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问问你为什么想跟我们公司签约吗?” 瞿铮远的回答很简单:“给人生找点意义,做想做的事情。” 徐念在灯光下注视着他,笑而不语。 “我是说真的,我很想要拍戏,当演员是我从小的梦想,我家里人一直觉得我做不好的事情,我更想要做好。” “当演员不光是拍戏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 等待上餐的时间,三人已经聊开了。 徐念是北方人,性子非常耿直:“我就跟你直说好了,你想要拍戏就要维持热度,想要维持热度就要不断出作品,但好作品不是你张手就能来的,或许有一天,你要面对很多你不想面对的事情。” “我会把我的名字变成热度。”瞿铮远说。 徐念笑了:“你真有意思。” “他这人嘴巴不太好使,”江呈给他们倒上热茶,“他的意思是,他一定会配合你们的。” 日料店的装修主要以原木和灰色为主,光线柔暖温馨,服务生身着和服,走路轻慢,轻声细语,包厢内外的气氛都相当和谐。 瞿铮远发现徐念是个话痨,发散性思维,就着一个小问题能聊到天南海北。 “说实话,有些艺人能力是有的,但就是眼高手低,不尊重人,这种人都走不远。” 瞿铮远有些出神,江呈在边上极力附和:“是是是,我也最烦那种人了,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但其实没了团队和平台屁都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再一次看时间时,已经是十点多了。 瞿铮远如坐针毡,倒不是觉得徐念话多,而是谢衍一直没有回他信息。 趁着徐念上卫生间的功夫,他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软件——那是监视虎子用的。 虎子很小的时候弄丢过一次,怎么着都找不着,他以为是出门时没留意偷跑出去了。第二天才在书柜后的一个死角听见它的叫唤声,小东西卡在里边出不来,差点饿死,他怕虎子再惹事就按了监控。 他用最高倍速播放,一直拖到最后都没见着谢衍回家,整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揪紧了,坐立难安。 江呈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谢衍一早上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家。” 江呈抬眉:“你两吵架了?” “没!”瞿铮远顿觉冤枉,“我没事儿跟他吵架干嘛啊……我中午给他发消息,下午发晚上发,他一条都没回给我。” 江呈放下茶杯,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小声道:“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瞿铮远盯着手机,灯光掩映,他的脸色铁青。 徐念回来后,还准备继续吹牛皮,瞿铮远道了声抱歉,出门给瞿平生打电话。 瞿平生和谢蔓刚到南京,已经准备睡了,他没敢提起谢衍没回家的事情,竭力压制住翻涌而上的恐惧,说了声早点休息。 之后他又给保姆打电话,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谢衍没去找谢蔓,也没去嘉禾云筑,那他去哪里了? 江呈的那句话,令他脑海中闪过很多不好的念头。 “其实我觉得,当艺人最主要的一个点就是心态……”徐念见他进门,又开始滔滔不绝。 要走吗?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离开显得特别不真诚,印象分一定大打折扣,最坏的结果就是徐念觉得他不尊重人不签他。 可谢衍呢? 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晕倒在外边没人发现吧? 两股完全对立的情绪互相拉扯,瞿铮远攥着手机,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不是害怕瞿平生揍他,也不是害怕谢蔓的责备,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谢衍现在倒在哪个角落。 坐下不到一分钟,他满怀歉意地打断她:“徐姐,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情得先回去处理一下,实在抱歉,能改天再约吗?”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要紧吗?”徐念关心道。 “很要紧。”瞿铮远拿着钥匙起身,边后退边合掌道歉,差点儿在台阶上栽一跟斗,后背霎时浮出一层冷汗。 “十万火急,下次再跟您细聊。”
第18章 “接你回家。” 瞿铮远临走时拜托江呈把徐念安全送回家,后边的事情,他没有心思再管。 夜深了,城市里大片的灯火都已熄灭,天空像是一幅被打上黑底的画,月色和星光被层云遮掩,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从日料店回小区最快的路线是走高速,瞿铮远第一次在这个点上高速,感觉有点危险,一路上看见好几辆装满了东西的货车,不知道有没有超载,车上的东西看起来摇摇欲坠。 有辆卡车拉着的是肥猪,好几层笼子,臭气熏天,竟然还有肥猪冲他瞪眼。 他没有保存谢衍的手机号,谢衍也不知道他的,谢蔓不在这边,遇到什么事情,他可以找谁? 他悲催地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清楚谢衍的社交圈子。 一路上,瞿铮远不停地给谢衍弹语音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整颗心一点一点地被揪紧。 他总算知道,这世上真正折磨人的不是残酷的现实而是未知和遗憾。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油门直踩到底,娇小流畅的车身在几辆大卡车中间呼啸而过,留下沉闷狂躁的引擎声,像是野兽愤怒时的嘶鸣。 “您已超速。”导航里机械的女声又一次提醒他。 瞿铮远不得不松开一点油门,告诉自己此时此刻必须冷静下来,谢衍已经是高中生了,不会像幼童那样被拐卖,就算是碰见什么危险也肯定知道要报警。 来时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回去只用了四十五分钟。 下高速收费站时,江呈来电话了,说已经把徐念安全送到家,对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 瞿铮远稍稍松了口气。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啊,谢衍回你信息了吗?” “没,语音也不接。” 江呈开车上高架:“我在回来了,需不需要帮忙?” “你家小孩儿要是丢了该怎么办?”瞿铮远问。 江呈苦恼道:“我还没小孩啊,我连老婆都没有。” 瞿铮远想起一部电影,开头就讲小孩儿丢了父母去派出所报警,所以很多细节都还记得,最后警方告诉他们,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 他不太确定地问:“丢了不到二十四小时,你说报警能管用吗?” 江呈立马说:“管用,我们小区就有人报过,三警察撅着屁股钻到她车底下找猫,还是野猫,有问题就找警察叔叔。” 接近凌晨,繁华落幕,就连商业街上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光也逐渐熄灭,只剩下理发店门口的三色柱泛着微光,整条街都显得格外安静。 转弯便是南城分区派出所,与街道的繁华截然不同,这里装修低调简单,蓝白相间,门口悬着标志性警徽,两侧是规整的白色字体,每个角落都透着股庄重严谨的味道。 瞿铮远推开报案大厅的玻璃门,里面依旧灯火通明,有两位值班的男民警同时抬头。 “你好,有什么事情?”其中一位高高瘦瘦的先开口,看起来年纪很轻,二十八岁左右。 大厅内开着空调,瞿铮远吸了好几口冷气却没能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跟谢衍之间的关系。 犹豫几秒后,才缓缓开口:“我弟弟丢了。” “你弟弟几岁了?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发现丢的?”民警开始最常规的询问。 瞿铮远后来才知道,24小时之内不会立案是真的,但民警在接到报警后,会在第一时间介入调查。 “我家按了监控,他八点十六分的时候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了。”瞿铮远说。 民警一愣:“你家还按监控啊?” “嗯,我养了只猫,怕它乱跑才按的。”见民警还有空喝茶,瞿铮远心急道,“我发他的消息一条都没回,他之前不会这样,我怀疑他遇到什么危险了。” “你们平常关系很好?出门前没吵过架之类的吧?” “没。” “他没说要去哪?” “没。” 随瞿铮远一起回小区的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民警,他身着深蓝色的制服,胸前是警徽和警号,一路上都在询问关于谢衍的个人信息,包括生活习惯或是兴趣爱好,常去的地方,瞿铮远能回答上的问题很少,只有翻来覆去的担心。 民警姓许,从业多年,他的神态看起来非常轻松,并且安慰道:“放心,人口贩子不会拐这么大的孩子,要是碰见车祸早有人报警送医打电话联系家人了。” 瞿铮远问:“你怎么这么确定?” 许周政笑笑:“谁愿意给个陌生人掏钱。” 他的话稍稍平复了一点瞿铮远的焦虑,但整个心依然是悬着的。 “他有晕血症,之前我手指头割破出了点血,他一看就晕过去了,我怕他在外边晕倒没人瞧见。” 许周政说:“晕血症其实是一种过激反应,心理的恐惧激发出他生理上的变化,一般休息个十分钟左右就能恢复过来,不用太担心。” “哦——那难怪了,上次我要送他去医院他说不用。” 许周政:“不过晕血症这种情况我见多了,都是后天形成的,他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比较大刺激?” 瞿铮远愣了愣,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他没跟我提过。” 小区四周都有严密监控,许周政在让物业保安调取监控后,对瞿铮远说:“你再想办法去联系一下他的同学,姐姐。” 瞿铮远“哦”了一声,离开保安室。 谢衍在他的笔记本上登过QQ,但密码没保存,根本上不去,瞿平生的电话又打不通,估计是睡着了,空留他一个人跟陀螺似的原地打转。 谢衍出门时拿手机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后,瞿铮远在他卧室翻找一通,床铺上下、立柜抽屉,甚至客厅的各个角落都不放过,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在阳台打着鼾的虎子都被他惊天动地的举动弄醒了。 许周政在监控里看见,谢衍出小区后直接上了103路公交。 103路共二十多个站点,作为一名经验老到的民警,根据瞿铮远对谢衍的形容,直接排除将近二十个点。 “市民图书馆、文体中心、西区大街、体育公园这几个站查一下,白T恤胸前有排英文字,下边是黑色半身休闲裤,八点四十三上的公交。” 许周政正用一口当地话给单位那边的值班同事打电话。 瞿铮远静静地听他说完,好奇道:“你怎么这么确定是这几个地方?” 许周政:“不要钱。” 瞿铮远恍然大悟,忍不住拍手称赞。 凌晨一点多,整座城市静得出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