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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竹道:“王老板,你自以为卖的是东北产的酒,北平城没人喝的出来,却没成想有朝一日会被我发现,我特意拿着你卖给我的酒去了厂子里鉴定,鉴定结果已经交给警察,有什么事情进去说吧。” 王满洲满脸阴郁,许久才开口道:“文老板,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你要一次次拖王家下水?” 文清竹觉得好笑,道:“您贵人多忘事,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文羽?” 王满洲猛地抬头。 “那是我父亲。” “不可能!文羽没有儿子,文记也没有后人。” 文清竹道:“他是我的义父,我这一生都受他的恩惠,不知道你陷害他,偷荷丝方子,又亲手将他送进大牢的时候,还记不记得你们曾是拜把子的兄弟?” 警察往前一步,准备带走王满洲和王彦。 “你没有证据的,而且我很快就会出来。”王满洲低声道。 “我确实没有证据,至于你能否很快出来,就另说了。”文清竹道。 变化来的太快,众人反应过来时,都在心里说一句干得漂亮,王家仗着商务局有后台,横行霸道多年,可算栽了一次。 “文老板真是敏锐。”李少爷打破沉默,恭维道。 文清竹淡淡点头致意。 侯莉莉看着如今的文老板,大有她哥侯准的风韵,举手投足间是运筹帷幄的自信,游刃有余应对着人情世故,这是多年前的闻尔所没有的。 闻尔跟侯准在一起后,保留了曾经清高良善的品质,又增了些看淡人事的智慧。 就像是王满洲所说的,他确实没有因为假酒一事被扣押太久,这件事说来也小,虽然是假酒,但是没喝出事来,就闹不了多大。 本以为很快能出去,却没想到兵败如山倒,王家在商务局的后台倒了,以往所作所为尽数被扒出来,偷税的、骗政策补助等等的事情,林林总总,罄竹难书。 时间回到几天前,文清竹决定参加集会,一来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他与侯准的关系,二来也是想当众拿着假酒的事情给王家一个难堪。 侯准提醒他,假酒事小,王满洲怕是很快就能被放出来,甚至连王家的生意都不会受到什么实质影响。 文清竹觉得一阵头疼,文羽老人所说的陷害,毕竟时间太过久远,什么证据都没留下,也难找王家报仇。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时期,就像老天帮忙一般,程锐鑫的大哥程锐森带来消息,因为东北战事的缘故,北平城的官员已经大洗牌了。 新官上任自然会把各要职换成自己的人,原先王家在商务局的关系也就这样被拔出。新换上来的人跟程锐森是大学同窗,在他的拜托下,整顿北平商圈时顺手查了王家以往的税务。 还真查出不少问题来,王家的生意不干不净,还涉及一些非法的交易。这一下可好,本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就要杀鸡儆猴,来一个下马威,王家不偏不倚撞在枪口上,自然不会好受。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王彦入狱,而王满洲因为年岁大了,再加上法律上的权力不在他身上,就被放了出来。 王满洲正四处想办法捞儿子,却苦寻无门,北平城的官员来了一次大洗牌,其中势力盘根错节,谁也帮不上忙。 他过得凄惨,王家被人抄了家底抵扣税务,原先的老宅也卖了,李老爷火速退了婚,可怜的李小姐两次退婚,终于忍无可忍,义正言辞的跟他爹说,自己要追寻爱情,自由婚嫁,受够了如此被安排的人生。 王满洲住在一处刚租来的小厢房里,前几日还是琳琅满目,金银流水的生活,到如今跟着一群粗俗平庸的老百姓住在一起,连去个厕所还要捏着鼻子上公厕。 他一直期盼着侯准和文清竹也能被查出些什么来,让他失望的是,虽然侯老爷管着生意时确有不干净的地方,自从侯准接管以后,迅速还清了原先的账务,把不合法的产业关停,侯家的生意在侯少爷手里,真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瑕疵。文记更不用说了,只有荷丝和饭店两个领域,荷丝与法国人合作,公开招标,没有半点作假的可能,饭店的口碑一向很好,账目上一条条核对完整。 那日他正坐在自己的小厢房里发愁,同院的百姓都是天没亮就要出门讨生活,劳苦一天的人,这个时间早已睡下,四下里安静,只偶尔传来一声犬吠。 北平城的冬天冷的难熬,没了曾经的暖炉,这破屋又四处透风,王满洲裹了裹棉衣,心更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想与王家撇清关系,实在不知来访者何人。 王满洲颤颤巍巍开了门,进屋的是一位瞎了半边眼睛的大汉,实在唬人。 “你是谁?”王满洲话音刚落,疑惑的神情和一瞬间的痛苦凝在脸上。 他的年岁已大,皮肉松弛,眼眶凹陷,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瞎阎王拔出刀,冷眼瞧着王满洲滑落在地上,就这么断了气。 “我三十年都没敢去打扰一次的人,竟被你害的这么惨,去底下给他赎罪吧。” 瞎阎王一脚踢开王满洲的尸体,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当文清竹得到消息的时候,一听到王满洲惨死在小厢房,就知道应该是瞎阎王的手笔。那世道人心惶惶,王家失了势,王满洲的尸体草草让人拉到义庄,警察局虽然立了案,却没人着手细察。 瞎阎王消失几天没有下落,文清竹想了想,他也只可能在一个地方。 他来到文羽老人在京郊的衣冠冢,瞎阎王额头抵着墓碑,早已断了气。右手上拿着一把枪,太阳穴上好大个血窟窿。 那几日京郊大雪,瞎阎王雄壮的身躯被雪盖住,如同一座凄婉的坟。 那汉子的一生敢爱敢恨,视人命如草芥,就连自己的这条命,也结束的如此轻而易举,轰轰烈烈,却独独将文羽放在心头,珍视一辈子。 “你爹说得对,我这人干什么不好,偏偏做了土匪,喜欢谁不好,偏偏看上个已经成家的男人。” 文清竹拿走了瞎阎王手里那把枪,也不知道拿来做什么,就算是个纪念,也算是个依靠。 文羽老人这一生的仇与恨,终是了结在这个人心惶惶的冬。
第50章 文清竹总觉得自己这一生,真可谓是多灾多难,从没有一天的清净日子。 他每两个月都要抽一天去厂子里看看,荷丝的厂子办在郊外,因为地租比较便宜,运到天津出港也近便些。 那日正是他去厂子里的日子,侯准给他安排了车,由桂子陪着。 一路上桂子跟他又说又笑,少年人嘛,一出远门就兴奋的不得了。 文清竹却没往日的心思与他说话,从今早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慌的不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就连早上侯准出门时,他还赖了半天,直到自家先生将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才红着脸让侯准走了。 汽车刚开上山路,转过几道弯。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道:“后面这车从出城开始就跟着咱们。” 桂子也看了一眼道:“巧合吧,这边的山路只有一条。” 文清竹像是安慰自己,道:“应该是巧合,师傅开慢一点,前几日结了霜,路滑。”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慢下速度来。 身后跟着那车也慢下速度来,也不催,就跟在后面,离了大概百米远。 当车开到一个山路转弯时,左侧是悬崖,右侧是山壁,突然身后传来巨大的引擎声。 “怎么回事,后面的车在加速!”司机师傅喊道,情急之下只好一脚油门,迅速加速,与后车拉开距离。 崎岖的山路上如此快的车速是要命的,两车你追我赶,弯道上巨大的力量要将人甩出去。 桂子死死的攥着把手,惊恐得看向车后那索命一样的黑色轿车。寂静的山岭中,轮胎刮过地面兹拉兹拉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文清竹脸都白了,浑身紧张的发抖,嘴唇被咬出了血。甚至难以保持平衡,头不住的磕在轿厢上。 “怎么办啊,这人疯了吧。”桂子说话都带上哭腔,“在这翻车必死无疑啊。” 文清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与其去想是谁策划的这起事件,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活下去。 他摸了摸腰,那里别着瞎阎王的手枪。 机会只有一次,事到如今,必须赌一把。 前面正是一个左转弯,文清竹迅速摇下窗户,将手枪上了膛,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向后瞄准。 五、四、三、二、一…… 砰砰砰砰砰 文清竹将手枪里所有的子弹全部打出去,孤注一掷。 尖锐的刹车声传来,后面的车胎被打爆,汽车没有沿着既定的方向撞过来,一偏头撞在山崖上,冒起滚滚浓烟。 文清竹这边也紧急刹了车,他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跑过去。 司机师傅和桂子也跟了过来,文清竹迅速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将里面已经昏迷的人往外扯。 “快,帮我一下,我左臂用不了。”文清竹语速飞快。 桂子和师傅手忙脚乱,生拉硬拽的把人从驾驶位拖了出来。 “快,快走,去山崖后面躲一下。”文清竹指挥着,三人拖着昏迷那人迅速躲在山崖后。 刚刚躲好,外面就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刚才的撞击让轿车漏了油,浓烟一冒,火势起来,碰到泄露的车油,立刻爆炸。 火焰窜起来三米多高,看的尤其骇人。 三个人仍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文清竹出手相救,昏迷的这个人现在已经葬身火海了。 “是谁这么可恶,这分明是要我们死啊。”桂子的声音仍旧颤抖,少年属实受了不小的惊吓。 文清竹一直在那等到警察来,侯准收到消息后放下手里的工作,迅速赶了过来。 在众人面前文老板冷静的处理着各种事情,像是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不是自己,直到看见自家先生的车,文老板才终于绷不住,后怕的浑身颤抖。 侯准将他拉进车里,心疼他的honey,浑身冰凉,将自己缩成一小团,靠在他的怀里。 侯少爷自己又何尝不害怕,他绝对无法忍受再次失去文清竹,光是想一想便觉得不能活。 他捧起文清竹的脸,疯了一样地亲吻他的泪水,唇舌交缠,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眼前的宝贝还完好无恙的活着。 “不怕不怕。”侯准搂着文清竹,像哄孩子一样安慰着他。 “看来老天还不打算收了我。”文清竹掏出怀里的枪,当时鬼使神差般将它拿了回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救自己一命。冥冥之中,或许是文老人在天之灵,保佑这多灾多难的孩子。 侯少爷一面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文清竹,另一方面不遗余力调动全部关系,彻查此事。警察局为了讨好侯少爷,特意将此立为头等重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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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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