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清予脸色苍白如纸,阖目软软地靠在他怀中,已经晕了过去。 · “这周让他每天在家里都吊一瓶水,造氧机你那里有吗,如果他觉得喘不上气及时让他吸一下氧。” 宋轩陌一边温声说着,一边将留置针插|入裴清予静脉。裴清予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扎针的痛楚也没能让他有半点反应,依旧无知无觉地昏睡着。 寻隐没有接话,刚刚他抱着人冲到这里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宋轩陌看着寻隐可怖的脸色还以为人已经要不行了,还好最后诊断是□□及疼痛造成的心脏负担过重,虽然凶险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宋轩陌调好了滴速,回头看了寻隐一眼叹了口气,想了想安慰道:“你知道小予既然还要坚持做法医这一行,就一定会出现这种状况。你...别太自责。” “...我知道。”过了许久,寻隐低声应了一声,伸手一点点暖着裴清予冰凉的手指:“我只是以为,我能护住他...至少能比现在好。” 宋轩陌皱了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到寻隐和裴清予之间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他性格一向温和,并未过多议论什么,只是按了按寻隐的肩膀。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小予在发生变故后还能做法医...”宋轩陌顿了一下。 “不是所有人都能义无反顾地追逐自己的信仰。” 寻隐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深吸了一口气:“宋医生,还想请你帮一件事。” 宋轩陌闻言回头,寻隐望了病床上的裴清予一眼,慢慢道:“虽然队长昏迷前没来得及说,但我觉得他一定要让我来这里,是想让你核对下宋箫身份,再检查一下这个。” 宋轩陌接过寻隐递过来的单子,看了眼检查项目,点点头:“好,医院测这个很快,大概小予醒来前就能出来。” · 直到傍晚的时候,审讯室的门才再次被打开。 宋笙从臂弯里抬头,瞥了眼走进来的人,又将头埋了下去。她依旧带着口罩,头发披散着将仅露在外面的的眼睛也几乎遮盖住。 裴清予没有看她,自顾自地在桌子对面坐下,偏头咳了一阵。他手上还带着留置针头,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你姐姐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裴清予拿出一份资料放到桌子上,轻声说道。 宋笙趴在桌子上的身影颤抖了下,似乎是终于松了口气,她慢慢坐直身子,垂头望向地面。 审讯室里一时只剩空调发出的细微响声,裴清予等了她片刻,突然轻笑着摇摇头。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刻,会下意识地按照以往的行为模式来行动。刚刚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没事了’这句话上,下意识地顺从了以往的语句习惯。” 宋笙身子震了下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她焦急地抬头想要辩驳,却被裴清予直接打断。 “你不是宋笙,躺在床上那人才是真正的宋笙。”裴清予按住桌上的资料掉了一个个儿,盯着面前的人眼睛道:“她是你姐姐,你才是妹妹宋箫。” 宋笙——实际上的宋箫瞠目结舌地看着桌上的医疗记录,上面详细地列出了两人各自的过敏禁忌。 “你们俩年龄身材全部相仿,甚至血型也都是相同的,这使你们萌生出互换身份的想法。” 裴清予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垂下眼看着面前颤抖的人,一点点说道:“她因毁容脸上缠着绷带,而你一直带着口罩...原本以为会万无一失,但实际上你们俩人血型中的亚型并不相同,输血血液中原本与你相安无事的物质在宋笙那里成为了致命的过敏原,于是一切接败露了。” “不,不是这样。”宋箫狠狠将资料甩下桌,抬头望向裴清予:“动机呢?我们没有理由这么大费周章...” “是有理由的。” 寻隐上前一步,递过宋轩陌刚刚打出来的检测结果,宋箫只瞥了一眼,整个人便瘫软了下去。 “你杀了人,你姐姐想要替你顶|罪。”裴清予盯着面前女生情绪的变化,眼中有一丝怜悯,语气却波澜不惊:“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商量的,但宋笙一定跟你说她有办法免除死|刑——” 宋箫满脸泪痕地抬头,看着裴清予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怀孕了。” “不不,不对,不是...”宋箫疯狂摇头,却已无力回天。 “现场当时提取到了五个指纹,刺伤张昭的刀柄上也有一个,只要对比下就能知道是谁。”寻隐站在裴清予身后冷声道。 “你把真相完完整整地跟我们说一遍,只有知道了真相,我们才能帮你。”裴清予最后轻声说道。 · 故事的走向在宋箫的叙述中有了一点轻微的改变。 在宋箫用刀|砍晕张昭后,两人将他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卫生间。此时她们的父母已经沉浸在汞中毒带来的幻觉中,开始不停地伤害自己来缓解痛楚。她们试图拦住父母,却是徒劳无功。 与此同时,可能是张昭吸入汞蒸气过多,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竟然挣扎着醒了。 宋笙和宋箫惊慌失措的抬头,张昭一边痛苦地嘶吼一边向外爬去,他打翻了矮柜,里面的药品“乒铃乓啷”地散落一地。惊慌失措间,宋箫突然看到了地上的一根针管——那是之前姐姐被张昭家暴时,买回来止痛的,有很强的的镇静作用。 宋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起身抓住那根针管冲了上前,对着张昭直接扎了下去。 张昭的挣扎力度变小,宋箫将人直接推进了卫生间,她实在是太恐惧了,抓着张昭的衣服不断地撞击着什么,直到后来被姐姐拦腰抱住,才慢慢清醒过来。 张昭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 “姐姐,我杀|人了。”宋箫颤抖了一下,直接瘫软在了地上,“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姐姐,怎么办,怎么办...” “没事,没事...嘘...”宋笙眼圈也是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是竭尽全力地安慰着崩溃的妹妹, “萧萧,你听我说,刚刚父母也...不在了。” 宋箫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望向姐姐,姐姐流着泪揽住她,摸了摸她的脑袋。 “汞中毒产生的痛楚太过强烈,他们一直在撞墙缓解疼痛,刚刚我一时没注意他们那边,结果就——” 宋笙蒙住宋箫的眼睛,不让她看到父母的样子,犹豫了下颤抖道:“萧萧,你快走吧。”
第23章 谁打碎了玻璃12 “与其觊觎于逃脱惩…… “姐姐?” 汞蒸气还在迅速扩散,宋箫神志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拼命的摇头。 宋笙也吸入了不少汞蒸气,此时头痛欲裂,但她温柔地转过脸抵住妹妹的额头,迅速道:“乖,不是你杀的人。是姐姐的错,要不是姐姐...就不会发生这一切。姐姐早就想杀他了。” 宋笙一边说一边拉起不停流泪的妹妹,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着:“我会把现场伪装成汞中毒导致的自|杀,之后你把我弄晕,然后绑在离厕所最远的地方,等一个小时后让邻居发现这里的异常然后迅速报警,这样可以控制我吸入汞蒸气的量,足够疯癫又不致死。” “不,不要...”宋箫低声尖叫着。 “嘘,听我说。你逃出去后躲到我工作的工厂,处理完张昭偷的汞蒸气后就万无一失了。别怕,你躲起来,如果警察没有发现你,我就说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如果他们找到了你,我就说是我杀的张昭。”宋笙冷静地替妹妹安排着一切。 “但警察抓住你你会死的!” “我不会。”宋笙拉过宋箫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慢慢道:“我怀孕了。” 宋箫眼神呆滞,她模模糊糊地明白姐姐了在说什么,恐惧的同时竟然有些动摇。宋笙见她怔怔地站在那里没有反应,微微叹了口气,突然松开她的手向室内走去。 宋箫颤抖着站在原地,脚下发软,却一动也不敢动,不一会,宋笙满脸血污地走了出来,递给宋箫一管针剂。 “萧萧,像从前那样再给我打一次针吧。”宋笙捋了捋妹妹的碎发,“打完姐姐就不痛了。” 宋箫垂下眼,双手几次抬起又落下,死亡的恐惧和对姐姐的怨怼,终于颤抖着接过那管止痛针。 “你真的不会死吗?”宋箫哽咽着最后问了一句。 “不会,我保证。”宋笙跪坐在地上,抬头轻声道。 宋箫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抬起了拿针的手—— · 冬天审讯室的温度一直控制在16-22度,身体好的人待久了没问题,但对裴清予来说就有些吃力了。 他沉默地听完宋箫的一番话,还未来得及反应,开口便先被一连串的咳嗽所打断。寻隐站在他身后慢慢帮他顺着后背,平静地接过话头:“你说的两个针管,现在都在哪里?” “...应该还在家里,我不清楚,都是姐姐藏起来的。”宋箫抽泣了一下,望向起身想要离去的两人,突然扑到桌子上。 她手上的铁链发出“哗哗”的响声,裴清予还未回头,寻隐已先一步拉住裴清予的手绕到他与宋箫之间,直接将人挡在身后。 裴清予愣了愣,手上的温度让他一瞬有些晃神,他勾了下唇角,却又慢慢将笑意掩没。 宋箫瑟缩了一下,她望向满眼戒备的寻隐,断断续续的问道:“警官,我知道我自己肯定是有|罪,但我想,我想问问...” 宋箫的声音戛然而止,审讯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她隐忍的抽噎声。寻隐等了半晌,见宋箫一直踌躇着说不出什么,便直接转身扶着裴清予走向门口。 裴清予心中微叹,他脚在跳下铁桥时崴了一下,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到底肿了起来,此时他扶着寻隐,借由脚伤刻意放缓了步伐。 直到走到门口,才和终于听到身后的宋箫崩溃地哭了出来,带着哭腔大声喊道:“我姐姐...她,她其实什么也没做,她会有事吗?” 裴清予身形顿了一下,他沉默地回头看了宋箫一眼,没有说话。 · 从警局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裴清予伸了个懒腰,酸痛感争先恐后地从每一个骨缝里冒了出来,他轻轻喟叹了一声,踉跄了一步靠在了寻隐身上。 寻隐伸手稳稳地扶住自家队长的肩膀,裴清予脖颈后仰,直接枕在了寻隐肩膀上,放松地叹了一声:“这个高度真好啊,阿寻...你退休之后如果无聊的话,有没有意愿来充当我的人形靠枕啊?” 寻隐失笑,伸手慢慢揉着裴清予的太阳穴,裴清予捉住他的手,勾唇一本正经地道:“我认真的,退休返聘,我给你开工资。” “不用等退休。” 寻隐抽回手继续揉按着裴清予太阳穴,氯|仿的后遗症其一便是头痛,虽然裴清予不说,但寻隐却能瞧见,裴清予眉心已经被他自己按出了一个细细的印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