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谦白点点头,在一处休息的平台上坐下,谢清许独自一人往前。 夹杂在人群中又爬了数百米,便到了山顶观景台,是座古亭,虽然建在陡峭的位置,但却也挺广阔,大概能容纳近千人。
谢清许走至亭边往下看,整个丛林的景色都尽收眼底,郁郁葱葱的绿,间或夹杂着秋意十足的黄,偶尔还有其他各种颜色斑斓的橘或是红又或是紫。 而所有的一切都笼在一层若隐若现的雾中,像罩了一层神秘白纱,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丛林间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飞过,鸟叫声清脆婉转。 深谷的风从不知道那个方向吹来,带来浩瀚自由的味道。
只一个瞬间,就让人深陷其中。 谢清许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如同天地间一只渺小的蜉蝣,那样的微不足道。
正出神,身侧却笼下一道阴影,一道低沉的嗓音浸着风里的空旷传来:“好看吗?” 是不知什么时候登顶的陆谨言。
谢清许终于回神,被这三字一提醒,想起自己还有要务在身,拿出手机帮柳谦白拍照。 山顶手机信号不是很好,发了好一会儿,几张照片才发出去。
身侧人来来往往,谢清许收了手机,和陆谨言并肩而立,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 安静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我母亲的手术,是陆先生帮的忙?”
陆谨言微微躬身,手臂随意撑在栏杆上,惬意的微微眯眼:“你母亲的手术?你母亲的手术怎么了?” “陆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陆谨言忽的笑了一声:“谢清许,如果我说是我做的,你会拒绝吗?” 谢清许沉默,换成别的任何事,他可能都会拒绝,但现在事关叶淑音生死,他没法开口。
陆谨言垂下眼皮,锋利的下颌收进墨绿色冲锋衣领口:“谢清许,别有压力。” 不管是那顿午餐,还是手术帮忙,他用这样的方式,就是希望谢清许能没有任何顾虑的接受。
可怎么会没有压力。 谢清许神色复杂:“对方提出了什么条件?”
“没什么,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陆谨言偏头看向谢清许,话音一顿:“当然,如果你实在是想报答我些什么。” “不如,就再给我一次机会。”
到这一刻,看着那双看似平静但实则无比认真的眼睛,谢清许才终于意识到,或许一切真的不一样了。 或许,陆谨言是真的动了几分真心。 只是,到底有几分呢?
“清许,救我,我的天,怎么这么高,我要晕过去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凄惨的声音,打断了全部思绪。 谢清许回头,柳谦白趴着不远处的栏杆,面如土色。
“……” 几步走过去,他伸手拉住腿软到往下滑的柳谦白:“受不了上来干什么?”
“都怪你发的那几张照片太美了,我就想看一眼,就一眼。” “现在还想看吗?”
柳谦白远远欣赏了一下,顿时头晕目眩,心跳如擂鼓,他飞快摇头:“我们走吧,去寺庙那边,再待下去感觉我要旧病复发了。”
谢清许点点头。 转身时想跟陆谨言打声招呼来着,想到他刚刚的问话,最后还是作罢。
陆谨言转了个身,后背靠在栏杆上,两臂屈起来闲散搭着,看着那两道贴在一起身影,几乎气笑。
等走下观景台,又走出一截,柳谦白松开谢清许,脸色好看了不少。 谢清许问他:“真没事了?” “没事了,走,我们去上香。”
两人挤在人群里一路朝寺庙去,进了庙门,直奔大殿上香。 柳谦白求了什么谢清许不知道,他所求只有一事,就是叶淑音能平安度过险关。 但愿看在他如此虔诚的份上,一切能得偿所愿。
从大殿出来,不远处聚集了一群人,柳谦白凑过去一问,才发现都是求平安符的。 他扭头看谢清许:“清许,你要求这个吗?”
谢清许看了看排了一条长龙的队伍,摇摇头。 两人没再寺庙逗留很久,转了一圈就离开,谢清许没有看到,在他踏出庙门的时候,一道身影正挤在那条长龙里。
柳谦白身体虚,一路爬上去费了不少劲儿,又受了那么一遭惊吓,下来的时候两人脚程很慢,几乎是晃晃悠悠往下走。
走至一半,转过几层台阶,谢清许正停下来喝水,边上忽然蹿出来两个小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绕着台阶嬉戏打闹,后边紧跟着一个女人有些担忧的呼声:“你俩小心摔下去,别闹了!”
这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小孩忽然不小心撞到谢清许。 谢清许身形一晃,脚下打滑,从台阶上摔下去,手中的水也随着惯性甩出去,骨碌碌滚下台阶。 台阶两边虽然做了防护,但并不严密,一旦滚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柳谦白顿时脸色一变,惊慌失措的伸手去拉谢清许。 谢清许滚了两个台阶,被柳谦白拽住,脚腕磕在台阶。
两个小孩傻了眼,不敢动了,他们身后的女人急匆匆的追上来,数落两人一顿,又蹲在谢清许身侧:“对不起,你没事吧?需要喊人过来吗?费用我这边可以全出。”
谢清许撑着台阶坐起身来感受了一下,掌心手肘还有膝盖处有些轻微痛意,估计是擦破了,至于最疼的地方,是刚刚磕到的脚踝。 除此之外没什么大事。 他朝着女人摇摇头:“没事。”
柳谦白看着他模样:“真没事?你别逞强,我……” 谢清许打断他,手撑在他肩膀上:“脚扭了,借个力。”
柳谦白扶着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我背你下去?” 谢清许正要拒绝,忽然一道身影从柳谦白身后插过来,声音冷淡至极:“让开。”
柳谦白一愣,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在谢清许面上蹲下,语气不容置喙:“上来。” 是那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跟着他们的陆先生。
跟他一样愣在原地的,还有谢清许。 陆谨言不是应该已经下山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不等他回神,陆谨言忽然抬手扯了他手臂。 谢清许只觉得身体一轻,再下一秒,人已经稳稳落在陆谨言背上,鼻尖抵着冲锋衣领口,他嗅到一股似乎总是让人格外安心的雪松味。
心情似乎跌落至谷底,脸色也难看至极,陆谨言一句话没说,匆匆背着他下山,很快将身后的柳谦白和其他一众人甩在身后。
山上总是难免发生什么意外,山下有个小型救助站,陆谨言硬生生将时间压缩至上去时的一半,在傍晚时分将他放在病床上。
救助站里还有两个小孩受了伤,医生来不及帮谢清许上药,简单看过,将药膏递给陆谨言。 陆谨言蹲下身去,蹙眉看过谢清许微微红肿的脚踝,挤出药膏,帮谢清许上药。
谢清许往后缩了缩:“要不还是我自己……” “别动。”下一秒,陆谨言伸手避开伤处抓住他脚腕:“又不是没碰过。”
药膏和指腹的触犯一起细细密密的落下,谢清许垂眸看着那头黑色的短发,一股热度从耳廓蔓延至脸颊。 ----
第 52 章
因为突如其来的这一场小意外,谢清许他们迫不得已提前返程,陆谨言开车送两人回学校。 从谢清许扭脚后,陆谨言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导致这一路柳谦白都不敢说话,车厢里气氛一度安静到让人窒息。
直至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柳谦白下车,终于敢喘一口气。 下一秒,却又听到陆谨言的声音,是对着他说的:“照顾好谢清许,别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陆谨言的视线,柳谦白总觉得此刻的场景像谢清许老公在吩咐他照顾好谢清许,而他一旦做的有什么欠缺的地方,就会分分钟原地去世。
可怕。 这位陆先生气场太强了。
柳谦白跟只小鸡仔一样忙不迭的点头:“您放心陆先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清许。”
陆谨言闻言,终于没再看他,目光落在谢清许身上:“这几天注意着点,记得按时上药,尽量少走动。” “要让我知道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不介意亲自来学校照顾你。”
- 好在恰逢国庆,也没什么课,谢清许索性就窝在宿舍里养伤。 柳谦白有被陆谨言吓到,每天兢兢业业的照顾谢清许,除了上厕所,连床都没怎么让他下过,饭都是买来直接送到桌边的。
期间陆谨言也打了几次电话过来。 在这种架势下,谢清许本来就不严重的脚踝三五天就没事了。
国庆也随之结束,学校继续照常上课,谢清许又恢复了忙碌的状态。 看过几次叶淑音后,国外那名教授那边也终于传来了消息,说是手术方案基本已经确定,其他的,需要叶淑音本人过去之后才能继续下一步。
谢清许松一口气,开始着手办理出国签证。 与此同时,也没忘了给陆谨言打电话说声谢谢。
陆谨言接到电话,听着谢清许那边难得开心的声音,心情也跟着上扬,随即又问谢清许:“签证在办了吗?” 谢清许点头:“在办了。”
陆谨言嘱咐:“碰到什么问题可以找姜秘书。” 谢清许应声:“好。”
电话那端短暂安静,又过须臾,陆谨言方才再度开口:“你一个人带你母亲去那边能行吗?”
谢清许微微一怔。 说实话,他不确定。 他没出过国,不清楚那边的风土人情,仅有的一点了解来自于书本或者是他人口中,他甚至不能预料去之后可能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问题。
但眼下,他不能行也得行。 谢清许抿唇:“我试试,应该可以。”
“如果碰到什么问题怎么办?你也知道,这场手术不能出任何问题。”陆谨言顿了顿,又道:“或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陆谨言这些年一手建立又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手中有不少业务不可避免的要跟那些外国人打交道,也多次出差去往国外,说到国外,绝对比他了解的多得多。
也正如陆谨言所说,叶淑音的手术,不能出一点意外,至少不能是因为他自己的私人原因。 左右已经麻烦了陆谨言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不管是要感谢还是报答,都可以等回国后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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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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