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 “等着,两分钟下来。” 乔扬一扭头,陈穆已经出屋了。陈穆这两天一直和乔扬混在一块,也是个放了假不回家,决意先去投奔主人的好儿子。更巧的是,他们连目的地都一致。陈穆的主人因为工作原因过年不回家,陈穆若不趁着寒假过去找他,他们下次见面就该春暖花开了。主人说,等那么久,可就不是狗单纯发发情的问题了。陈穆问,那是什么问题?主人说,你过来我让你知道。陈穆和乔扬一样,都是能把一句话轻松就联展成一本书的幻想派,这一听自然也盼上放假了。 陈穆从自己宿舍回来,手一张,一板胶囊样的东西闪出一道光。 “这什么?”乔扬没看出来。 “做零必备。” “兴奋剂?”乔扬猜。 “我这么骚还用兴奋剂?”陈穆瞥他一眼,“润滑液。” 这可让乔扬新鲜了:“我以为是药呢,还想这么大个儿怎么咽呐。” “做之前塞进去,你就能自己出水了。”陈穆眨眨眼。 “这么神,你用过?”一接上陈穆抛过来的眼神,他马上懂了,笑着一拱手:“谢了,但愿我用得上。” 第二天的高铁上,乔扬不出意外的瞌睡连连。每次从迷糊中睁眼,他都见陈穆换一个姿势,不变的是,陈穆总是对着手机在敲字。 “你不说你主人特忙。” “他今天休息,在家收拾呢,说下午来接我。” 乔扬一个哈欠还卡在半道上就开始往外掏手机,他想看看他的“主人”有没有给他什么信儿。可惜没有。他早上出门前就给彭旭发了消息,发车时又发了一条,彭旭到现在也没回,眼瞅着十二点了,上午的考试早该散场了。 乔扬:【在吗?】 十分钟以后彭旭回:【吃饭了。】 乔扬:【你要不说我一点儿都没觉出饿。】 彭旭又没动静了。再等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乔扬说:【我下了车直接去找你,你在学校等我就行。】 彭旭只回了个“ok”的手势,没说别的。乔扬估计他准是又临阵磨枪去了,难怪没心思回消息。 陈穆这时去厕所回来,裹着羽绒服,问乔扬吃不吃零食。乔扬怎么看他怎么别扭,说:“你不热吗?这暖风都烤得慌。” “还行吧……还行……” 乔扬听他的话莫名其妙,又看他两眼,说:“你怀里有什么,裹那么紧?” 陈穆不搭茬,将手里开袋的零食往乔扬跟前让:“真不吃?吃点吧,我都饿死了。” 他越这样,乔扬越怀疑,盯着他衣襟不挪眼。他终于遮不下去了,凑到乔扬耳边小声道:“我主人让我戴乳夹。” “你刚去厕所是……?”乔扬的表情在两秒钟之内就从恍然化成了好奇,说着手也伸出去了,“我看看什么样。” “你看屁啊。”陈穆躲开他,“我里面穿衣服了好不好。” “那你藏什么?” 陈穆瞄瞄周围,嘀咕说:“我怕人看出来,他不准我穿外套,我求了他半天……” 乔扬说:“你都冒汗了。” 陈穆朝脑门儿掀了一口气,看意思是准备忍,不过没忍两分钟就受不了了,蜕皮似的开始把外套往下褪。无论乔扬怎么跟他保证:“不明显,你衣服挺宽松的。”他就是不敢过分直腰,始终略弓着背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欣赏沿途风景。 乔扬看着他,不知怎么自己身上的那根弦也给勾起来了。他今天没戴锁,总担心过安检的时候有麻烦。这下好了,十分钟以后,两个人的外套都在腿上盖着了。 还是陈穆先换的姿势。在接连收到主人的几条消息后,他腿也伸直了,人也出溜下去了。乔扬扭脸一看,他连外套都拽到了脖颈子,直顶下巴颏,接着两眼一眯,改辙装睡觉去了。 “这回不怕显眼了?”乔扬猜到他外套底下的手肯定在鼓捣什么,就不知是往上钻还是往下钻。 陈穆嘴角一抿,眉头一皱,根本顾不上言声。等倒抽口气腾出神来,乔扬见他手里攥了两个金属光泽的小夹子,顺过来一瞧,还带着体温。 “这就摘了?” “这还不够?” “我以为你要戴到见他。” “那我就废了,这都够疼了。” “你还怕疼呐?” “得悠着点,指不定什么等着我呢。” 两人闲扯的话题太隐私,几乎是交头接耳,乔扬因此瞥见不少陈穆与他主人的露骨对话。一琢磨那些毫不遮掩的词句,他就没出息地小腹发紧。再看陈穆这半天里连几时喝水、几时排泄、每次排泄多少,都要一丝不差地依从主人吩咐,他联想力简直奔腾了,腿上盖着的外套更是没指望撤下去。 到下了火车出了站,他见那位架眼镜的斯文主和他寒暄几句的工夫里,都不忘带点挑逗地拿眼神罩一罩身边的小跟班,他真熬不住了,只想立马飞到彭旭身边。 可等真见着彭旭,他又不知怎么有点犯傻,平时那么能叨叨的嘴突然不会说话了,光冲着彭旭咧嘴角。彭旭大概是考完试彻底放松了,也有心情逗他了:“看什么,爹都不认识了?” “爸爸。” 他果真一叫,彭旭倒又“操”了一声。似乎两个人都有些认生,似乎三个月没见,消息里起过的腻斗过的嘴,甚至彭旭单方面对乔扬的贬损、不客气,都还落在千里之外没有跟上来,非要再等等,他们才能将眼前的面孔与手机里备注的人名捏合到一起。 天早黑了,正赶饭点儿,彭旭先还提议去外面吃,一听乔扬说:“不用麻烦,去食堂就行。”便也懒得多折腾。 “都说你们学校食堂好,我还没吃过呢,得尝尝。” “随便你,你说上哪儿就上哪儿。” 彭旭拉长的语气有点哄人似的,乔扬扭脖子直瞅他:“你今天真好说话。” “那你自己饿着吧。” “诶——”乔扬听出他在逗自己,嘿嘿一乐,脚步紧跟,“爸爸去哪儿我去哪儿。” 彭旭都不稀得看他:“狗皮膏药托生的吧你。” “狗皮膏药也不是谁都粘。” “我夸你呐?” “不是吗?” “我操……”彭旭哭笑不得,一个声音在食堂门口叫住了他。 乔扬跟着停下,回头见是一个与彭旭身高相仿的寸头男生,表情直愣愣的,说不上特别帅,但浑身的气质让你一下就联想到“雄性”两个字。不止如此,乔扬甚至想起了小电影里某一类外表朴实却内有长物的男主角。乔扬忽然有点想笑,为自己不三不四的想象力。
第40章 彭旭给两人做了介绍,用词简短得近乎吝啬。乔扬想起来了,这个高个子叫钟程,彭旭曾对他提过不只一次,口吻是一次比一次哥们儿,属于完全无需客气的自己人。 “老听彭旭说你。”自己人开了口。 乔扬吓一跳,自己的台词让对方抢了先。钟程看着他,脸上流出一个友好的笑。 “都说我什么了?”乔扬问,此刻他的好奇心绝对比人生中任何一次都更纯更真。 “说你要来找他。” “是不是还说我坏话了,说我老烦他?”其实乔扬知道,彭旭不会在背后说他坏话,但他得这么跟茬,不这么跟,他那些八卦一样的打探就更没法往外掏了。 钟程说:“没那个,他说你成绩好,”顿了顿,又添一句:“脾气也好。” 彭旭在旁边不插话,别说声音,连个眼色也没露,仿佛没他事一样,倒像是乔扬和钟程好久不见。 乔扬使劲盯他一眼,那一眼里渗进去好多个意思:原来你心里明镜似的,还知道我脾气好,那也知道我是全心全意对你了?原来你就嘴巴上对我损,真话都和别人说了,那你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看出来我喜欢你? 彭旭的表情像是一个意思也没看出来,又或者看出来了也装不懂。三个人往食堂进的时候,乔扬脑子里突然一闪。他想,明明他刚才没有自报家门,钟程是靠什么把他从“高中同学”这一无特指的介绍里给摘出来的?还“老听彭旭说你”,难道彭旭口中的高中同学就他一个?他马上就又去盯彭旭,盯得彭旭一脸莫名:“让你挑菜,你往我脸上找什么?” “我吃什么都行,你定吧。” 彭旭懒得定,最后是钟程做的推荐,连钱也一起付了。乔扬不好意思,连谢了好几声。钟程还没回什么,倒是彭旭替他说:“就别客气了。” 饭桌上,乔扬发现这两个人是真的谁也不跟谁见外。吃到半截,彭旭突然说渴,他问了乔扬的口味,却没有问钟程,结果等他回来,手上分明是三款饮料,钟程同样不对他说谢谢。 乔扬还发现,他们之间话也不多。不是不说话,是不刻意找话,他们偶尔搭上的茬儿多半非常简略,乔扬听不懂来龙去脉,因此也就不大插话。他常常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想,彭旭曾对他说过的那句“你就不是我哥们儿”恐怕真不是随口一说。和钟程比,他确实够不上格当彭旭的哥们儿。 彭旭也从来不拿对哥们儿的脸对他。尽管猛一看,彭旭对谁都不算热情,但乔扬已学会分辨这其中最大的差别:彭旭认定的哥们儿,身上一定有让彭旭服的地方。这种服,可不是彭旭平常说他的那些“服了你”、“你牛逼”之类的调侃,换种文雅的说法,其实是欣赏。至于欣赏哪一点,就因人而异了。 不过彭旭和他们在气质上总有几分相似,乔扬是可以肯定的。大概真叫人以群分吧。乔扬对这种区别对待一点也不嫉妒,他又不想和彭旭做哥们儿。做哥们儿还怎么犯贱?哪有哥们儿冲哥们儿犯贱的。 吃饱喝足,三个人从食堂出来,风渐起。北方就是这种气候,入了冬降水极少,风却是隔三差五地刮。所谓天寒地冻,一多半都体现在这风上。钟程先回去了,乔扬把外套帽子一扣,惦记着和彭旭再遛达一会儿。 彭旭也是够反常,居然都没等乔扬磨他,也没说:“闲的吧喝风玩?”只裹了裹羽绒服,两个人便沿着背风的方向在校园里转起来。 “你打算哪天回家?”乔扬问。 “明儿,后儿,哪天都行。” “你看见班长在群里发的那个了吗?”乔扬指的是高中时的班长。 “哪个?去看常在那个?”彭旭有点心不在焉。 乔扬说:“前阵子我还给韦老师发消息呢,他生日,我看列表有提醒就发了个祝福,他给我回了个红包。” “你还挺想他。” “怎么也教了咱三年啊,你到时去不去?” “再说吧。”彭旭似乎没什么兴趣,两人间的气氛冷了一瞬,彭旭突然笑着“操”了一声:“我他妈连他多久射一回都知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7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