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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气氛有些尴尬,方才那些捐了十万的老板,自家企业本身就不大,能拿出十万就是不小的数目,说不定还是东拼西凑来的,王记就不一样了,在北平商圈多个领域都有涉猎,每年就靠投资款流水也能上百万,更别提还有一些厂子,王老板富得流油,最后就捐二十万,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有些小老板本来怕丢面子,咬着牙凑了十万出来,一看王家都舍得这个脸面只捐二十万,他们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索性帘子一拉,不捐了。 跟王满洲商量好的珠宝商人立刻跟上,捐了二十万了事。 李少爷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李小姐似乎很着急,扯着他哥的胳膊,眉头都皱起来。 侯少爷又燃了一支烟,王满洲的表现无疑带了一个坏头,这些人人都以王家为标准,毕竟连王大老板都只捐了二十万,我就捐个十万,或者干脆不捐,谁还能骂着我呢? 数一数,现在会场上的花灯总共才点了十盏。 侯准吐出烟,朗声道:“侯家捐八十万。” 会场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后便是热烈的掌声,相机聚焦在侯少爷身上,闪光灯四起,主持人再三对侯少爷表示感谢,忙派了四位侍者,一人两盏花灯捧到楼上,一盏一盏挂上,侯家的包厢瞬间花团锦簇,流灯华彩。 侯准淡淡撇了一旁的王满洲一眼,转身进了包房,拉上了纱帘。 王满洲捐了二十万,自认为够多,坦坦的拉开帘子享受着周围人的恭贺赞赏,像只炫耀的孔雀,相比之下,人家侯少爷开口就是八十万,捐完便拉上纱帘,也不多留,王满洲觉得异常尴尬,只得吩咐侍者也将帘子扯上了。 外面又报了一阵,大部分的小老板还是一盏花灯,稍微好些的两盏,再大气一些的也就是四盏,实在没有侯少爷开口便是八十万的气魄。 “李记李家捐款四十万。”外面喊道。 王满洲脸色一变,李家这小子怎么叛变了呢?李家的生意不如王家做的大,要不然李老爷能让利五成嫁女儿么,不就是为了要王家罩着攀个亲戚吗,方才商量的好好,一人两盏,现在侯少爷出手八十万,李少爷出手四十万,倒显得王家像个小丑。 李少爷向来拎得清,被侯准这么一骂,想想若真是按照王家的办法就捐二十万,实在不是人,想了半天,还是咬牙捐了四十万,这下怕是要彻底惹恼王家了。 李小姐劝了哥半天,恨得咬牙切齿,一跺脚便离了包厢,去找自己的未婚夫王彦了。 侯准的眼底露出些惊喜来,李少爷的做法到证明了这帮人也不然泯灭人性。于是掀开帘子走出去,目光与对面的李少爷相交。 两人微微点头示意,心照不宣。 程锐鑫也站到露台上,报了五十万,与侯准点头示意,便进去了。 侯少爷抬头看,文记正在他的斜上方,他的honey还没有表示。各位老板捐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文记没有表态。 “文老板是法国领事馆的人,哪里会管中国的事。” “我看文记压根不捐了吧,还不如王满洲呢。” “荷丝赚钱不少啊,真够抠门的。” 四周议论声起,文老板神秘的身份本就为人乐道,王满洲行事作风大家心知肚明,他这么做大家到也没多惊讶,只是文记平日标榜资助善堂,什么风头都出尽了,这个节骨眼上一毛不拔,那可就有意思了。 一时间,几十双眼睛聚在文记的纱帘外,想看文老板如何选择。
第47章 文清竹兀自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北平城沦陷或早或晚,日本人打进来那一天都是要命的事,方才气头上说了大话,冷静下来想想,王满洲他们的考虑也有道理。 如今一时痛快,打了王家的脸,回头日本人真要问罪,侯家和文记顶得住吗?他的死活无所谓,自家先生又该如何? 文清竹在犹豫,是否应该私下把钱给杨将军。 这么想的功夫,中场时间已经错过,戏曲的声音重新响起,后半场好戏开演。捐了款的老板大大方方坐着赏戏,王家的帘子仍是拉的紧紧的。 侯准一看自家honey没有反应,就知道文清竹怕是在担心他,起身离开包间,绕过人群来到文老板的包间。 “在想什么?”侯准问道。 文清竹仍是怔怔地,问道:“先生,真的想好了吗?” “你怕得罪了日本人,到时候护不住我?”侯准笑道。 “是,”文清竹揉揉眉心,“有法国领事这层关系在,我若是行事低调,主张不明,日本人或许还能放我们一码,若是连我也旗帜鲜明,公开挂灯,到时候怕是法国领事馆也护不住你我。” 侯准拉住他的手,替他暖着,文清竹在狱中劳作,手上长了冻疮,天气一冷便疼痛无比。 “信我。”侯准只说了两个字。 “看来先生准备好了。”文清竹莞尔一笑,又确认道:“先生真的寻好你我共同的退路了?” 侯准微微一顿,很快便恢复如常,笑道:“自然。” “那就好了。”文清竹放松下来,准备一会儿再点上花灯。 侯准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文清竹低头一看,竟是一张三十万的支票。 “文老板要挂就挂的漂亮,放手去做,我买单。”侯准宠溺地说道。 “哪来的……”文清竹觉得手中似有千斤重。 “我在英国还存有一些黄金,托莫里德帮我兑换出来了,连本带利凑出三十万,我知道只捐六十万你心里不踏实。”侯准道。 “先生真是宠我。”文清竹道,在侯准脸上落下一吻。 “应当的。”侯准捏了捏他的手。 距离戏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侯准便赖在文记的包厢没回去,跟文清竹说笑一会儿。快结束时才起身离开。 “不呆在这吗,一会儿一起回去。”文清竹问道。 “我也想看看文老板连点九盏花灯的胜景。”侯准笑道,在他唇上一吻。“一会儿等着,我上来找你。” “好。”文清竹应得甜。 侯准回到的自己的包厢,正好赶上戏曲尾声,掌声雷动,各位老板若有若无瞥着王满洲紧闭的纱帘和始终没有表示的文老板。 主持人上台,向诸位的捐款表示感谢。 “等等。”桂子从帘子后钻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在桂子身上,到弄得少年不好意思起来。桂子咳嗽两声,正色道:“文记文老板捐九十万!” 九十万这个数字一出来,众人哗然,这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大概是一家企业一年的流水,文老板半天没说话,一出手就是如此巨款。 刚才怀疑文清竹是法国领事馆的,不管中国事的人羞的无地自容。 掌声雷动,主持人迅速命人给文老板送了九盏花灯,包厢露台前挂都挂不下,当真是一片花团锦簇好景色。 侯准轻笑一声,抬头看向文清竹的目光满是宠爱。文清竹就是如此,永远充满着惊喜,充满着热枕。 现在满场的笑话就剩下王满洲一人,沉静片刻,王家到底也不好意思,王满洲叫侍者拉开帘,又捐了二十万。 那日以后,北平城对此事津津乐道,人人都知道文老板连点九盏花灯的壮举,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口耳相传间,文老板乐意助人资助善堂,胸怀家国毁家纾难的形象在百姓心中彻底立住。 这个国家沉睡太久,太缺英雄,太缺能人。好在前仆后继中,总有燃不尽的情怀与大义。 人人称道的主人公——侯准和文清竹倒是没多骄傲,宴会结束后,侯先生如约来接走自己家的honey,一大堆记者堵在北平饭店的正门,准备采访一下文老板,看看这个撼动北平商圈的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谁知蹲了半天也没守到,文清竹早在侯少爷的保护下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侯准照旧去工作,天气一冷文清竹便不爱动,在被窝里呆着看书。窗户上结着一层薄霜,窗台上摆放着一盆栀子花,早已过了花季,只剩下茂盛的绿叶。 那栀子花还是侯少爷去杭州时带回来的,一直摆在家中,夏天时文清竹最爱靠在花下看书,鼻尖萦绕着花香。侯少爷总爱在这时候用鼻尖蹭他的发丝,说是他的honey满身都是香气。 文清竹从被窝爬起来,先浇了水,又换下睡衣。他的睡衣和侯先生的是一样的款式,一件白,一件蓝,整整齐齐叠在床头。随后便是洗漱,他的刷牙杯和牙刷也和先生是一套。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小细节都展示着两人恩爱的生活,眼下这份温馨实在来之不易。 文清竹叹了口气,抬眼往北边看去,雾蒙蒙一片,恰如东北纷扰的局势。 门铃在这时响起,文清竹下楼开了门,看见桂子正在门口。 “怎么过来了,店里有事情?”文清竹问道。 “是,有个人要见您和侯少爷,叫杨振华。”桂子道。 文清竹一愣:“杨振华?那不是东北抗联的杨将军吗?” “是,一早上就来咱们文记等着了,说什么都要见您一面。”桂子道。 文清竹迅速锁好门,催促道:“快走,别怠慢了将军。” 两人急急忙忙赶到文记的时候,杨将军已经等候多时了,将军身姿挺拔,穿着便装,正喝着伙计倒来的茶水。 “杨将军,抱歉久等了。”文清竹迎上去,伸出一只手。 杨振华与他握手,惊讶道:“文老板竟是如此年轻的人。” 文清竹腼腆一笑,邀他坐下。 杨将军行伍出身,说话单刀直入,开门见山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感谢文老板慷慨解囊,北平饭店连点九盏花灯一事,这些钱对我们来说真是太过重要。” 文清竹道:“钱财都是小事情,将军不要放在心上,为国家效力乃是我的荣幸。” 杨将军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文清竹正色道:“杨将军,这笔钱我希望能全部用于抗日,而不是在此过程中层层盘剥,都进了个人的口袋,那可就违背了我捐款的初衷。” 杨将军摆手道:“文老板大可放心,这笔钱都是由我直接接管,用于装备采办和扩充军队,您的担心绝对不会发生。” “那就好。”文清竹灿然一笑,“如果还有需要,文记仍愿意伸出援手,杨将军尽管开口。” “我是粗人,不会说什么场面话。”杨振华再次伸出手,郑重与文清竹握了握,“文老板令人佩服,在此谢过。” “不必谢我。”文清竹道,“但愿将军此番凯旋,扫荡倭寇,四海清平。”
第48章 此后的日子归于平静,人们渐渐习惯了战争的紧张感,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 范立华在东北组织抗日,这期间给文清竹寄了几封信报平安,文清竹看完也就烧了,避免留下痕迹,让人抓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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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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