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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对你不客气,即使你是我的女儿,记住了吗?” 侯莉莉点点头,满头冷汗,终于如获大赦地离开了侯老爷的院内。老人独自在院中坐了许久。 “叫老刘来见我。”他对身边的人吩咐道,粗糙的手指摩梭着状如龙头的拐杖,细细谋算着。
第12章 “闻公子,老爷找您。“老管家找到闻尔时候,他正在自己屋内看着账本。 闻尔迅速收起桌上的东西,不想让人发现他正在细察侯家五年前那笔明细不清的账目。确定没有任何破绽后,才对门外说一声:“请进。“ 管家推门进来,又说了一遍老爷找,让他赶紧去。 侯老爷找他就没什么好事情,闻尔让管家带路。 “慢着。”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侯莉莉气喘吁吁地抓住闻尔的胳膊。 “我找闻尔有事情,你先走。”她对管家说。 管家有些为难,却不好反驳小姐的意思,只好转身站在几米远外,确保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侯小姐有什么事?”闻尔抽回自己的胳膊。 侯莉莉忽略了他眼中的嫌弃,喘着气说:“你听着,我爹已经知道你和我哥的事情,这次找你凶多吉少,你自己保重。” 闻尔像被一道雷劈了,愣愣站着,他和侯准向来小心,怎么会…… “你别管他怎么知道的,”侯莉莉晃了晃他的胳膊,“我知道我爹不是善茬,要你的命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一会儿说点好听的,机灵一点,保证再也不见我哥,说不定还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我…”闻尔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他最后对侯莉莉说。 管家走过来催着闻尔走,侯莉莉也不好再说什么,目送着闻尔被带走,眼底只有深深的懊悔。 “您知道侯老爷找我什么事吗?”闻尔向管家打听。 “恕我直言,您在侯家住的也够久了,老爷应该是为您寻了别的好去处。”管家笑呵呵地回他,“毕竟侯家也不能一直养着闲人。” 闻尔没再说话,管家口中的闲人这段时间来为侯家生意经常忙到深夜。侯准离开后,交给他的任务更重。 “闻尔。”侯老爷等在院子门口,急不可耐。 “您说。”他还是那句话,不卑不亢地等着发落。 “你在侯家时间也久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侯老爷摩梭着手中的拐杖,脸上堆着些僵硬的笑,“我在沈阳有些朋友,把你送去那里吧。” 闻尔心中一惊,从北京到沈阳的这段路上正是侯家通往东北的商路,路上经过几座山岭,常年盘踞着土匪,要在这路上杀人,易如反掌。 “不必了,我今天就搬出去,自己在京城谋生就是。”他说道。 “放你在京城,继续勾引我儿子?”侯老爷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地让人难受。 “我与少爷两厢情愿,称不上勾引。”闻尔盯着侯老爷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 “你不走,我就绑你走。”侯老爷笑了笑,“我劝你还是配合一些,免受皮肉之苦。” 闻尔没说话,大脑飞速运转着,侯准还有一个月才回来,桂子也跟他去了,目前来看他能投靠的人只有程锐鑫,但是眼下,谁给他递消息呢? “好,我走,麻烦了。“他决定明哲保身,不要惹恼侯老爷比较好。 “好,老刘会送你。“侯老爷指了指等在身边地一个中年男人,身形猥琐,腰上竟然别着一把手枪。 闻尔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这个时候再去想枪是从哪来的已经没必要了,目前来看,他要是有半点反抗的意思,那把枪一定会在他身上留下几个窟窿。 “去吧。“侯老爷给老刘使了眼色,”我待你不错,何必要这样呢?“ 闻尔被老刘扯了几步,回身说道:“是不错,咱们有缘再见。“ 侯老爷笑笑,“是啊,有缘再见吧。” 老人的神情满是释然,像是知道他们大概再没机会相见了。 闻尔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老刘干枯的手指抓住他胳膊的时候他一度害怕的想要逃走,侯准不在身边,无力感和恐惧感深深地控制着他。 他想高喊,“我是公民,你没有权力这么限制我的自由。” 可是谁听呢?这人心飘荡的岁月里,人的死活谁在意呢?就算有人管,侯老爷家大业大,官1商1勾结,哪里有他哭诉的地方。 无力,什么也抓不住,命运就像浮萍,淹没在乱世的硝烟中。曾经以为拥有了侯准就拥有了一份安定,现实一棍子将他打回原样。 兜兜转转,他还是那个上门废物女婿,什么也做不了。 连活下去也做不到。 老刘将他塞进车里,扬尘而去,一路往北开。 闻尔坐在车的后排,什么东西都没带,身上穿着侯准送他的素白竹纹冬衣。老刘一言不发,闷声开车,终于赶在北平城宵禁之前出了城。 燕山地区的冬季冷的发颤,满山的枯木,在昏黑的夜晚中显得尤其瘆人。一路上都是山路,偶尔对面车道开过来一辆车,闪着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闻尔打了个寒战。 夜晚开车需要集中精神,老刘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了叼在嘴里。 闻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眼神好,正看到老刘嘴里叼着的洋烟,那烟卷身上印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图样,不是常见的牌子。 “能给我一支烟吗?”闻尔率先打破沉默,对老刘说。 老刘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没做反应。 “将死之人的一点要求。”闻尔笑笑,“给我烟,死了也不找你索命。” 老刘向来迷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还真能唬住他,也不再舍不得老爷给的洋烟,递了一根给闻尔。 闻尔接过烟,又要了火,趁老刘不注意,细细打量起那根烟身上印刷的图案。 待看清那图案后,闻尔眯起眼睛,恨得要把牙咬碎。 “给你烟了,一会儿别找我,老爷要你命,跟我没关系。”老刘说道,他年轻时候就是土匪出身,干过不少杀人越货的勾当,不怕杀人,就怕鬼报复。 “不找你。”闻尔笑呵呵地收起那根烟,“我不会抽,就是有点害怕才想着解解压,你准备怎么杀我?” 汽车已经开山了山,明早就能到一座荒山,闻尔插翅难逃,老刘也不瞒他,说道:“等出了北京,到了土匪横行的地界就一枪崩了你。” “尸体扔山上?”闻尔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即将被曝尸荒野的不是他。 “对。”老刘从后视镜看他一眼,那年轻人眼底没有恐惧,坦然的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又走了一个时辰,汽车开到了大峪山上。这是京城北面最雄壮的山,属燕山余脉。 汽车开过一个转弯,一处悬崖出现在路边。 “停一下。“闻尔突然喊道,拍着车窗。 “干什么?”老刘给他一吓,下意识停下了车。 “我要上厕所,憋不住了,在这停一下。”闻尔说道。 “麻烦。”老刘皱了皱眉头,开了车锁,闻尔立刻跳了下去,好像很急一样跑到悬崖边上,老刘看周围都是悬崖,前后只有这一条路,闻尔跑不到哪里去,便坐在车里挡风,没下去。 闻尔一口气站到悬崖边上,前面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汽车车前白晃晃的灯柱,打在他身上,发动机的轰鸣像是虎视眈眈的猛兽。 山上开始飘雪了,地上湿漉漉的。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第13章 老刘前一秒还看见人在悬崖边,下一秒伴随着一声惊呼,闻尔便不见了踪影。 他迅速推开车门跑出去,夜色中悬崖下一片漆黑,隐隐约约能看见些棱角锋利的石头。 “闻公子!”老刘冲着黑暗中喊了几声,“闻公子!” 没有任何回应。 老刘精明,生怕此处是个缓坡,让人给跑了,于是关了车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适应了黑暗,重新向下看去。 这一看把他吓得不轻,这里的确不是个陡坡,但底下是一片乱葬岗,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无人认领的尸骨,有些不知道躺了多久,身体都让野狗掏出个窟窿,肢体也散落在四周。一两只乌鸦扑闪着翅膀飞上树,更显得此处诡异。 隔着很远,他只看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人倒在山下,一动不动。 “闻公子!”他又喊。 那身体一动不动,看着约莫是死了。 深更半夜的,别说看不清脚下,就是能看见,老刘也不敢下到这坟圈子里。 他慢慢从腰间取下手枪,瞄着那个人影,开了两枪。惊起一片乌鸦,嘎嘎的飞向深夜,在山间环绕着。 那人影一动不动,老刘放心的收起枪,开车往回返。 第二天一早,侯老爷报了案,说闻尔失足掉下悬崖,希望能去搜救他,警察局一听是侯老爷找人,放下百姓那些在他眼里鸡毛蒜皮的小事,立刻抽调了不少警力,浩浩荡荡的向山里搜寻。 “他说自己要去沈阳谋生,我就让老刘送他,可谁能想到,这人上个厕所的功夫,怎么会掉下悬崖呢。”侯老爷抹着泪跟警察局长说道,像个怜惜后辈的老人。 “您别急,我们会尽快找到人,闻公子会平安无恙的。”警察局长安慰道。 侯老爷还没来得及收回眼泪,外面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小警卫。 “警长,我们在山下发现了闻公子,已经断气了。” “这……节哀顺变。“局长惋惜地看向侯老爷。 “可怜的孩子,他还那么年轻。”侯老爷伸出宽厚的手掌,捂住脸。 “哎,您这些年照顾他也辛苦了,别太自责。”局长叹了口气。 侯老爷擦掉一行泪痕,说道:“让我见见那孩子,给他葬个好去处。” 时间回到前一天的雪夜,天蒙蒙亮时,北京城外驻扎着一小队驻军,正在城外巡逻。 一个身着破烂的青年男子满身伤痕,在起雾的清晨冻得哆哆嗦嗦,步履蹒跚地向城里走,经过的地方留下一串血迹。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小兵发现了他。 那年轻人回过头,脸上也全是伤,像是树枝刮出来的,走近一看才发现,年轻人的手臂上不停的流着血,看起来像是受了枪伤。 “你是谁,怎么受的枪伤?”巡逻士兵立刻围了上来,端起枪包围住他。 男子的眼神中全是茫然,空洞无光,看见黑漆漆的枪口,像个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缩起来,嘴里喊着:“别打我,别打我,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士兵互相看了一眼。 “你失忆了?” “什么也不记得了。”男子呆呆地重复一遍。 “先带回去,别是奸细。”士兵几个人一合计,将他抓上了车,开回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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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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