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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们不是悲剧。”侯准道。 “是啊,幸好。”文清竹笑笑,替自家先生摘了戒指,又摘了自己手上的,两枚戒指叠着放在床头。
第44章 次日,瞎阎王果然如约来到文记,看着文记规模如此之大,甚是感慨。 “你爹没白疼你,能把文记恢复成这么大产业,真有你的。”瞎阎王夸赞道。 “从前杭州城的文记规模比这还大,我这才哪到哪。”文清竹谦虚。 为了招待瞎阎王,文清竹让弥勒马炒了好几个菜,都是杭州菜的代表,在文记二楼的包间一起聚餐。 想着聚餐人多热闹,还邀请了程锐鑫来,弥勒马做好了菜也上了桌。 “难得聚一聚,开坛酒。”文清竹吩咐桂子,取了前几日从王家买的酒。 热热闹闹入席后,侯准笑道:“文老板的局,讲两句吧。“ 文清竹端着酒杯站起来,对所有道:“我没什么特别想说的,我文清竹能有今天,多谢诸位了。” 他向来不会说什么场面话,这句也是掏心掏肺的情谊,无论是从前的闻尔,还是风光一时的文清竹文老板,他都离不开侯准的爱,桂子的忠诚,瞎阎王雪中送炭,程锐鑫的帮助… 如果没有这些人,闻尔或许真的会悄无声息死在那个寒冷的雪夜。 众人感动,举杯痛饮。 瞎阎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笑道:“我说实话,跟文老板做的没法比,但是也不错了。” 文清竹垂眸道:“那是自然,他的手艺我就没学全,更何况还要交给弥勒马,那差的就更远了。” 瞎阎王叹道:“可惜啊,文记百年的手艺就这么断了。” 程少爷最先举杯,对文清竹道:“文老板,我总跟侯准说,你是真英雄,是我佩服的人,敬你一杯。” 文清竹道:“多谢你了程少爷,要没有你,我和侯准也没法安安稳稳相聚。” 程锐鑫笑起来道:“我只求你管管自家先生,别三天两头来我这秀恩爱,我还单身好不好。” 侯准哼一声,道:“那不成,我朋友不多,这么好的宝贝不跟你秀跟谁秀。” 文清竹酒没喝多少脸红了大半,在侯少爷腿上拍了一下道:“收敛些吧少爷。” 桂子年龄小,不好意思插话,想了想却也怯生生道:“我能不能敬文老板一杯,我娘的病已经好了一大半,文老板雇我干活不说,还时不时送给我娘贵重的补药,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文清竹莞尔一笑,举起酒杯与桂子相碰。 桂子又倒了一杯,说道:“少爷,这杯是敬您的。” 侯准装作不满道:“你小子,敬我的时候怎么话变少了。” 桂子挠挠头,憨厚一笑:“我……没啥文化也说不出啥来了,那我…就祝少爷跟文老板白头偕老吧。” 侯准满意了,与他碰杯,笑道:“这词用的好。” 文清竹插话道:“侯少爷就淘吧,非得逼他说这话就满意了。” 瞎阎王举杯,与文清竹相碰,道:“在哨子岭那会跟你喝过不少次酒,该说的都说完了,这会儿也不说场面话,敬你一杯。” 文清竹了然,千言万语其中,瞎阎王不会表达,他的情感如同陈年老酒,厚重而深沉,在岁月中慢慢发酵。 瞎阎王一杯下肚,砸吧砸吧嘴,问桂子道:“不过你这酒怕不是假的?” 桂子立刻答:“怎么可能,文记从不干那亏心事。” 瞎阎王道:“那就是被人骗了,这酒厂离哨子岭不远,兄弟们常去买来喝,味道跟从前不一样,我能喝不出来吗?” 文清竹虽然喝的有些迟钝,却依然抓住了关键,忙问道:“你能确定是假酒?” 瞎阎王笑了:“我喝过的酒比你小子喝的水还多,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这酒不够辣,也不够纯,怎么可能是真的,要是找酒厂的人一看就能鉴别出来。” 文清竹和侯准对视一眼,迅速反应过来。 “桂子,明天把王满洲他们的酒都封起来存好了,别卖给客人,酒是假的。”文清竹吩咐道。 桂子应了,瞎阎王一听,气的拳头垂在桌上:“又是王满洲,真是个畜生。” 程锐鑫奇道:“倒卖假酒,王家好大的胆子。” 文清竹道:“估计是仗着别人喝不出来吧,要不是有行家,咱们也发现不了。” 侯准摆摆手:“握住把柄就好办了,合同都在,王家抵赖不得,这会儿别让他扰了咱们的兴致。” 桂子又去下面搬了黄酒,给各位重新倒上,众位的好兴致依旧,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吃吃喝喝过了许久,战争的阴云笼罩在众人心中一月有余,难得如此痛饮放松一回,谁也没拘着,喝了不少,就连桂子喝了不少,正红着脸拉着弥勒马玩酒桌上的游戏。 文清竹红着脸,昏昏沉沉的,靠在椅子上看桂子滑稽的样子,噗嗤乐了。 侯准酒量比较好,看着文清竹醉酒后红润的脸,勾人的眼尾也带着些红,衬得泪痣越发动人。 他端起一杯酒,趁着众人没注意到这边,小声在文清竹耳边道:“文老板,给个面子。” 文清竹莞尔,也倒了一杯酒端着。 许是最近为战争准备,弄得侯准心神疲惫,总觉得北平城的安稳岌岌可危,一切都像悬在脖子上的剑,随时可以割断喉咙。他很喜欢眼下的生活,从来没有如此安稳过,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他的honey,不必担心流亡,不必担心分离。 日本人的到来,无疑打破了他的宁静生活。 且不说文清竹,就看眼前这些人,战争一旦开始,文记和侯家的产业支撑不住那一天,他们又该去哪里讨生活? 在这热闹的酒桌上,侯少爷难得生出些乐景下的悲凉来,看着文清竹的笑容,什么也抓不住、护不住的恐慌感在他心中蔓延。 侯准扯出一个笑容 ,跟文清竹碰杯。 “但愿我们岁岁有今朝。”他轻声道,耳边传来众人的笑声。 文清竹像是感知到他的情绪,努力定定神,灿然一笑。 很认真地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别怕啊,哥哥。”
第45章 北平城郊外,文清竹给文老人立了一个衣冠冢,他将地方告诉了瞎阎王。之后,瞎阎王便每日都去看看,也不嫌辛苦。 随着东北形势严峻,很多大学生暗地里参与了反日爱国组织。其中自然包括范立华。 那日文清竹正在家看书,范立华突然登门拜访。 “要走了,跟您道个别,多谢文老板这么长时间的照顾。“范立华开门见山道。 “去哪呢?”文清竹很关切。 “明天直接去长春,这之后是领导群众抗日,这个节骨眼,还得人民拿着武器保护自己才行。”范立华道。 文清竹淡然一笑:“是好事,你是英雄,保护好自己。” 范立华皱着眉,神情严肃:“文老板,虽然你现在有了法国领事馆的保护,但是日本人做事狡猾,万一北平城失守,你也不安全。“ 文清竹点头道:“这些我考虑到了。” “有机会的话往南边避一避吧。”范立华关切道。 文清竹摇摇头,只道:“侯准在哪我就在哪,再说了,我走了文记怎么办?” 范立华知道劝不动,只好道:“文老板,你若是不走,做事就得收敛些,明面上不要跟日本作对,这样才不会让他们抓住把柄。” “我知道了,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嘱咐这么多。”文清竹笑起来。 范立华无奈道:“我还真怕侯少爷护不住你,侯家产业再大只是个商人罢了,对上日本人只有挨宰的份儿。” 文清竹道:“我相信侯准自有办法,我们会小心的。” 范立华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文清竹,郑重道别,就此别过。投身于东北抗日的斗争中去,无怨无悔。 晚间时候,侯准带来消息,说是东北抗联的杨将军将路过北平,向北平商会筹集救国善款。 为了鼓励各大老板捐款,这次的募捐会特意举办在北平饭店。老板们好面子,捐了款谁也不爱闷着声,风风光光高风亮节,接受百姓们的夸赞,攒攒口碑。这一次在北平饭店的募捐仪式,精心设计了环节,足够让每一位捐款的老板风光无限。 北平饭店的各个包厢联通着外面的戏台子,每位老板自家一间,楼上楼下相对而坐,捐款十万,伙计就在包厢平台外面挂一盏花灯,不设上限,不设下限,十万元一盏,能挂多少全凭各位本事。 挂得越多,门脸花灯华彩,自然也倍儿有面子,您要是不挂,灰头土脸冷冷清清,也就甭怪别人戳脊梁骨。 这样设计既能让捐款的老板出尽风头,也能让那些个铁公鸡不好意思一盏不挂。虽然有些道德强制的味道,但为了能为东北抗日募捐更多钱,耍些这样的小手段也无可厚非。 文清竹和侯准自然高兴,给东北捐款是他们能为抗日所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文记和侯家自然在邀请名单上,事先文清竹就与先生商量过,两人核对了文记和侯家生意上的流水,费九牛二虎之力周转出更多资金,文清竹大概能拿出六十万,侯准能拿出八十万。 以当时的物价,两人总共一百四十万绝对是一笔不菲的捐款。 文清竹理想很丰满,他认为国难当头,平常各位老板再怎么一毛不拔,都这个节骨眼儿了,谁还能不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日本人真要破了山海关攻进北平,在座各位谁能独善其身? 侯准却深谙人性,说道:“不要对他们报太大希望,东北闹得太厉害,日本人一天不进北平,一天就影响不到他们,国难当头在这些人眼里还不如蝇头小利来的实在。” 文清竹笑道:“你总说自己是个商人,实际上古道热肠,何曾争名逐利过,这帮人倒跟先生不一样。” 募捐仪式开办那天,北平城已是深秋,日头却还不错,天蓝云淡,就是秋风萧索,刮得人心寒。 想想与侯少爷初见那天,也是如此深秋,他在柴房过夜,满身浓露。 侯少爷从衣帽架上取了羊绒围巾,仔仔细细给honey包好,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侯准俯下1身,在那颗动人的泪痣上轻轻一吻。 “文老板还是不愿露面吗?”侯准问道。 文清竹摇摇头,道:“就让我缩着躲清闲吧少爷,闻尔又没什么好名声。” 侯准一笑:“就躲着吧,我这么好看的宝贝也不爱让人别人看去。” 驱车前往北平饭店,文清竹要避开人,所以侯准先进去,等各位到的差不多了,文老板才在桂子的陪伴下裹着围巾进了包厢。 包厢一派奢华,不愧是北平最气派的饭店,欧式装潢,整个房间用酒红色暗调,服务生身着板正,一旁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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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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