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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昼夜温差大,白天太阳挂出来能涨到十几二十度,夜里才一二度光景,他缩缩脖子,远方漫天的烟花腾空而起,绽放在漆黑的夜色中,开出一阵短暂绚烂的花。 刘刀进屋,又裹了一件毛衣,还是冷,可他没信心再添衣服了,他怕穿得太多,一会没办法出门了。 他揣着那张小纸条,干燥而寒冷的冬夜,掌心居然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并不是出汗体质,可见是有什么十分叫他紧张的事儿正伴随着他。 他想了想,带上门,往小路上走去。 刘刀知道学校最佳翻墙地点,但他一直没试过。 他们学校靠山而建,煤渣跑道靠山的那一边,尽头处,围墙与山形成的九十度角落附近,长着一些小树和野藤条,藤条褡裢着树,久而久之,这地方浑然天成为一个天然小窝,毫无违和的遮住了围墙一角。 而且这地方,还有一个狗洞,狗洞旁边还有一堆高高的土,早被人踩得坚硬无比,基本上腿长点儿的学生,只要借助土堆,翻过围墙是轻轻松松的。 刘刀当然是没打算钻狗洞了,他搓搓冷冰冰的手,很轻易就越过了围墙,只不过他这会站在下风口,冷风吹起来呜呜的,叫人怕得紧。 他胡乱钻出小树棚,迎着冷风,越过煤渣道,奔跑在草坪上。 当他顺利越过草坪,穿过食堂,礼堂,水泥操场,教学楼过道,顺利出现在门卫室附近的电话亭边的时候,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儿。 他捏着那张小纸片儿,摊开来,一串数字通过昏黄的路灯,映入他严重。 他吞了吞口水,好半天才从裤兜里掏出硬币,整个过程将拖泥带水四字发挥到极致。 火炮还在冲天响,刘刀皱了皱眉头,站在电话机一旁,转身四下瞅了瞅,没人。 靠,一个人也没有。他想起以前看过的关乎学校的鬼片儿,要不是这些个炮声给他撑腰,他早就走了。 他倒抽一口寒气,捏着纸片的手指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半天才拨下那个号码。 137xxxx0591。 嘟,嘟,嘟…… 他的心脏是真的就快要跳出来了。
第23章 “喂。”电话终于被接听了。 刘刀吞了吞口水,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你谁啊?”那边的人在催促,陌生而冰冷的问句,是闵良平的声音。 刘刀咳了两声,说:“是我。” 可气氛依旧冰冷,闵良平说:“是你啊,有事儿吗?要没什么事儿我挂了。” 刘刀低头盯着鞋子,他这会脚板冻得发疼,膝盖也要直不直的哆嗦。 “没事儿。”他大声吼了一句,挂了电话。 他就这么闷头往回走,一直走到围墙边上,照着来时的路子回去了。 有病,我是他妈真有病。 他一边走一边咒骂自己。 大过年的,拿什么热脸贴人冷屁股啊。 开学第一天,冷风嗖嗖倒春寒。 等报名的人差不多都走了,秃头李站在办公室,惆怅地望着桌上桌下那一堆清一色大红色提装饮品。 尽管放寒假时他再三叮嘱学生们,千万告诉家长,开学别来拜年那一套,可送礼的依旧一大堆,高级烟也收了好几条。 这些倒卖也能拿不少钱,可他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隔壁班主任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老李,这些东西你吃吗?” 秃头李摇头叹息:“我现在家里就两个人,我和我爱人胃都不大好,我们是无福消受了。” “那你跟我一起卖了得了。” 秃头李一早知道他会这么说,点点头答应了。 刘刀去报名的时候,已临近中午,他什么也没带。 语文组办公室人都走光了,开学第一天学校晚上才供饭,秃头李正起身准备回家吃饭。 他刚起身,就看到刘刀形单影只地踌躇在门口。 “刘刀?”秃头地诧异地叫他一声。 刘刀双手藏在裤袋里,为了表示尊重,他不情愿地抽出双手来,扯出一个笑容。 “李老师。” “怎么才来?”秃头李招呼他进来,又重新坐下,拿出登记的册子,拧开螺纹钢笔盖儿,一笔一划写上刘刀的大名。 刘刀看着册子上他的名字,刚劲有力。 他不紧不慢地说:“李老师,我没带学费。” 秃头李头也不抬一下:“没事,明天交上也行。” 秃头李继续写学费事宜,一边说:“对了,寒假你妈怎么没来找我?” 刘刀没说话。 “你小子,是不是玩儿忘性了,我真该亲自去你家跑一趟的。”他笑了笑,写完最后一个字,拧紧了钢笔盖儿。 他寒假忙着给上高中的儿子补习,也差不多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又问:“对了,你妈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我妈,”刘刀顿了顿,“不是一直,下雪吗,我妈就没回来。” “那你叔叔呢?” 刘刀心想,我哪儿知道人家在哪儿啊! 秃头李说:“等你叔叔有空,让他来学校一趟,记住了啊!别又给忘了。” 秃头李站起来,拍拍刘刀的肩膀:“记得下午来领新书,今天晚上有晚自习,你要是不想来,就请个假,请假条记得写啊,上学期我们班少了两张请假条,我被扣工资了。” 刘刀点点头。 “行了,我现在去吃午饭,你也去吃点东西?” “好。”刘刀说完,就先下了教师办公楼,直走出了校门。 下午发新书了,刘刀在自己的书本扉页写上班级姓名,又听秃头李讲了一大推有的没的,临了放学的时候,他把新书一股脑塞书包里,打算带回家放着。 初三上学期已经学完了所有新课。老师在初二下学期就开始嘱咐学生,趁早预定好学长学姐们的初三下册的旧书。 那些没有预定的也不着急,每年毕业季,初三毕业考完了,学校第二天才放人。校门口就堆集起很多收废品的,初三的旧书一撂撂往废品摊前堆。 有些人要点废纸钱走了,有些纯粹嫌麻烦,扔了书就拍屁股走人。 学弟学妹们那天正好开学,一拥而上蹲在废品摊前东翻西找。老板们一方面本来就捡了便宜,一方面每年都有这类事发生,因此也不恼有孩子来翻走几本书。 不过刘刀早早就不上学了,他的旧书是廖婷送的,她说她几个表哥都毕业了,成绩都不怎么好,现在人在职校上学,家里放着旧书,就送他了。 所以这会发新书一点作用也没有,刘刀就干脆打包回家了。 他不想上晚自习,那天基本上全校老师都去开例会,根本没人管,上课也是自习喂蚊子,他就写了请假条,在家里待着。 闵良平回来那天,正好是元宵节,学校不放假,照样上学。 他先去找了刘刀班主任,他还记得那个秃顶的老师,总是一副和气的样子。 两人见面的时候,办公室里正好没人,他找掏出钱包,说上一句废话:“老师,我们家刘刀还欠着学费吧?” “我看看啊!”秃头李很清楚学费数目,但并不直接说,而是装模作样翻开记账的册子,“我看看啊!” 看了半天,他才报出数目。 闵良平给了钱,又收回找零放好,一抬头,正撞上秃头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师,怎么了?”闵良平不明所以地笑笑。 “哦,”秃头李就驶入正题,“是这样,刘刀现在还没身份证,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这我,我真不知道。 闵良平略带疑惑,秃头李也迷了:“怎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闵良平瞅着秃头李怪异的神情,解释说:“他妈没跟我们亲戚说这些。”又突然发问:“那我侄子感情一直是个黑户?” 秃头李这才打消疑虑,严肃地点点头:“没错。” “他入学的时候,他妈就说还没来得及办手续。他是超生,这我知道,但也不是就不能补办户口了。国家法律有规定,黑户的孩子可以在父母一处祖籍当地学校念书,但你要清楚,黑户是没有学籍的,若是一直这样,他以后升学困难,出了社会也困难。” 秃头李说完,有补充一句:“我这么说吧,他如果不办户口,连初中毕业考都不能参加。” 闵良平倒抽一口寒气,一下变得头疼起来。 他匆匆作别秃头李,只说自己会处理好这事儿。 闵良平跑到网吧。借了一个小弟的电话,先给老汤哥打过去:“喂,老汤。”他私下从来不叫人家老汤哥,也只是在刘刀面前才那么演一演。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谨慎:“我不是说了,最近这段时间别联系我吗?” “是是是,”闵良平站在门外,“我这不借了电话给你打吗!” “有什么事儿,快说。”老汤催促。 闵良平也不卖关子了:“是这样,我想咨询咨询,十五岁小黑户怎么办户口啊?” 那边先是沉默了片刻:“是上次你家那孩子吗?” 更多内容关注围脖@每天都可爱死嘞 “对。” 老汤心里寻思着,这姓闵的到底搞什么鬼?不是说那孩子只是他一个小跟班吗? 他叹了口气,问道:“有出生证明吗?” 闵良平说不知道,他还没打听。 “你这样,要是没有他的出生证明,就先找他父母做亲子鉴定,然后带上资料上计划生育局缴费,这个数目我不好说,你自己掂量吧,先准备准备几万块钱,记得找人开收据证明,再带着资料上派出所。” 闵良平等待着老汤继续往下说,但对方迟迟不再开口。 “完了?” “完了。”老汤斩钉截铁。 “不是,我怎么听得这么稀里糊涂啊?”闵良平又开始开他那种让人不明就里的玩笑。 老汤也觉得他太烦了,对他提出警告:“行了,我马上挂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小子最好少联系我。等咱们的事儿成了,少不了时间要见面。” 闵良平说了声好,提醒老汤千万别再打这个电话之后,摁下了挂机键。 他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删得干干净净,再把电话还给了机主,准备回他久违的零时小家。 夜里,他估摸着刘刀放学快到家了,就站在门口等他。 屋子里昏黄的灯光投在屋檐下的走道上,他点了根烟,眯着眼睛吸了两口,吞云吐雾时,就看到前方曲折的小路上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和一个陌生的小子稀里糊涂同住了,却连他是他妈黑户都不知道。闵良平又想到自己这些天奔波忙碌,根本没顾上刘刀,心下变得复杂起来。 他狠狠扔了烟头,一脚踩上去,刘刀正从他身边,特拽的走过去,也不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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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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