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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瞿铮远突发奇想,问它是不是想谢衍了。 虎子听见“谢衍”这两个字时,瞳孔忽然骤缩。 仿佛是找到了可以倾诉交流的对象,瞿铮远经常对着虎子喊“谢衍”。 谢衍生日的那天晚上,瞿铮远回了趟时光里。 一人一猫,对着阳台上的星星灯发呆。 大概是有人结婚,一团团花火在宁静的夜空绽开,瞿铮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到后来干脆对瓶吹。 头顶星河璀璨,他思念无果,眼底通红,虎子像是能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缠在他腿边绕圈。 瞿铮远躺在那个小沙发里,翻看定格在手机里的合影。 那些随处可见的情侣用品,墙上的那些身高标记,为谢衍而更改的密码,壁纸,曾经不经意间留下的痕迹如今都成了折磨他的依据。 指尖轻轻滑动,过往的点点滴滴都在他眼前浮现。 虎子纵身一跃,蹦到他身上,瞿铮远胸口中弹一般,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肥硕的身躯缓缓地蜷缩成一个蒲团,感受着起伏的呼吸,细长的尾巴在瞿铮远下巴上搔过。 一来二回不停歇,瞿铮远把手机搁在一边,手指卡在它胳肢窝将它一把托举起来。 虎子在半空中叫唤,瞿铮远把它扔回沙发的角落:“爸爸想心事呢,别骚扰我。” 虎子听不懂人话,一脚踩在他脸上,瞿铮远当场炸毛,跟一只猫对骂起来。 手机响了一下忽然挂了,瞿铮远还以为是骚扰电话,没在意。 过一会,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第二次拨入,手机显示来自SIM卡2。 瞿铮远如触电一般弹起来,迅速接通。 “喂?”他的喉间有些干涩。 电话那端没有人回应,但电话迟迟没有挂断,瞿铮远的心跳越来越快,生怕是自己想多了,不确定地问道:“谢衍?是你吗?” 对方还是沉默。 自从谢衍离开后,瞿铮远就换了张新的手机卡,还换了部支持双卡的手机,熟悉的都打他的新号,而谢衍只记得他的旧号。 SIM卡2里就存着旧号。 电视机里的广告声阻碍了听觉,瞿铮远赶忙回客厅把电视关了。 他似乎听见了无线那端的呼吸声,很轻微的一声。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自信,他试探着说:“我知道是你……生日快乐啊。” 紧接着,电话那端就传来了很低的抽泣声,这下瞿铮远可以彻底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寻寻觅觅大半年,攒了一肚子委屈,可到关键时候,还是不忍心质问和责备,只有无限的牵挂与担忧。 他迫切地问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你在哪里?” “挺好的。”谢衍终于开口说话。 太久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但还是有股渗透灵魂的真实感。 “我很想你。”瞿铮远红着眼睛问,“你有没有想我啊?你现在在哪里?” 换成往常,谢衍一定会先回答一声“我也想你”,但这会只是轻轻地喊了他的名字。 瞿铮远隐隐地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喉结艰难地滚了滚,竭力保持镇静。 “我在呢。” 谢衍不住地抽泣,这让瞿铮远万分心焦,脑袋揪成一团乱麻:“我爸为难你了是不是?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看到了吗?” 还没来得及得到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瞿铮远生怕是自己的耳朵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赶紧又拨回去,却怎么都打不通了。 攒了半年多的心事又生生地给顶了回去,瞿铮远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不断灌入自来水的气球,满肚子的惊涛骇浪无从宣泄。 就在爆炸的临界点。 过了一会,微信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国宝”,瞿铮远欣喜若狂地点开,白色的背景占据了小半的屏幕。 谢衍从来没有给他发过这么长的信息。 他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将视线聚焦,在看清文字的刹那,顿觉浑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了。 ——很多话没勇气当面告诉你,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明白些才好,因为我怕拖得越久,对你的伤害或许就越深。 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女生的,也想要过平静一点的生活,很多事情天生注定,我们无力改变,所以以后还是别联络了。 跟你在一起的时光虽然短暂,但分秒都是美好的,千万不要觉得你不够好,也不要对感情丧失信心,你永远都值得最好的。 把过去的点滴封存起来吧,酿一壶好酒,难过时斟上一盏,告诉自己远方有人会牵挂和祝福着。 最后祝你星途坦荡,永远少年。 瞿铮远的耳内嗡鸣,大脑空白了数秒。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眼前是一片黑暗,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喉间苦涩,就连吞咽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反反复复地咀嚼这段文字,揣摩对方的心境,想象对方打出这番话时候的神情。 但是很难。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谢衍。 印象中,谢衍爱吃爱笑爱撒娇,真诚勇敢又热情,前不久还信誓旦旦地答应他大学毕业就回来。 谢衍一向很讲信用。 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他脊背绷直,幡然醒悟过来。 谢衍真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连理由都没有编好,要是真的准备另结新欢又为什么要哭着打这通电话。 况且这段话里也没明说有喜欢的女孩儿,因为谢衍很讨厌说谎。 而这下半段哪是想分手的节奏,分明就是一段清新脱俗的彩虹屁。 瞿铮远只怪自己脑子转速不够快,恨不得手脚并用地发信息过去。 ——你要是哪天后悔了,或者找不到回家的路,就打我电话,天南海北我都会去接的。 意外的是,对话框里跳出一条系统消息和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们不再是好友了。 沉默数秒,最后一束花火冲上云霄,绽开斑斓的星火,将夜空点亮。 短暂的绚烂过后又恢复平静。 如同一场盛大的梦。
第63章 八年后 盛夏,似火的骄阳炙烤着喧闹的城市,双子大楼的玻璃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亮,空调外机扇叶呼哧呼哧地转动,喷薄而出的热气将四周的空气拔高好几度。 十六层里最大的几间办公室都被水行影视公司包下,衣着光鲜的小年轻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咖啡的香气无孔不入,飘向安静的走廊。 公司全落地窗式设计,靠东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玻璃擦门拭得纤尘不染,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一张木质书桌,皮质的转椅后边是胡桃木组合的落地书柜,零散地摆着些书籍,剩下的都是证书和奖杯。 桌上收拾得很干净,只有电脑、水杯、笔架和用来盛放大白兔奶糖的玻璃罐。 水行影视成立到现在已有五年,王不凡也呆了五年,这个房间里的小细节不断地变动着,唯有那个罐子里,永远都有糖果。 她在想,那里面应该封存着一些很柔软的回忆。 接完水,王不凡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审查一些项目的进度。 半响,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推开,原本忙碌的一群人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门口。 男人今天又换了个新造型,一头抢眼的冷灰已经被染回黑色,一夜间,留了半年的长发不见踪影,鬓角与耳后的位置几乎被推平,剩下的短发烫出微卷的弧度,向后抓出蓬松自然的造型感。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黑金边的细框眼镜,搭配量身定制的棉质衬衣与西裤,分明是成熟稳重的打扮,但由于藏在镜片后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总感觉有股斯文败类的气息扑面而来。 “瞿总早。”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去,显得有些凌乱。 “早。”很低沉的一声,像是苏醒后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再加上他衬衣最顶端的两颗扣子都没扣上,露出一截锁骨,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瞿铮远抬手冲王不凡勾勾食指,随后径直走向办公室。 他的衬衣扎进裤腰,拉长了两条腿的比例,宽肩窄腰,从头到脚都吸引着周围人的注意力。 快关门的时候,虎子从饮水机边上小跑过去,差点儿撞在瞿铮远小腿上。瞿铮远扶着门把手,留出一道空隙,直到虎子进屋后才松开,仿佛是护着小公主的骑士。 最靠近办公室的那个小姑娘被这一幕给萌到了,面若桃花地捧住脸颊,幻想有朝一日能给虎子当妈。 天太热,瞿铮远开了空调,顺便给窗台上的绿植浇了一点水,又往虎子的水盆里倒了点酸奶。 虎子这几年一直养在公司,被视为公司吉祥物,不管哪个部门的同事都爱拿零食逗它,胖的跟个球似的,它现在年龄有点大了,不爱往沙发上蹦,喝了点奶,蜷在角落的猫窝里睡大觉。 阳光将它晒得毛绒绒。 瞿铮远坐进椅子里,打开电脑:“《天网》的版权搞定了吗?” “还没。”王不凡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好几家一起竞争呢,报价目前还不太清楚,我只听说一家是报了两千多万,说实在的啊,刑侦题材的,这价格偏贵了。” 近几年,随着改编电视剧的大火,许多影视类公司都陷入购买IP的热潮之中,公司目前也囤了好几部作品版权,涉及多种题材,按正常速度,要转化为影视作品,最少也要五六年,多的只能积压在那,可能到版权过期都出不了影视作品。 瞿铮远听完这一通,给咖啡机插上电源,从容道:“不急,新公司那边我已经全都安排好了,下个月可以正式运营,这样两边一起时间足够了。” “可这毕竟是刑侦题材啊,还涉及到政治问题,如果真要拍,那主线肯定要变,改动起来难度很大。”王不凡说。 “那是编剧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瞿铮远之所以那么坚持要买万里舟的作品,是因为出道当年的那个临时换角事件。 他为角色筹备了两个月,结果就在开机仪式启动之前,被人替换掉了。 这件事到现在还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底,想起来就气。 这次和他竞争购买版权的就是当年那个害他丢了角色的投资人,赵清。 娱乐圈里知名投资人,不过他的知名度全在花边新闻上,花式“培养”小鲜肉,玩得还特刺激,某男演员被送到医院,身上都是淤痕和烫伤。 除此之外,两人还在电影宣传上闹过矛盾。 因为赵清和瞿铮远投资的电影同时上线,赵清的团队恶意刷负分,瞿铮远也不甘示弱,把人老底扒了个一干二净。赵清在一夜间成了众矢之的。 这些年的这些事王不凡都看在眼里,觉得瞿铮远在经历了一些创伤后,性格转变很大,任性强势,张狂执拗,但从另外一种角度来看,他这个人充满韧劲,从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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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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