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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声音带着沙哑地磁性，出口时封文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你先坐好。”夏阳喃喃道：“绿灯快亮了。”
“为什么！！”
副驾驶的靠背被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排着长队的车龙此起彼伏响起催促的喇叭声。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骤然用力，夏阳手忙脚乱地换挡发车，车身打了个激灵，居然熄火了。
他更着急了，车外焦躁的污言秽语倾倒货物般囫囵涌入，烧得他浴火焚身，磕磕绊绊拧了三次钥匙才重新打着火，路口那道神圣不可逾越的白线终于被残忍碾过。
封文泄了劲，宛如终于放下了肩上的太行山：“那以后，我也不想听了。”
“我后悔了！”
这四个字说的急促，却轻如一缕烟，总让人觉得像是句梦话。
封文还没恍过神，夏阳又重复一遍，榫嵌住卯似的：“……我后悔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我想……把你找回来……”
雪山崩塌后，山下的人反倒轻松许多。
后座的皇帝微微倾身，带着玩弄小狗的嘲弄：“我同意了吗？”
褐色的瞳孔微微颤了颤，周边的车流蓦地拥挤起来，司机坐不住似的左瞻右探，不经意中应着：“都听你的。”
离婚还带孩子的老男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赌神上桌似的两手摊在座椅上，语气欠欠的：“这车不行啊，皮子不亮，还有那是什么破导航，人工智障一样。”
驾驶座的人闷闷的：“嗯，那就换。”
“我上班之前喜欢严谨，下班后就想远离朝堂，车的配色要是黑黢黢的，我这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堵得慌。”
“那……再买一辆……”
“哎呦我可没这意思，就是上班路上这么长，渴了没水饿了没个小饼干的，对了你这中控台不能放广播吗，上次电视台采访我的那段……”
“封文！”
“哎，什么事？”
“……你坐稳点。”
第三十四章
这条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玫红色的灯光暧昧昏扬，隔着墙壁都掩不住的重金属音乐震地人心脏颤抖。
角落里斜靠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皮质外套夹着褶皱，唇上有淡淡的胡茬。
他在抽烟，灌酒似的猛吸一口，思忖良久后眉头蹙地更甚，周身烟气缭绕，腾云驾雾。
会所高级包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精致高挑的服务生小心翼翼地探头，一眼就锁定沙发中央左拥右抱，满颜春色的今日贵客。
音乐彻耳，他垫着脚毫无存在感地凑过去耳语，沙发的人哼了两声，腾出一只手在服务生屁股上掐了一把：“去吧。”
服务生蹲下来趴在腿上，一双大眼水灵灵的，试探地伸手去解拉链。那贵客笑了两声，在服务生的敞开的衣领处塞了张卡，毫不温柔地抓了抓他的头发：“别闹，叫人进来，你先去等着。”
是带着海水腥味的广普，服务生乖巧地点点头，很快男人被带了进来。
“刘哥。”
池萧炎站在门口，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眼梢眉角耷拉着，看上去疲惫地很。
“你终于来了。”刘哥的语气是相见恨晚的惊喜，他拍了拍怀里人的肩膀，几个窈窕身姿的女人害羞笑着，站起来欲拒还迎边调戏边将池萧炎拉到刘哥身边。
“坐，别客气嘛，我见到你，就像见到失散多年的弟弟，今天高兴！”刘哥大气的一挥手，一条胳膊自然揽住池萧炎，“来来来，中国人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
有个MB笑起来声音尖尖的：“一见钟情。”
旁边人起哄，池萧炎的脸色比猪肝还柴，僵着脸跟酒杯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刘哥立刻解围：“是一见如故，谁不喜欢靓仔啊哈哈哈。”
池萧炎自己倒酒自己闷，撇过脸不愿看旁边被啤酒肚撑爆的腰带，还有那时不时听不懂的粤语，一口酒含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来，弟弟，跟我碰一个，自己喝可就不像话了。”
另一只酒杯靠了过去，被池萧炎不动声色地盖住了杯口：“刘哥，咱还是谈正事吧。”
他的眼里并无笑意，嘴角却矛盾地勾起，带着无奈，带着质问：“我想不通，你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还有容成，像这样的公司中国一抓一大把，你把矛头对准我们，我实在想不出来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啊，小孩子。”刘哥摇头笑，放下酒杯颇带欣慰地看着他：“还有呢？”
“容成的匿名举报，”池萧炎脸色黑了下来：“刘哥确实神通广大，但容成真的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吗？”
“唉，不是我去找你们，”贵客招招手，旁边人立刻将音乐换成温柔清缓的情歌：“是有人，把你们送到我面前。”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一声，震得池萧炎浑身一紧。
刘哥一条腿搭在茶几上，很快就有人蹲下来捏腿：“弟弟知不知道，你哥哥我，是做什么产业的？”
“做什么都行，你的自由。”池萧炎仿佛并不感兴趣，确切地说，不想惹麻烦。
“有个女孩子，乡下来的，想在这座城市稳定下来，她呢，想赚钱，结果弄巧成拙，还欠了一大笔，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胖子开始娓娓道来：“小姑娘为了还钱，想找个有钱的男朋友，不过那个男人好像看不上她，女人啊……”
池萧炎的眼球渐渐缩成一条细缝。
“我也没办法，不是不讲人情，钱要不回来，以后生意怎么做啊，你也是商人，你理解我对不对？”刘哥轻轻拍了拍池萧炎的肩膀，“得拿等价的东西来换，我能理解她，走投无路的人，不能谈对错。”
池萧炎咬着牙：“王莎？”
刘哥害了一声，招呼人将酒杯满上：“都在酒里。”
一股深深的无力爬上背脊，池萧炎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本该点到为止，但偏偏就是要机械地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干什么？”
一只粗糙宽大的手掌在他的后颈捏了两下，接着池萧炎被一股大力攥住脖子提了过去，腥臭的嘴唇贴近耳朵，喃喃低语几句。
池萧炎几乎要呕吐，条件反射地将人推开：“不行！你他妈疯了！50克就是死刑，这么大量，够枪毙你一万回了！！！”
胖子扶住额头无奈至极，打了手势很快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诺大的包厢方才还乌烟瘴气，陡然间只剩他们两个，竟然隐隐有些空旷。
“容成的海上丝绸之路，政府支持，我也支持啊弟弟。”刘哥亲呢地要去拉手，被年轻人厌恶地躲了过去，他也不计较：“刘哥最讲义气，不会亏待你的。”
“当然。”池萧炎正要反驳，被对面直接打断：“我铺好的路，小鱼小虾也翻不起大浪，不然，一只脚不就踩死了。”
大笑声久久回荡，波云诡谲。
“你想要的，都会给你。”刘哥站起来，点了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悠长婉转的前奏流水般荡漾开去，天籁响起时，诅咒同时降临：“温馨提醒，这是道单选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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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让他好好休息。”封文走出电梯时，外面晚霞铺遍，红得烧人。
Mason就在电梯口等着，见到老板几乎快要哭了，开口就是开天辟地地一句“封先生，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封文一副你是不是吃撑了的表情：“让你当老板还不乐意，天生打工的命。”
干你的活，也没见你把兜里的钱给我啊。Mason赔笑：“Ethon今天放学早，司机带着他在停车场，晚餐我定了酒店，您看是回家还是直接去餐厅。”
封文几乎不加思考：“小孩子，当然得吃家常菜。”
Mason：“老管家不是病了吗，家庭厨师住在您的郊外的别墅，现在怕是赶不过来，封先生是打算自己做？”
“哦对，差点忘了，我刚还让他注意休息。”封文毫不在意地将公文包甩给助理：“那叫酒店打包送过来吧，偶尔吃一两顿改善伙食，更适合中国宝宝成长。”
说话间就到了停车场，Mason跟在身后条分缕析地跟封文疏离明天的日程安排，靠近停车位时脚步蓦地一顿——夏阳居然站在他们老板御用的宝马旁，透过降下的车窗正与围着口水垫的Ethon闹地火热。
小家伙本来就笑地不行，一见封文眼睛都看不见缝了，“Daddy,Daddy”地嚷嚷，伸手就要人抱。
封文毫不客气地将车窗旁的男人推到一边，托着Ethon的腋下直接抱出车来，脸上是不可抑制的嫌弃：“笑什么笑，冲谁都笑，也不怕被人拐走。”
夏阳有些尴尬地搓手：“小孩子都好奇，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坏人。”
Ethon用蘸着口水指着夏阳，神采奕奕地对封文叫：“Daddy,y!”
“不会说话就别说！Mason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教他说中文吗！”也不知道封文哪来的脾气，原地一通发火，“还有华威的停车场，谁让外人进来的，自家车位都不够用呢，装财神爷给谁看！”
夏阳连忙道：“你们车位不够用可以停我们公司……只要不嫌远，而且，我是走进来的，门口登记过……”
声音越来越小，被霸道地主抢媳妇的窝囊废似的。
Mason眼珠子差点掉地上：“封总，Ethon好像饿得不行了，去吃饭吧。”
娃娃又朝夏阳伸出胳膊想让他抱，夏阳正受宠若惊地想要接过，封文一把拍开Ethon肉乎乎的小手：“不是不待见外人么，德行！”
小孩子受了委屈，拧着劲挣扎着往夏阳怀里爬，封文拗不过，也舍不得真使劲，最后干脆直接塞回车里。
“回家！”
拉着比人字拖还长的脸也不知道给谁看，封文拉开车门，上车前扭过脖子，难得说了回人话：“夏总倒不必愧疚，我压根也没当回事儿，过去就过去了，谁也不欠谁的。”
夏阳僵在原地，想解释却又无能为力，Mason意味深长地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
车窗还没来得及降下，汽车已经启动，夏阳扑过去，在眼前人离开视线之前将最后一句抛进车里：“明早接你上班，给你带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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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王莎是第七章 ，骚扰池萧炎的女炮灰~
第三十五章
“哎呦爸爸看看，今天长胖没有？”
封文抱着尖叫的Ethon在客厅举高高，金发碧眼的老外弯腰跟在后面捡掉下来的口水垫：“封先生，没有户口会影响学前教育的，您打算给Ethon取什么名字？”
“着什么急啊。”
Ethon两腿跨坐在老爹的肩膀上，两个显眼包在不大的公寓里横冲直撞，惊笑连连。
跑了好几个来回，Ethon兴奋地直拍肉乎乎的小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嫌速度不够快，封文喘了口气，转身将娃娃抱进怀里，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名字是大事，得慢慢想，细细想，要好听，有福，有内涵，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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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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