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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我不要。”刘刀警惕心重，他担心这老流氓给自己使绊子，万一面里水里下点儿药，完了把他卖了怎么办？他听说一个肾能卖好几万块呢，好几万块啊，刘红月也不知道要打多久的工才能挣那么多。 “骨气啊！”闵良平嘿嘿笑了两声，“行，那我就替自己整顿宵夜。” 他嘚瑟完就去泡面了。 三分钟，也或许还没够三分钟，刘刀的鼻子就嗅到了那种独特的香味儿。他长这么大，其实很少吃泡面，就是刘红月走了的这些天，他也才吃了一次而已。 况且，少年的身体，正是猛蹿着发育的时候，一袋泡面他根本吃不饱，充饥什么的，到底还是馒头包子顶饿，便宜又实惠。 闵良平故意在刘刀面前吃得贼拉香。 刘刀咽了咽口水。 靠，太他妈香了。 过了半晌，刘刀支支吾吾的：“你，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闵良平抬起头来，嘴角短短的胡茬蹭了少许油渍，小流氓服软了，他心里那个说不出来的胜利感啊。 闵良平装模作样：“什么说什么来着。” 刘刀再次咬了咬牙，他没沉住气，牙齿磨得“咯咯”响，到底拉下脸来：“就是你说，请我吃啥来着？” 闵良平轻笑了一下，小流氓服软的样子，还挺受他喜欢的。 “请你吃面来着。”闵良平又“滋溜”吸了口面，“可你不是说不吃吗？所以我吃了。” “那，那我不管。”刘刀开始他生平第一次的耍赖，“反正你说话得算数。” 闵良平喝了口汤，鼻孔里两小团纸巾已经不翼而飞：“行，算数，你自己拿。” 得到了允许，刘刀也不好意思显得太迫切，就慢悠悠绕到柜台后面，他想了想，不吃白不吃，踮起脚从货架最上边拿了两桶泡面，厚着脸皮说：“我，我要吃两个。” 水足面饱之后，天已经亮了，门口也开始有了动静。 不多时，网吧门开了，白天轮班的女网管笑嘻嘻走进来，冲闵良平打了声照顾：“闵哥，我来替你了。” “诶。”闵良平应了一声，从柜台抽屉里掏出一串钥匙，塞进裤兜里。 刘刀愣在网吧，正想他是不是也该回家洗个澡的时候，脑袋上的帽檐又被闵良平戳了一下：“不走？” 刘刀回过神来，这才明白，老流氓要回去睡觉了。 “走，走。”刘刀随便应付两句。 闵良平不再搭理他，他点了跟烟，出了网吧门。 就在这个空挡，刘刀心里涌出一个对他此时的人生来说——绝对空间绝后的想法。 他要入伙，当流氓，挣钱，南下，找他爸或者刘红月，走上人生巅峰……可未来的事儿，谁又知道呢？ 总之他自以为想到了绝佳的挣钱的法子，就屁颠屁颠跑去跟着老流氓。 他跟着闵良平往学校的方向走，还没到学校就右拐进一条石子路，大片西瓜地和翠绿稻田映入眼帘，接着过了一架摇摇晃晃的小木桥，跟到了河对面。 河对面人烟稀少，零散的陈列着几栋小砖房。 闵良平知道刘刀那小子一准跟着自己。他现在才觉得，刘刀好像挺奇怪的。他一天到晚在网吧待着，也不见上网，衣服天天换洗，你说他图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刘刀那天说王小胖“占他便宜”的话。 该不会……这小子是个货真价实的同性恋吧？ 你说说，现在的孩子，性意识还真他妈够早熟的。 闵良平不敢再往后想，他觉得自己也三十几的人了，脑子还这么能瞎扯，不是什么好事儿。 刘刀见闵良平在河边一栋小砖房前停了下来，他也跟着在不远处停下脚步。 闵良平掏了掏裤兜，从兜里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忽然冲着刘刀望去。刘刀觉得不对劲，赶紧蹲下身去，稻苗遮住了他的身影。 闵良平跑过去一把就揪住他的耳朵：“死小子，你他娘的跟踪我。”他实在想不出怎么叫唤刘刀过去，就想这么一粗暴的法子，把他给揪了出来。 “哎呦，疼。”刘刀嚎嚎大叫，“放开，你放开我。” “怎么着，请你吃两面，你就吃上我了？”闵良平放开刘刀，他看着刘刀的黑脸涨得通红。 这孩子，长得其实也还行，眼睛大，鼻梁高，就是他妈太黑了点儿。闵良平又想起了他儿子，他儿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也很懂事，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简直甩刘刀这小流氓好几条街。 闵良平皱了皱鼻子，猛吸一口早晨的新鲜空气。 刘刀说：“大哥。” 闵良平浑身不自在，怎么还叫上“大哥”了？ 他提醒眼前的小流氓：“你该叫叔叔。” 刘刀在心里骂咧一句“老流氓”，好声好气地说：“闵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小子能有什么事儿。”闵良平把钥匙塞刘刀手上，指了指前边儿的小砖房，“开门，我去地里开个瓜。” 刘刀点了点头，攥着钥匙，也忘了问是哪一把，就胡乱选中一把去戳锁眼儿。 小木门居然被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打开了。 他推开门，屋子里比较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风扇，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墙角放着一个行李箱，屋子里连个像样的柜子也没有，看上去绝不是有人久住的样子。 屋子正对门的墙上还有一扇门，他打开门蹿到屋外，越过窄窄的石子路，顺利打开对面的一排砖房上一扇没上锁的门。好家伙，这地方感情是个废弃的养殖场，大概是用来养鸡鸭之类的。 刘刀寻思着，这老流氓有点家底啊。说不定在干流氓之前，他家里就是个养殖大户，无奈老流氓当年年轻气盛，走着和王小胖差不多的路子，整天想着闯荡江湖，和一帮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整日厮混，他家里人一看这儿子是没得要了，就狠心和他断了联系。 刘刀正沉浸在自己的癔想里，闵良平已经拿着一块切好的西瓜站在家门口：“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有多动症？” 刘刀惊觉他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顶了一句：“你才多动症。”然后走回这屋子里，厚着脸皮捡了块西瓜就啃。 怎么说，西瓜真好吃。 他那天吃西瓜吃得肚子鼓胀鼓胀的，他一辈子没这么痛快地吃过西瓜。吃完了他就横躺在闵良平的小床上，晃荡两个脚丫子，晃着晃着，心渐渐沉寂下来，他就在那张床上睡着了。 刘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背上全是汗，整张脸油腻得不行。他从床上爬起来，一看风扇已经停了，但是三级风的按钮还深陷着。 靠，停电了。老流氓也不在家。 刘刀在门口眺望远方四处，他看见闵良平泡在下游的深水区，露出赤裸结实的上半身。 刘刀也想下水，他太热了，但他不会游泳，不敢往水里呆太久，他就跑到岸边上，走过来走过去的。 闵良平在水里憋了好久才将脑袋露出水面，像是在向刘刀发起挑衅似的：“小子，下来啊。” 刘刀摇摇头。我不。 “你还怕我吃了你？”闵良平继续诱说。 刘刀再次摇摇头。我不怕，可我就不下来。 闵良平笑了笑，慢慢游过来，从水里冒出身子，趴在长满青草的河边上，冲刘刀招手：“过来。” “干什么？”刘刀试探地问，一边有些好奇地靠近闵良平。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闵良平一把抓住他的脚脖子，猛一用力，他一屁股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疼痛，就被拽进了水里。 他发出“啊”的一声尖叫，破口大骂：“你要死啊。”他发现水是真深，已经没过他的腰际。他努力不让自己在水里偏倒，双手捂着泡在水里的屁股，钝痛感一点儿没消失。 “这不就他妈下来了？”闵良平得意地笑笑，在岸边的裤袋里摸出一盒烟，替自己点上一根。 刘刀觉得闵良平的得意表情特欠揍，他就趁着闵良平不注意，猝然伸手，抢过了那支刚点燃的香烟。 他猛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剧烈的浓烟滚进食道，肺里，使得他鼻子发酸，眼眶冒泪，他不住的咳嗽。 这让闵良平越发得意起来，他拍打着刘刀的后背，揶揄道：“你行不行啊？” “要你管。”刘刀有些泄气。 这是他第一次吸烟，真是他妈丢人的第一次。 “你把燃着的烟往水里丢试试？”刘刀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啥？”闵良平歪着头看着他，但还是照着小流氓说的，从他手里挟过已燃烧过半的香烟，伸长胳膊扔了出去。
第8章 刘刀觉得此刻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或许会被炸得缺胳膊断腿儿的，所以他闭紧了双眼，等待着那声“轰隆”的巨响，以及那层高高炸起的水浪。 这个事儿还得从刘刀小时候的心结说起。 他小时候有许许多多心结，随着年龄的增长，一部分在长大的途中被解开了，也有一部分依然深埋在心底。 比如，他一直觉得烟头扔水里是会爆炸的。 那是他亲眼所见。 七八岁时候的暑假，他已经能承包洗衣服的重任，就天天被刘红月使唤着下河洗衣服，奖励是偶尔的一个五毛绿豆雪糕。 他记得有一天，有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在河岸边炸鱼，那人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嘴里叼着香烟，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叼着，一会又往水里扔东西，他扔东西的时候，正好嘴里香烟也不翼而飞了，紧接着，河水里炸起一层高浪，巨响震得刘刀心脏“突突”跳，耳朵“嗡嗡”响。 不一会，他洗衣服的小石板旁边儿，浮上一条肚皮被炸开花的死鱼，他再次抬起头看向河对岸那人，只见他正要往嘴里衔香烟，刘刀就认定了他一定是用香烟炸死了那条鱼。 可事实上，他连人家到底扔了啥都没看清楚，就依照自己的理解，替香烟冠上了一个极其凶狠的罪名。 他觉得这玩意儿一旦碰上水，可是要让靠近的人倒大霉的。 闵良平见他神神叨叨的，就问他到底怎么了。刘刀把这事儿给他一说，立马就挨了一暴栗，疼得他在水里的身子直摇晃。 “害老子浪费一根烟，你说你该不该打？”闵良平被他的蠢脑袋弄得哭笑不得，但他表面上依旧涨着怒气。 他觉得这孩子真是，长了颗不一般的蠢脑袋。 夕阳洒在水面上，微风促成的涟漪金光闪闪，老流氓重新游回河中央，整个人沉入暗金色的水里。 过了一会儿，闵良平再冒出头时，他正近距离地看着刘刀。 原来他潜过来了。 闵良平拽着刘刀的小胳膊，很有兴致的样子：“过来，我教你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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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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