我绝对明察秋毫,打他个屁滚尿流。” “我老婆真厉害。”,云霁然笑了,方才身上那股戾气顷刻间荡然无存。 “对不起。” “啊?”,江沉霭突然转了画风,云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不该骗你。你说得对,我本来有很多次机会开口的,却一次次畏缩不前,总期盼着时间会解决一切的问题。面对你也好,面对我父母也好,甚至是面对沈之西,发生在我身上的每一件糟糕事情,仔细想来,好像都跟我的犹豫不决与不作为脱不开关系。” “我们都是凡人,在结果出现之前没人能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深谋远虑、事事周全,可却因为这样的自作聪明害你差点没了命,也害得封素饱受折磨后惨死他乡,更害得帝国深陷危机前途不明。” 江沉霭瞧着云霁然这样自怨自艾,突然发现他好像真的变了,眼里的光都暗淡下去,再也没了当初的锋芒和骄傲。 夜色渐浓,地上稀疏的树影融开了,与路灯映下的光亮混在一起,显得晦暗不明。
第71章 27.1 夜深了,帝都路途遥远,虽知云霁然定不会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江沉霭却还是狠不下心将一个重伤的病人赶走,便任由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进了宿舍楼。 学校分配的教师宿舍里只有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挤两个身材高大的壮年男子,实在是不够看。 江沉霭自觉地打了地铺,把床让给云霁然。 云霁然没说什么,抱着江沉霭塞来的换洗衣物,胡乱冲了个凉便乖乖到床边坐好,全程都是一副生怕被赶走的委屈样子,任人想在鸡蛋里挑骨头都寻不着机会。 江沉霭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也紧跟着去洗了澡,洗完还拿了吹风机来,潦草吹完自己的头发,又去帮云霁然吹。 云霁然这人,平日凌厉起来像只漂亮的狮子,现下突然收了锋芒,竟又像只会打奶嗝的狼崽。 柔软顺滑的发丝跟随凉风穿过指间,江沉霭摇动着手中的风筒,只觉得世间所有的恩怨憎恶都变远了,近处只剩下身前人低垂的眉眼。 午夜梦回,江沉霭被身旁支吾不清的闷哼声惊醒,刚想起身查看,却发现云霁然早已从床上偷挪到了他身边,正眉头紧皱。 江沉霭习惯了他的小把戏,瞧见空荡的床铺也没生气,更没叫醒他,只是帮他擦干了额角的汗,转而掰开他攥紧的拳,握到了自己手里。 云霁然很快安静下来,眉头舒展开,重新睡熟了。 而后,两人便一觉到了天亮。 抱着老婆睡得香甜的云霁然耳朵微动,似是听到了什么,猛然转身把江沉霭护到身下的瞬间,窗玻璃应声而碎。 全副武装的侍卫抓着绳索荡进来,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屋中空地。 “殿下,有敌袭。” “什么情况?” “三十人的小队,十分钟前从东边偷偷摸过来,已全部打扫干净,没有活口。后续有没有援军,以及他们的具体目的,还不清楚。” “看来是行动组审出些要命的东西,他们要狗急跳墙了。”,云霁然眉宇间有一闪而过的戾气翻涌,面上却镇定非常,“如果等下走散了,跟着江沉霭身上的定位芯片去找我们。” 江沉霭根本没反应过来现下的状况,脑子里还满是临期的课题,便被套了身防弹服,强拽着越过空荡的窗框跳上直升机的软梯。 刺目的朝阳扎得人睁不开眼睛,江沉霭一边打哈欠,一边爬梯子,感觉自己魂都要被风吹散了。 云霁然蹲在机舱门边,盯着下方遍地死状惨烈的尸体,愠怒道:“能在这样一座小城快速集结兵力,悄无声息地绕过天眼系统的监测,看来他们对国家系统的渗入远比我想象的深。” “这些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刺杀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权利本就是由肮脏的利益连接在一起的不稳定体,我几乎快挖到他们的根基,他们自然想换个更懂事的来。我和父王活着才是帝国的荣耀,死了便是德不配位的昏君,是镶在后来者功勋章上的明亮宝石。” 二人聊了没两句,对方的援军也追了上来。 四五台战机紧追不舍,可怜的驾驶员被一枪爆头,喷射而出的鲜血溅满了破碎的挡风玻璃。 螺旋桨的叶片也被炮火打断,直升机瞬间失去平衡,径直落向学校后山的树林。 江沉霭的瞌睡彻底是被惊飞了,拎着还来不及穿好的降落伞手足无措。
第72章 27.2 眼看下方土地近在咫尺,江沉霭连自己的墓志铭都想好了,病病殃殃的云霁然却突然爆发,一手抓住江沉霭的手腕,一手向软梯借力将自己荡了出去,角度精准的落到棵枝叶繁盛的大榕树上。 经过榕树茂密枝杈的缓冲,从百米高空摔倒地面,两人也只受了皮外伤。 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江沉霭还没来得及抹一把脸上的血,身后便炸开一连串炮火。 云霁然拉着江沉霭跑了几步,听见身后密集的奔袭声愈来愈近,情急之下,竟直接将人扛在自己肩头飞奔起来。 “我自己能跑!” “你太慢了。” “我...”,江沉霭本想再说些什么,抬眼瞧见头顶上方飞速闪过的地面,忽然有些晕车感。 这Alpha计划的完美实验品确实非同凡响,常年的训练,竟然真的能让人类拥有超越野兽身体素质。 江沉霭感叹过科学的奇迹,再不敢反驳,只是紧紧抓牢了云霁然的衣襟,尽力稳住晃动的身体。 南山以地形崎岖、风景秀美而闻名,两片的保护区藏着数不清的猛兽怪虫,是装备齐全的探险家们都不愿轻易涉足的危险区,而江沉霭任教的大学后山便是这南山的一个重要支脉。 穿梭在陌生的丛林中,一边要绕开暗藏的天然危险,一边要躲避凶恶敌人的追击。 江沉霭闻着原来越重的血腥味,实在分不清到底那究竟是云霁然狂暴的信息素,还是他的伤口再次开裂,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云霁然一路都是朝着更荒芜的密林深处而去,弯弯绕绕,跑了大半天才终于寻到一处平坦的山坡。 精疲力竭的云霁然把江沉霭塞到掩体后躲着,自己从身穿的防弹服边上掏出几个金属零件,三两下拼出一架小型激光炮,绕进密林跟敌方打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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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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