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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发丝凌乱,看得出焦急赶来、全力奔跑的模样,她的手撑着墙壁,微微弯下腰,竭力平稳嘈杂的呼吸,她望着范汝毅,又打量般地看看苏蘅。 苏蘅看了她一眼,有些眼熟,却并不认识。 范汝毅视而不见,向巷外走去。 女孩伸出手一把拉住范汝毅的衣袖,声音打着不甚明显的颤:“范汝毅,你没事吧?” 苏蘅的眉毛动了动,心说自己这是来到早恋现场了? 范汝毅却置若罔闻,漠然置之,他冷着脸看了那女孩一眼,又微微低下视线,看向她拉着自己的手。 女孩愣了愣,僵硬地松开了手。 范汝毅侧身绕过她,毫不留情地离开,没走几步又突然驻足。女孩的目光动了动,以为他要和自己说者什么,没想到这人转过来,也确实说话了,但并不是说给她听。 范汝毅拽了一把苏蘅的手腕:“走了。” 苏蘅看戏看得正乐不可支,登时被拖了个踉跄,正要吐槽范汝毅力气怎么这么大,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强行拉着离开了巷子。 苏蘅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孩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表情很是复杂。 范汝毅脱下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白色的半袖宽宽大大,更显出少年的朝气蓬勃,如果不是被打得灰头土脸,也是一道青春靓丽的校草风景了。 苏蘅买了包栗子,一边剥一边问他:“你女朋友?” 范汝毅的语气不太好:“不是。” 苏蘅觉得范汝毅的话不假,毕竟没有人会用这种态度对自己的女朋友,他又问:“那你们什么关系?” 范汝毅说:“没关系。” 苏蘅歪着头看他,表情很是怀疑,他尝试斡旋几次,可范汝毅对这件事却守口如瓶。无奈之下,他只好换了个话题,训斥范汝毅:“不管怎么样,你今天打架被我发现了,还被我救了。” 范汝毅无语了:“根本不用你救。” 苏蘅看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挺会的啊。” 范汝毅:“……” 苏蘅吃了个栗子:“那你不得报答我一下?” 范汝毅看向他:“报答什么?” 苏蘅和他对视片刻,当然不会傻到说让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凡事都要讲究循序渐进,他的要求也没有提得太难:“从明天开始,上课不许睡觉。” 范汝毅非常诚实:“做不到。” 见苏蘅出现要发难挑刺的表情,范汝毅难得补充了一句:“生理上做不到,控制不住。” “既然做不到,那我换一个。”苏蘅笑了笑,“从明天开始老老实实交作业,生理上总没问题了吧。” 范汝毅黑线:“……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苏蘅叼着栗子,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管你是自己写还是抄,反正一个字不许落下。” 范汝毅不太想答应,表情上写满了抵触。 苏蘅无所谓道:“你不做,我明天就去找那几个高三的学生,说范汝毅被打得痛哭流涕,委屈极了跟我说,让我一定找他们家长说说。” “…………”这次嘴角抽搐的人换成了范汝毅,“苏老师,你真无聊。” “对,我无聊。”苏蘅反唇讥讽,“某个天天混吃等死的学生不无聊。我看你一直以来无聊得也挺起劲的,学学你,怎么了?” 纵然范汝毅不嘴笨,奈何也说不过嘴炮十级的苏蘅。两个人顺路到了地铁站,坐上了不同方向的地铁,范汝毅抱着校服外套,拉着扶手,抬眼看向对面列车。 苏蘅远远地站在他的对面,却没在看他。他不显老,尽管已经大学毕业足足三年,还是褪不去少年气质,也难怪被错认为学生。 苏老师闭上嘴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可惜一说话就太烦了。 范汝毅想着,默默收回目光,扒开轻得几乎没有的书包,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学起,难免有些头疼。 范汝毅头疼的结果是没坚持几天就开始爽约,这也确实在苏蘅的意料之中。苏蘅就没指望能点化范汝毅,那天遇到他挨打是偶然,救下他也是偶然,后面的要求也不过是苏蘅灵机一动耍的小聪明,他可没有天真到以为改变一个学生有这么简单。 陈栩绒听闻这件事,颇有微词地拎着范汝毅瞎填一气的英语卷子:“你让他写作业,这不是糟蹋纸吗?” 苏蘅仔仔细细地看过范汝毅写的语文阅读,乐不可支:“这孩子还是挺有思想的,出题人有出题人的想法,他有他的想法,一点意思都扣不上,特立独行。” 陈栩绒摇摇头:“过些天月考,这位有思想的小朋友又要大放光芒,勇争倒数第一了。” 倒数第一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苏蘅倒是很看得开,反正十二班常年平均分垫底,申屠蔚也不会拿这码事说道苏蘅。 这一边盼,一边过日子,月考如期而至。 陈栩绒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出的题难到天怒人怨,再加上新来的生物老师秦微一时间摸不清楚学生的平均水平,卷子难度之大堪比竞赛,综合下来,整个年级的成绩惨不忍睹。 苏蘅讲完卷子,和班上的同学就阅读理解展开了一整节课的辩论,仗着一本答案在手,撕逼撕得神清气爽。 陈栩绒扔给他一张名单:“英语不及格的,你家长会的时候提几句,让他们回去多看看。” 苏蘅悲怆地哀嚎:“为什么开家长会不给加班费啊!” 陈栩绒对苏蘅眨眨眼睛:“姐姐我今天去蹦迪不回家了,晚上你自己记得吃饭。” 苏蘅愤恨地指责她:“女人,你能不能有点人民教师的样子啊?夜店是人民教师该去的地方吗,啊?” 陈栩绒聋了,哼着歌儿在补妆。 办公室的门轻响。 苏蘅走过去开门,和秦微打了个照面。 陈栩绒连忙甩了棉拖穿高跟鞋,秒速换上矜持高贵又优雅的模样。苏蘅侧身让过,秦微却摆摆手:“没事,我不进去了,就和你说两句话。” 苏蘅哦了声:“因为家长会吗?” “是。”秦微笑笑,“这次卷子有点难,又是他们第一次接触生物,虽然平均分低,也别太在意。” 苏蘅点点头:“有名单吗?” 秦微说:“不及格的太多了,我没记。” 苏蘅在备忘录上认真写下秦微的话,秦微低垂着眉眼看他,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就去会上看看。” 苏蘅挑眉:“你不下班吗?” 秦微说:“你们在班上讲,我在广播里讲。” 苏蘅哦了声,看向秦微的眼神略带怜悯:都是要加班的苦人。 送走秦微,苏蘅关上门,看了眼探头探脑的陈栩绒。 陈栩绒啧道:“弟弟,我觉得秦主任不一般。” 苏蘅不解地看向他。 陈栩绒煞有介事地说:“他看你的眼神,明显比看别人的要温柔。” 苏蘅双手举起以示无辜:“天地良心,我们两个是清白的,女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不要质疑女人的第六感。”陈栩绒撩撩头发,风骚地笑笑,“也许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是个好看的同性?” 苏蘅读出了她的画外音:“你说他也是?” 陈栩绒没有妄加定论,继续做手里的事。 苏蘅是完全没有什么第六感,也没觉得秦微哪里不对劲,他认为陈栩绒纯属是腐眼看人基。 周五的放学铃总是最让学生感到快乐的,当然,前提是这一天不开家长会。 考得不好的学生垂头丧气地走了,做好了回家挨骂的准备,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几个值日生与等待家长一起回去的学生。 家长们陆续进来,在同学的带领下坐到各自孩子的位置上,欣赏桌子上的试卷。苏蘅在班门口和家长聊天,余光中望着钟表,六点整,广播里传来刺耳的调频声音。 秦微的声音紧随其后,透过音质烂得一塌糊涂的破喇叭,竟然还是十分悦耳。他的嗓音质感是低沉的青年音,却又润了些温柔,柔化清朗了许多。苏蘅总觉得这声音绝逼可以吊打午夜电台男主播,放在这里念无聊的欢迎致辞,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苏蘅让家长抓紧落座,自己则是在讲台上抠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看到陈栩绒出去浪的照片,违心地点了赞。 秦微的讲话言简意赅,大部分时间留给了班主任发挥。苏蘅把学校和各科老师嘱咐的事情都说完,又说了说语文,说了说班上的具体情况,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遂给秦微发了条信息,问他还要不要来。 秦微秒回他:“不说了,你那边散了吧,一会儿有事上去找你。” 看到这句回复,苏蘅的右眼皮无端地跳了起来。他虽然不知道秦微有什么事,但隐约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散了大会,苏蘅想给范汝毅的父亲开个小会,见识一下到底是怎么样的家长能管出这样的倒霉孩子。打发走围着讲台问自己孩子情况的家长们,苏蘅终于见到了范汝毅的父亲。 他的父亲看上去非常英气俊朗,虽然已入中年,面容、身材却都维持得很好,举手投足间礼貌又绅士,苏蘅透过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魅力十足的成熟版的范汝毅。
第5章 范父对苏蘅点点头,礼貌地笑道:“苏老师,你好。” 苏蘅和他打招呼。 “苏老师。”范父说,“之前的邹老师呢?” 他还记得以前的班主任,想来也不是对范汝毅完全不关心。苏蘅说:“邹老师产假。” 范父颇有歉意道:“范汝毅这孩子,让您多费心了。” 苏蘅心想那可真是太费心了,整个十二班就属他是非多,但嘴上却说:“费心谈不上,其实我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的,我想知道您对他的希望是什么?混毕业证吗?还是想让他好好学习,最后能拿个满意成绩?” 范父失笑道:“有谁不想让孩子好好学习呢?老师,我如果说我管不住他,是不是让您见笑了?他母亲前些年去世,这孩子怪我照顾不周,恨我。” 范父为苏蘅讲了家里的故事。范父忙着创业,终日忙碌,少了对范母与范汝毅的关爱,之后又禁不住诱惑找了小三,虽然最后悬崖勒马,但这件事还是造成了不小的罅隙,范汝毅和范母更亲密,甚至极度厌恶范父,这种情绪在范母病危去世,而范父没能周全照顾的时候,变得更加深刻,也就造成了现在对范父的叛逆心理。 范母没去世的时候,范汝毅还是个正常小孩,他很聪明,理科尤其优秀,只是后来一蹶不振,也就成了现在这幅样子。这剧情有点俗,但至少比溺爱新鲜点。 范父开诚布公地将自己的苦衷向苏蘅说了很多,离开时还有些意犹未尽。苏蘅看他按掉好几个电话,想是工作上的事情非常忙碌,也就没再留他。二人互相加了微信,方便以后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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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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