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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雄也没指望他知道,露出一个让人作呕的笑容,道:“我来告诉文先生吧,他最近被人看见出现在天津,一直在组织人手与我们大日本帝国作对,这很不好,天皇派我们来贵国,是没有恶意的,是交朋友的,只要二位好好配合,就一定会生活的很幸福的。“ 文清竹难掩脸上恶心的表情,只好淡淡点头,偏过头缩在侯准怀里,不去看他。 “文先生似乎很怕我。”南雄堆笑道。 “你们深更半夜不让人睡觉,抄家一样的进来,让我们穿着睡衣坐在这跟你说话,这就是所谓的交朋友?南雄先生,交朋友不是这个礼节吧。”侯准轻轻拍着文清竹的肩膀,安慰着,一边瞪着南雄。 “侯先生对我们敌意很大嘛。”南雄道。 南雄笑的恶心,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怨毒,他踩着厚重的军靴来回走了两步,似乎很欣赏侯准和文清竹被他困在这里无助的样子。 他突然掏出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文清竹。 侯准几乎是一瞬间的反应,整个人站起来挡在文清竹前面。 “他是法国领事馆的人,你最好别这么做。”侯准咬牙道,那手枪顶着他的胸口,随时可以开枪。 “法国现在也自顾不暇,侯少爷,但是您说得对,目前为止我们还不想招惹第三方势力,所以您的爱人只要乖乖听话,是安全的,但是您就不一样了。”南雄微微动一动手指,咔吧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明显。 文清竹从没觉得如此害怕过,枪口顶在先生的身上要比对准他更让人恐惧,那轻微扣动扳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先生。”文清竹慌忙把侯准往后扯,虽然是徒劳无功的。 “您是一个商人,如果肯为我们提供一些小小的资助,我相信您和您的爱人会平安无恙的。”南雄收起枪,又换上那笑容,“我知道您和您的爱人为东北捐了很多款,事到如今,我相信日本帝国已经用自己的实力告诉您应该站在哪边,二位是聪明人,我就不多打扰了。” 大兵此时已经搜查完毕,南雄招呼一声,便离开了。 文清竹死死的抱着侯准,听到他胸膛里跳动的心脏,才觉得安心。方才那紧张的气氛随着南雄的离开逐渐消散,文清竹这才好像终于活了过来,盛夏的夜晚,出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侯准轻轻拍着爱人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侯少爷的神情很少如现在般凝重。 第二日,侯准去找了程锐鑫。 程锐鑫道:“你托我的事情一已经办了,船票不是问题,只是文清竹的身份怕是难。” 侯准问道:“他不是已经办了合法身份了吗?” 程锐鑫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行,日本人在天津港查的很严,基本要连户籍一起查,文清竹的身份是后来办的,二十岁以前一片空白,会被当成间谍抓起来,过不去的。” 侯准沉思片刻道:“他能不能用我的身份走?” 程锐鑫惊道:“你要自己留下来,疯了吗,北平城太危险了。” 侯准摆摆手:“先让文清竹离开,只要他安全就好,至于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第52章 文清竹的印象里,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盛夏的暴雨在阴沉了一个早晨后终于倾盆而落。街上人不多,砖缝里积满了水,偶尔溅起水花,映出行人的倒影。 他的先生似乎从早上就不太对劲,一直粘着他,昨天夜里也是,要了他好几次,侯准第不知道多少次抱住他的时候,文清竹终于道:“今天怎么这么腻歪,发生什么事了吗?” 侯准温柔一笑,摇摇头。他的笑容永远那样温暖。 文清竹站在栀子花前,又细细浇了遍水,夏天正是栀子花盛开的季节,那一盆杭州的大叶侄子已经开满了月牙白的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要记得想我。”侯准蹭着他的脖颈。 “我一直都很想你,先生。”文清竹笑得甜,唇上又被侯少爷咬了一口。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侯准在他耳边道。 侯准从门口拿了一把黑色的雨伞,就是初次相遇那天,侯少爷撑着去书店接他的那一把,文清竹挽着先生的胳膊,两人慢慢走入雨中。 啪嗒,啪嗒,啪嗒…… 雨点打在雨伞的布面上,文清竹紧紧贴着自家先生,闻着他身上凛冽如松针的香水味。 他们的家在朝阳门,一直往北面走,就是老北平火车站,也不远,一路上他们细细碎碎的说着些家长里短的话,也就到了。 侯准抬起头,看着火车站巨大的钟楼。 天仍是阴沉,似乎要有更大的雨,广场上除了赶火车的,还有些卖玉米的小贩,热气白花花,卷着散了。 “来这里干什么?”文清竹不解。 侯准也不语,拉着他进了站。地上的瓷砖沾了水,又脏又滑,侯准收起伞,一手牵着文清竹。 “来了。”程锐鑫站在检票口,拎着一个小皮箱。 “怎么回事,程少爷要离开北平吗?”文清竹以为侯准是带他来送站的。 侯准突然将他拉入怀中,拥的那样紧,文清竹觉得一阵心慌,似是明白了什么。 “记得想我,记得我爱你。”侯准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你要赶我走了吗,侯准!”文清竹声音都发颤,急的眼泪夺眶而出,“那你呢,你怎么办?” “等日本人被赶走了,我就来接你,听话。”侯准拍着他的后背,“我们很快就能相见,别怕宝贝。“ “我不走…我不要,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程锐鑫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站台上拉。 “你松开。”文清竹使出浑身的力气,却可恨自己的左臂没有用,根本挣脱不开程锐鑫的手。“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侯准!你不是说好有我们两人共同的退路吗?侯少爷,你为什么要骗我?!”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想看看这边发生了什么。文清竹被程锐鑫越扯越远,急得泪水爬了满脸。 “我不走,先生,你别丢下我。”文清竹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哀求,“程少爷,求求你,别留侯准一个人。” 程锐鑫见他可怜,心里也实在不舍,但是受人之托,侯准拜托他哪怕强拉硬拽,都得把文清竹带上去天津港的火车。咬咬牙,也不管文清竹的哀求。 离得很远,侯少爷说什么文清竹已经听不见。 他只记得那天的侯少爷,似乎从未如此落寞,强撑着笑,挥手与他告别,半边身子被雨水浇透,靠在站台边的栏杆上,雨水顺着他俊朗的脸颊流下。 侯少爷张着嘴,说了两个字,文清竹知道那是什么。 “别怕。” 火车即将发车,人流涌向站台,挡住了文清竹的视线,他再也无法看见他的先生,侯准那落寞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人海中。 文清竹发了疯一样的寻找,让我看一眼,再看一眼就好。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终是再也没能找到侯准。 “不要丢下我……”文清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想起侯准一早上的反常,是在与他做最后的告别。 又是一声惊雷,炸的人心慌,雨势更大,程锐鑫将他拉上了车厢,车门一关,火车缓缓驶离站台。 雨水顺着玻璃窗淌下,窗外的景物都已扭曲,文清竹看着生活了多年的北平城急速倒退,熟悉的景象从眼前疾驰而过,甚至来不及道别。 他从未觉得如此无助,将自己缩成一小团,靠着车窗。 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日本人来了也别怕,有我呢。” “或许……你愿不愿跟我共度余生?” “记得想我,记得我爱你。” “别怕。” 车厢内吵吵闹闹,人们的交谈声嘁嘁喳喳,亮黄的灯光在阴沉的天色中增添了一丝暖意。 “哥哥,我不怕,快点来找我好不好。” 从北平到天津港不远,几个小时就到了,路上经过好几道关卡,因为程锐鑫的关系,也都顺利过去了。 侯准给他准备的是去往美国的船票,从天津港出发,横跨太平洋。 程锐鑫已经跟他解释了原因,文清竹要用侯准的身份离开,躲避日本人的搜查。 终于是顺利的上了船,侍者给他们安排了房间,程锐鑫将那个小箱子交给文清竹,里面是侯准给他准备好的行李。 “侯先生,有什么需要的您按这个铃就可以了。”侍者对他道。 文清竹现在是侯准的身份,淡淡点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还是红肿。 侍者离开后,船舱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文清竹打开箱子。 侯准给准备了些日常的衣物,文清竹从中拿出一件象牙白的长衫,领口和下摆绣着小小的竹叶,跟许多年前那件一样,是他最喜欢的样式。 下面叠着的是侯准的那条灰色羊绒围巾,文清竹最喜欢那柔软的触感,以至于侯少爷买回来后自己都没戴过,全都被他占了去。 箱子下面的是少部分现金和美国银行的支票。还有几本文清竹最爱的书,在漫长的旅途中打法时间。 侯少爷永远都是这样的细致体贴,什么都准备好了。 文清竹慢慢裹上那条羊绒围巾,整张脸缩在里面,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心安。 刚刚分别,思念已如绵密的水,将他淹没。
第53章 1942年初,美国康涅狄格州,耶鲁大学。 校园内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在铺满阳光的草地上尽情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文清竹坐在草地边的椅子上,膝头摊着一本书。在美国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穿上那贴身紧绷的西装,他为人严谨,衬衫的扣子要系到最上面一颗。他的皮肤很白,与这些白种人都不相上下,在阳光下更显。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的眼睛,细长的眼眸低垂着,看着手中的书。 “文。”有人叫他。 文清竹抬起头,正是他的导师——爱德华教授,他是专门研究社会学的专家,这四年以来对他照顾有加。 “下午好,教授。”文清竹起身打招呼。 “文,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还愿不愿意留下,继续跟着我的团队研究,如果愿意的话,我会负责解决你的签证。”爱德华诚恳的想要留下这位聪明的青年,这四年间文清竹一直是他得以门生,肯吃苦,有耐心,很多问题更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只是不怎么爱笑,神情永远都是淡漠而又心事重重。 “多谢您的好意。”文清竹用流利的英文回答他,“我要回我自己的国家去了。” 爱德华大惊道:“中国吗,那里还在打仗呢。” 文清竹道:“没错,但是我的爱人还留在那里,我已经等不及要回去找他了,再次感谢您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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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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