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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要是心里稍微没点逼数,选择上场,过弯道时大概会因为来不及反应,直接撞上墙,弄个车毁人伤。 比赛他看得完全投入,其他人对比赛却没有他这么高的兴致。 李蔚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原反应,脸色一直苍白得难看,他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傅明羽身边,整个人像是游魂了一样,坐在一个地方,就不动弹。 源哥大概是整场上最忙的人,他四处走动,帮傅明羽活动人脉,傅明羽觉得他当初拉源哥进来是他为车队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他自己是绝对做不到拉下面子,四处跟人陪着个笑脸,他已经习惯别人用热脸贴他了。 看比赛的间隙,傅明羽偶尔会不由自主把眼神投向齐禄。 那晚在酒店房间谈过后,齐禄就再也没找过他,而且对他的态度就像是他们两从来没有私下里谈话一样。齐禄越是没有行动,就越是让他觉得不安,他不相信齐禄会就此作罢,他一定在打算着什么,可是现在可怕的是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毫无准备更让他惴惴不安。 这场比赛,齐禄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翘个二郎腿坐在后面,就没正眼瞧过赛道,身边呼啦啦坐了四,五个车模,全程不是在和车模调情,就是在低头看手机。 比赛结束后,傅明羽就动身开车去宜良。那边的金星村有一条特别有名的有68道拐的盘山公路,拐多到平均10秒钟就要转一次方向盘,很多赛车比赛在那里举行过,至今最快的记录是9分10秒完成整条公路。他是不可能那么快的速度完成,但是他一直想体验一下这重重拐弯的这种只有在动漫里存在的盘山公路,来云南来之前他就计划好了。 源哥不愿意让他去,7月正是宜良的雨季,天气预报显示这段时间宜良一直在下雨,而且前几天甚至达到了100毫米的强降雨量,公路是顺山而建,在那样陡峭的地形下,这样的天气很容易造成泥石流。在那么偏僻的山村里,要是真的发生泥石流,等搜救队赶到,人肯定没命了。 傅明羽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些,但还是抵不过心中发痒,他当年看头文字D,里面拓海雨中开车,一套入弯后紧接着超越,把他当时直接看呆了,而且他查过天气预报明天宜良难得地不下雨了,再说他也查了下新闻,也没见那条公路出过泥石流,老天都特地给他停雨了,他怎么能不去。 源哥知道自己怎么浪费口舌,傅明羽也听不进去,只能作罢。但傅明羽开车准备走的时候,他还是不放心地追到傅明羽车窗边,嘱咐了好几句小心,要是下了雨,就千万别开了。 傅明羽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完全看着显示屏把车从车位上倒出来。刚倒出来,他的车门突然被人打开了,接着一个人坐了进来。 “老板,你要去哪?带我一块去好吗?求求你了。”李蔚然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的,7月的天他的手指却冰凉,他的手紧紧抓住傅明羽握着方向盘的手腕。 源哥一看到傅明羽,急忙道,“明羽,正好,你带上他一块吧,两个人有个照应。”傅明羽虽然平时不顶事,但是在赛车上有他在,傅明羽的安全多少有些保障。 傅明羽侧过头看了眼李蔚然,他那总是湿漉漉的眼里满是祈求。在齐禄出现后的这几天,李蔚然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再加上也许是因为高原反应,他的脸比平时还要苍白,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就像随时就要碎掉的瓷娃娃。 不与利益冲撞下,他多少也是有同情心的。 傅明羽轻轻推开李蔚然的手,“把安全带系好。” “谢谢老板!”李蔚然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赶紧去拉安全带。 车开出去没多久,傅明羽就从后视镜发现有一辆黑色的车跟着他们,差不多一两分钟之后,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他的手机和车上的蓝牙是相连的,所以他一接通,电话里的声音就从车里的音响响起,“明羽,” 里面传来的是齐禄的声音,傅明羽用余光看到,李蔚然的身子在听到齐禄的声音后,很明显地抖了一下。 “听说你要去宜良的那条68拐公路啊,正好我也一直想去,咱们做个伴一块去呗,怎么样啊?” 就算是看不见人,只是听声音,傅明羽都能想像出齐禄现在脸上的表情,就像那晚一样,笑眯眯的,藏起他的利牙。 他讨厌齐禄那副嘴脸,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条吐着舌心阴冷潮湿的毒蛇讨好,让人颤栗却也作呕。 “齐总都开车跟了一路了,我还能说不行吗。”傅明羽不冷不热道。 齐禄笑了下,“这不是怕你不带我,所以我就自说自话跟着了。” “我怎么可能不带齐总,我就是看齐总身边陪着那么多美女,估计肯定有事要忙,不然我一开始就叫上你了。”傅明羽话说得热情,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害,哪的话,我这其实就是喜欢热闹点。你自己说,多几个人总比一个人好玩不是,不然,”齐禄顿了一下,“你现在也不会特地带一个人跟你一块去是不是。” 傅明羽和李蔚然的身子同时僵了一下。 傅明羽下意识想回头,他感觉他的后背像是在被齐禄那双阴戾狭长的双眸死死盯着,如芒刺背。 难怪齐禄会跟上来,哪是为了什么狗屁公路,分明是知道了李蔚然上了他的车。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看到了,还是他一直找人盯着自己。 傅明羽紧握一下方向盘,“嗯,你....”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齐禄打断了。 “李蔚然。” 车厢内响起齐禄的声音,因为是从音响传出,听起来就像是齐禄此刻就在他们车里一样。 傅明羽下意识扭头看向李蔚然。 他看到李蔚然在听到齐禄叫他名字时,身体猛地一下绷紧,整个人就像是拧紧的琴弦。 “你的新老板看来挺喜欢你啊,去哪都带着你。也是,我们蔚然这么乖,这么讨人喜欢,谁能不喜欢啊。”齐禄的声音悠悠荡荡传来。 李蔚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车厢里满是他的呼吸声。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狠狠地按掉了电话,把齐禄的声音就此掐断。接着他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这还是傅明羽第一次见到李蔚然这样毫不畏缩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他看不见李蔚然脸上的表情,但车内依旧充斥着李蔚然压抑不住的喘息声。他瘦弱的身子轻微地不断地打着颤。 傅明羽收回视线,看着前方,微微皱起眉头。 齐禄到底对李蔚然做了什么,会让他这样恐惧。最关键的是,齐禄又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自己。 开了快三个小时的车,快要到晚上11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宜良。 本来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能到,但是越往宜良开,空气就变得越湿润,在离宜良不到60公里时,天开始下雨,到了宜良,雨势更是变大,虽然没有前几天一百毫米那么大,却也不小,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 傅明羽有点担心,第二天会不会如天气预报上说的是阴天不下雨。要是还是这么大的雨,他就算再想找刺激,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谁知道他下辈子还能不能投到这么好的胎了。 那条公路是在一个村旁,因为担心没有住的地方,所以他们先是把车停在了村旁边的镇上,先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上去公路。 宜良本身就是个县,更别说那条公路所在的村还是宜良下面的一个小镇下。他们在小镇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个至少从前台看,还算干净的招待所。 他们三人各自住一间房,拿了钥匙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傅明羽进了房间后,发现他真是高估了小镇上招待所的卫生条件。 大概是因为这些天一直在下雨,一览无遗的房间里飘散着淡淡的霉味,被子枕头都湿呼呼的,上面还有不知明淡淡的黄色痕迹。卫生间就更别提了,味道是次要,主要是里面脏的他进去第一次后就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他原本因为开车头有点昏昏沉沉,想倒头就睡,但然而那张又湿又脏的床上让他根本不想靠近,他这辈子就没在这么脏的地方住过。 傅明羽心里一阵烦躁,决定在车里后座将就一晚算了。 他拿了包烟从房间出来,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走廊一面是窗户,他个子又高,他无意间往外一瞥,透过走廊上的玻璃,就看到楼下的光景。 小招待所哪有什么停车场,他们作为唯二的车就正停在招待所前面的那片空地上。从招待所里打到空地的白光不算暗,再加上他就在2楼,他一眼就看出是齐禄和李蔚然正坐在齐禄的车里。 傅明羽放下手中的烟,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两人。 两人正在说话,尽管他听不到这两人交谈的话,但是好在他能看清他们的表情。 齐禄依旧是那样的游刃有余,嘴角若有似无地带着笑意,好像李蔚然的出逃始终没给他带去一点愤怒。李蔚然低着头,发丝垂下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但估计应该就跟今天在车上时一样,眼里透着恐惧和不安吧。 很快,两人就从车上下来了,齐禄先下的车,手上夹着根烟,慢悠悠地往招待所走。 李蔚然在他后面下了车,这个时候他终于抬起了头,傅明羽这才看清楚李蔚然的表情,随即,他浑身汗毛突然竖起。 李蔚然脸上的表情哪是他想象中的畏惧,那是满满地,不加丝毫掩饰地狠毒与仇恨,脸上的五官甚至因此而有些扭曲,在这大雨天里,竟然有丝瘆人。 傅明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了窗边。 下面这个在雨夜中站着,哪是那个平时连句完整话跟他说都畏畏缩缩的李蔚然!老实说,李蔚然那个表情,就是此刻他手里拿把刀,从齐禄背后捅进他身体里,他都不觉得违和。 下一秒,有一个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想法涌入脑中。 今天在车上,李蔚然背过身子,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时,李蔚然当时的表情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他的身子之所以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对齐禄巨大的,无法压抑的愤恨! 那之前李蔚然总是一副声大点就会把他吓破了胆,还跪在他身旁,拽着他的衣角,那副可怜无助地样子都算什么?难道都是他做出的假样吗? 这一晚傅明羽不知道是怎么样睡着的,他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里不断地出现以往他见过的人的身影,高准他们,李蔚然,齐禄,还有宋珩。 他们都处在大雾之中,梦里他清楚地知道他们是谁,却根本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好像都在对他说着什么,他明明听见了声音,却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感觉身上一直发凉,凉到他第二天醒来时,发现他所嫌弃的被子竟牢牢地被他裹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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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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