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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失笑,但杜淼淼的话无法反驳。 他想了想,问:“淼淼,你朋友很多吧?” “嗯哼,天南海北男女老少。” 沈令有点羡慕。 仓库到了,他拿钥匙打开门,和杜淼淼一起把车推进去,再将纸箱一个个抱出来。 沈令扶着架子,话在嗓子里滚了一圈,还是问了出来:“那……你一般都怎么和朋友相处呢?” 杜淼淼叉腰想了想:“这得分人吧,大家性格不同,相处的方式也不同嘛。” “比如呢?” “比如啊,”杜淼淼琢磨着:“就最笼统的两类吧,外向的和内向的,大大咧咧的那种相处就可以随便点,反正大家有什么说什么,都不会往心里去。” “如果是细腻敏感的话,可能就会稍微小心点,会比较慎重的注意对方的情绪吧。” 沈令若有所思。 他好像就是很敏感的那一类。 “那你对比较敏感的朋友会更关心一点吗?”沈令问。 “嗯……”杜淼淼想:“会的吧,敏感的人最容易胡思乱想,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所以会更关心一点他们的状态吧。” 沈令想到刚才杜淼淼就在关心自己是不是有心事,莫名觉得有点愧疚:“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会很累吧?” 杜淼淼笑了,歪着头看他:“你在说你自己吗?” 沈令低下头,脸红了。 “其实没关系的,”杜淼淼说:“人和人的性格本来就不一样,有开朗大方的那就一定会有细腻敏感的,但都不是坏事啊,各有各的好处,只是看我们怎么相处而已。” 沈令投去充满求知欲的目光。 杜淼淼接着道:“像对敏感的人,有事我都直接问的,大家面对面交流清楚就行,我最不喜欢不说不问自己在心里乱想,这样很容易产生误会,很伤感情的。” 原来是这样吗? 贺闻帆下午对他好像就是这种态度,有不明白的就问清楚说清楚,不留误会不伤感情。 和杜淼淼说的社交方式如出一辙。 沈令恍然大悟,有种醍醐灌顶的通透。 他笑起来:“我懂了,谢谢你啊淼淼。” 贺闻帆就在学校附近办事,结束后赶上沈令下课,顺道将他一起接了回去。 他惊讶地发现,沈令状态似乎好了不少,虽然话依然不太多,但眉间至少不再阴郁。 “在学校遇到开心的事了?” 沈令捧着贺闻帆给他买的奶茶,嘬了一口,甜滋滋的,眼睛就弯了起来。 贺闻帆看见他笑,心里舒坦:“好喝吗?” 沈令点点头,他其实很少喝奶茶,里面香精很重,茶底也完全不如他自己的茶,但每次偶尔喝一回,心情都会变好。 贺闻帆也不喝。 但他听说沈令这个年纪的小家伙大都喜欢这种甜滋滋的东西,就买了一杯来试试,果然真的逗沈令笑了笑。 贺闻帆勾起嘴角:“但是奶茶加快心率,你不能喝太多,尝几口就是了。” 沈令也知道这个,很乖地应了下来:“好。” 他喝了几口,将袋子收紧,“也不算遇到开心的事。”他说:“和同学聊了几句,解决了一些问题,感觉心情变好了。” 贺闻帆笑起来:“那就好,我还怕你总是不开心。” 他果然有在关心自己的情绪,沈令有点感动,觉得自己也应该像杜淼淼说的那样,有事情就说清楚,不能总是自己在心里乱想。 “贺先生,”他说:“我真的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才不高兴的。” 贺闻帆没想到他会再次提起这个,偏头看了他一眼。 沈令舔了舔嘴唇说:“我不太会和别人相处,所以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流,但并不是讨厌你,我只是偶尔紧张……” “你、你别误会……” 他扣着手指,在自己无意识的状态下又开始紧张了。 贺闻帆见不得他低垂着睫毛,不安的样子,腾出一只手在他发顶拍了拍:“好了好了。” 他说:“我知道了,我们不说这个。” 到家时两人都没吃晚饭,贺闻帆惦记沈令中午就吃得少,让他到自己家里再吃一点。 可贺闻帆家里的冰箱比沈令的还要空旷,除了几瓶矿泉水,没有其他任何活人生存过的痕迹。 贺闻帆尴尬地咳嗽一声:“我确实很少在这边住。” 沈令和他一起站在冰箱前沉默了半秒,转头去自己家拿了冷冻的水饺过来。 是他和妈妈一起包的,搬家时带过来。 贺闻帆家的厨房快要赶上专业级的,所有用具一应俱全,只是依然崭新整洁,烤箱蒸箱的说明书都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里面。 好在只是煮几个水饺,一口小锅足够了。 贺闻帆没让沈令动手,煮好后捞出来,放进两个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和沈令一起蘸着醋吃。 沈令就坐在一边玩手机等他。 菜上桌后他没立刻动筷子,等贺闻帆夹起一颗咬了一口后,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是蟹黄虾仁馅的饺子,皮晶莹透亮,薄但有韧性,里面的馅儿鲜香细腻。 贺闻帆睁了睁眼:“确实好吃,馅儿调得特别香。” 沈令满意地笑起来:“当然了,这可是我妈妈做的。” 贺闻帆称赞:“阿姨很厉害。” 他又吃了几个,然后在碗里发现另一个种类,他挑了出来,是一颗不规则的球体。 贺闻帆笑起来,给沈令看:“你妈妈还包了蟹黄汤圆?” 沈令脸色微变。 看看贺闻帆,又看看他所谓的汤圆,沉默了。 几秒后他说:“这是我包的饺子。” “…………” 空气里弥漫起一阵诡异的沉默。 贺闻帆默默将“饺子汤圆”放回碟子里,一边蘸醋一边翻转着个头瞧着,用镇定的语气; “其实仔细看的话,确实比起汤圆更像饺子。” 沈令点头:“没关系,这个确实包得不好。” “……抱歉。” “没关系。” 沈令低头扒拉自己的饺子,没几秒又抬起头,“你应该是碰巧吃到我包得最差的那个了,其实有几个我包得还不错,你再找找?” 贺闻帆一愣,急忙应下:“对,对,肯定还有更好的。”他在碗里翻来覆去。 然而直到盘子都空了,也没人见到那颗皇帝的新饺。 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此事。 贺闻帆假装那颗饺子已经进了自己的肚子。 洗完碗,贺闻帆下楼扔垃圾。 门一关,沈令肩膀就垮下来,哼唧一声跑去洗手间洗脸。 他太丢人了,怎么能包出一颗能被认成汤圆的饺子呢? 难道他包的饺子看起来就那么没有技术含量吗,像是直接搓的一颗球吗? 可他明明很认真地捏出了每一个褶皱啊! 虽然泡水煮涨之后不明显了,但那也是褶皱啊,贺闻帆怎么能说出像汤圆这种话的! 沈令痛苦捂脸。 妈妈果然是骗他的。 说什么他有做饭的天赋,说什么他饺子一个包得比一个好,说什么进步斐然,都是骗他的。 俞灵对他,有货真价实八百米城墙厚的亲妈滤镜! 沈令弯下腰,把冷水浇在脸上,企图降低脸颊的高温。 太尴尬了,他把贺闻帆尴尬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脑海里不断重播着,贺闻帆知道那是颗饺子而非汤圆时,不可置信惊慌失措并努力装作叹为观止而颤抖的嘴角。 烦死了烦死了。 沈令用力搓脸。 忽然他眼前一黑。 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毛病,吓得心脏突突跳了两下。 沈令站起身,抹走脸上的水珠,伸出手却发现依稀可以辨认五指。 哦,那就不是他有毛病。 应该是停电了。 沈令深深皱起眉,这小区怎么回事,不是电梯故障就是停电,说好的高档呢? 他还是有点怕黑的,晚上睡觉都是在挂着彩灯的小帐篷里,这么突然一下子面对黑暗,还是在如此大而陌生的房子里,沈令有点慌了。 手机放在餐桌上,他进洗手间时没有带过来,沈令想给贺闻帆打个电话,或者起码照个明。 他摸摸索索走出去,客厅的窗帘被拉上了,里面漆黑一片,沈令对贺闻帆家里的陈设不熟悉,只能凭记忆靠近。 漆黑的夜包裹着他,以前在小说里看过的奇闻诡谈不断往脑子里冒,记忆被无限刷新。 沈令很怕自己会摸到点什么东西,那种吓人的,湿淋淋软乎乎的东西。 “啊!” 沈令摔了一跤。 他好像被椅子绊倒了,身上很痛,但来不及检查到底摔到了那里,心脏就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脊背骤然绷紧,痛苦地弯下腰,摁住胸前。 坏了。 贺闻帆回来时家里一片漆黑,不见沈令的身影,寂静中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沈令?” 他赶紧摁开关,灯没亮,他又打开手机电筒,赫然看到沈令倒在餐桌前。 贺闻帆心都凉了,急忙上前。 沈令没有彻底倒下,而是趴伏在地上,脊背剧烈起伏。 贺闻帆甚至不敢拉他,他蹲下身,小心地将沈令环抱起来。 “怎么回事,摔了?吓到了?心脏难受吗?我——” 冰冷的手指贴上嘴唇,贺闻帆骤然噤声。 “别说话,”沈令喘了喘,艰难道:“我吃药了,缓一下……” 贺闻帆覆上他的手背,在他汗湿的掌心里,摸到一个被紧紧攥着的药瓶。 突然的心悸很倒霉,万幸的是,绊倒沈令的椅子是他放外套的那张,沈令从衣兜里摸出药,直接生咽了两片。 虽然差点因为手抖没拧开药瓶,但总归还是吃到药了。 他头埋在贺闻帆颈间,难受得止不住发抖。 贺闻帆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去看沈令,沈令露出的小半张侧脸蒙着一层细汗,半点血色都没有,他轻轻颤抖着,贺闻帆从他后颈摸到一手的冷汗。 “沈令,沈令还好吗?” 他心急如焚,却连声音都不敢稍微放大一点点。 沈令张了张嘴,牵出一阵咳嗽,脸色白得更吓人。 贺闻帆手抖了一下,抱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揉抚脊背和后心。 另一只手颤抖地贴上沈令胸口,感受到单薄衣料下,那颗脆弱却凶险的器官杂乱无章地跳动着。 他轻轻给沈令顺着胸口:“这样会好些吗?” 沈令没说话,手指揪着贺闻帆的衣袖,但咳嗽逐渐停了下来。 慢慢的,他呼吸也稍微顺畅了些,紊乱的心跳渐渐平静,大概是药起效果了。 贺闻帆手都僵了,在停电没了暖气的屋子里出了一身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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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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