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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文抱着胸倨傲地盯着男人，男人也挑了挑眉乖乖被他看着，几秒后，封文哼了一声：“你现在的公司在什么地方？”
夏阳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晴朗开去，带着意料之外的受宠若惊：“景华路那边，我们走二号路过柳华大道，转三个弯后就能到景明桥，我们正好在一条线上。”
封文：“……你怎么不绕城跑一圈，哪哪都顺路。”
身后有车鸣声，两人同时望过去，Mason正坐在沃尔沃驾驶座朝这边招手。
“有劳夏总了，”封文优雅地迈着绅士步走过去：“我有司机。”
Mason朝夏阳几不可闻地轻蔑一笑，为老板关上车门后，立刻坐回去报告：“司机一个小时后会来接管家和Ethon去医院体检，我怕时间来不及，就自己来接您了。”
早上脑子总归还有些混沌，封文捏了捏眉心：“他现在叫小龙虾。”
Mason耸耸肩：“悉听尊便……Oh, shit!”
老外嘴上这么骂，心里却不得不夸赞沃尔沃地自动识别障碍系统，车内两人被突如其来的转向扭地身子狠狠一歪，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汽车终于停下了。
封文的额角磕在窗沿上，没出血可就是闹心地疼，呆了两秒后顾不上额头青筋直跳，立刻解安全带下车。
夏阳站在原本的汽车轨道上，手里的早餐还在冒着热气。
封文只觉得血液沸腾，浑身像被燃烧的针尖扎了遍：“你不要命了！出事了怎么办？！”
他冲过去捧住夏阳的双肩，然后又将人翻了个面仔细检查一番，尽管丢人，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指尖却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我刚发现，我的车也坏了。”夏阳被迫背对着封文：“你能不能载我一程，早上打不着车。”
“你傻的是不是？”确认无碍后，胸前的怒火倒是越燃越旺，封文一巴掌拍在夏阳后脑勺上，直接将人推出好几步远：“你不是能耐吗？都敢拿命拦我车了，怎么不躺马路中间，那些出租车司机肯定大发慈悲。”
“有豆浆……”夏阳猝不及防往前踉跄几步，努力拿稳手里的塑料袋：“那封总，能带我一段吗？”
封文凶道：“不顺路。”
夏阳：“顺路，我在华威就下车，反正离我们公司也不远。”
封文：“哦，隔半个城不远。”
夏阳想了想，有些沮丧地低头，然后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
封文不接，只是看着他。
夏阳有些急了：“我不坐你车，但早餐你好歹拿着，我起大早买的。”
封文哼道：“我最讨厌吃早餐。”
十分钟后，夏阳一脸欣慰地看着与自己并排坐在后座的封文，神态僵硬的吸着尚且温热的豆浆。
“你慢点，洒了，又没人跟你抢。”夏阳抬手擦去封文嘴角的白色污渍，动作过于自然，倒显得封文的不自在有些矫揉造作了。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又不是没纸巾。”封文一把拍开在嘴角磨蹭半天的手指，仿佛忍了很久。
旁边人很听话地端坐身子，再也没什么逾矩行为，就是那眼神，即使不看他封文也能感受到那股炽热且不加掩饰的热情似火。
他咳了咳嗓子，装作对车窗外的风景很感兴趣。
夏阳靠近一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封文漫不经心地应道：“嗯。”
夏阳顿时眉头紧蹙，板着封文的肩膀把人转过来：“怎么了，什么病啊，是不是感冒了？最近流感挺严重的，你是不是洗冷水澡了？”
封文歪着头不说话，夏阳更着急了：“那现在去医院，不管什么病查出来再说，至少先搞清楚身体哪里出问题了？”
封文蓦地按住扶着肩膀的那只手，将夏阳的呼吸一滞尽收眼底，他看着男人低垂的眼睫微微颤抖，缓缓靠近轻声问：“当然有病，被一个人害惨了，你说还治得好么？”
夏阳只觉得喉头发紧，他真诚而又郑重地点头：“能，一定能，我向你保证。”
封文似乎不相信：“怎么保证？”
“我……”
又是一阵急刹车，这回是Mason紧急制动，也不知道助理安得什么心。
两人同时倒在椅背上，封文下意识地揽住夏阳。
Mason透过后视镜带着万分歉意的尬笑：“封先生，有人闯红灯。”
根本没人在意他的解释，封文低头时，两张温热的脸庞贴地极近，夏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封文，潮湿暖融的热气扑在对方脸上，下一秒心脏就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封文没松手：“有人闯红灯。”
夏阳问：“他是想跟美人鱼身边的巫婆做交易吗？”
一瞬间两人都笑了，他们弯着眼角笑得纯粹，笑得畅快，眼里只有彼此，好像大雨后的一场彩虹，好像破土而出后的一枝绿芽。
“坐好了。”封文放开他，又恢复了假模假式地严肃。
夏阳无声地坐近，将两人的胳膊紧紧相贴：“听封总的。”
第三十七章
到了华威门口，夏阳准备跟着封文下车，刚探出上半身便被关上的车门挡了回去。
封文曲起指节在副驾驶车窗敲了敲：“送他到公司楼下。”
说罢又吊着个欠债的臭脸，提着公文包率先走进公司。夏阳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我接你下班！就在这儿等你！”
Mason冷哼：“夏总这么深情，我都快忘了以前你是个什么德行。”
夏阳夸赞道：“你的中文真的进步太大了，封文连助理都这么优秀，华威不愧是国际知名品牌。”
Mason轻轻咳了咳，有些不自在：“我不会上当的，我还是很讨厌你，用刀划开的伤口，再多的良药也只能痊愈而不是让伤害永远消失。”
“你说的有道理……”夏阳几不可闻地点头，低沉的嗓音带着无可掩饰的落寞：“我能做的，只有给他一颗糖，倾尽所有捂住伤口，改写不了过去，我就保护他的未来。”
“夏总，这些话并不值得同情。”Mason冷漠地瞥了后视镜中的男人一眼，“这种话更可能出自一个gap year的大学生口中。”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Mason心里蔑笑，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谁知夏阳叹了口气：“说的真好，你今年多大了？”
一句话把老外打了个措手不及，对这个问题Mason下意识抗拒，但想起中文课上老师特意强调过，在中国互相询问年龄薪酬是很常见的交流方式，于是他回答：“今年二十九岁。”
刚说完又立刻后悔，反正不待见后座这个男人，根本没必要对他遵守中国礼仪。
“快三十了啊。”夏阳若有所思地点头：“买房子了吗？现在国内和国外的房价都不便宜，总不能一直租房吧。”
Mason蹙眉：“还没有。”
“不着急，慢慢来。”夏阳降下车窗，让风肆意地扑在脸上：“交女朋友了吗，我看现在小年轻到哪都是成双入对的，玩的花样也多，我倒真羡慕他们的精力。”
Mason突然觉得屁股下面价值上万的真皮座椅也没那么舒服，讷讷道：“也没有。”
“也是，你这么优秀，平时肯定都在忙事业。”夏阳感叹：“你的学历一定很高吧，或者已经积累了很多人脉经验，你这么自律肯定不愁工作，不像我每天浑浑噩噩，开个不入流的公司抱陈守旧，未来还得看你们年轻人啊。”
Mason闷着嗓子笑笑不说话了。
夏阳：“对了，你没买房，也没交女朋友，每天还这么忙，一定积累了不少存款吧。”
Mason：“夏总，为了您的安全，司机工作的时候，您还是闭嘴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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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文今天确实有些不在状态，Mason十分钟前提醒过的下一个行程，转眼就忘得干干净净。
泛着黑色金属魅力的奥迪在高速上飞速驶过，窗外的风景变成凌乱倒退的线条，扎进肉眼便生根发芽再难拔出。
封文的脸色惨白，平时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如日薄西山的残花败柳，眼下泛着青色，耳朵也颓然地耷拉着。副驾驶的Mason频频回头，不免有些担忧：“封先生，到了酒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看您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
“没事，直接去会议厅。”封文揉了揉太阳穴，声色倦怠：“最近因为新的技术各家合作商都在连轴转，忙过这段就好了，今晚的商会董事长亲临现场，我肯定不能迟到。”
他放缓椅背坡度，歪着脖子闭上眼睛：“三十分钟后叫我，跟马克约了线上会议。”
Mason叹了口气，董事长便是华威集团创始人，一直坐镇伦敦总部，最近才开始国内国外两头跑的封文的亲爹——封廉。
封文虽然满不正经，可一旦投入工作立刻化身工作狂，别看当初追夏阳的时候没皮没脸，把大把的时间耗在看起来完全没意义的小事上，但其实他白天所有落下的工作都会用休息时间补回来，甚至做得更多。
而封廉，想起这个人Mason简直要起鸡皮疙瘩，他的名字几乎能让华威所有的员工闻风丧胆，他简直就是长在工作中的，高效率，高产能，最严苛的要求，最极致的产出。Mason不由得幻想，如果自己是封廉的助理，现在要么是一台麻木的工作机器，要么早就不堪重负另谋高就了。
当然，封廉对自己的要求严格，对封文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封文所有工作以外的安排，都被董事长定义为浪费时间，他还听老管家说过，封文在成年之前，每天的学习时间被封廉安排至将近十六个小时，实在很难想象他的封先生是怎么长成现在这副“厚颜无耻”的性格的。
思及此，外国助理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深邃的蓝眼睛仿佛盛了一汪海洋。
这么多年，能让封先生毫无保留耍小孩子脾气的，好像只有那个人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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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阳赶到医院时，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早上分别时说好他要去接封文下班，结果他在华威大厦楼下左等右等，等到日落星起，等到火树银花，最后等来了在百无聊赖中刷到的一篇商业报道——“对外商会意外频发，华威集团封总突然晕倒，这个主持人的做法让人眼前一亮。”
车开的太快，中途就被交警扣下，夏阳扔下驾照转身就钻进了旁边一辆出租车。
不同于普通住院区，高级病房的安静隐隐透着生命的神圣，行走于粉墙皑砖间，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病人高贵而又奢侈，但也同时醒目，死神的镰刀永远悬在每一个人头顶，非生死不能僭越。
病房门口，医生和Mason正在低声交谈，他们的身后站着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表情严肃庄重，仿佛正在聆听教皇的颂歌。
滚滚闷雷从夏阳心头碾过，他屏住呼吸，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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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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