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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舒推着轮椅到吴样面前,他嘴角挂着的笑容实在嘲讽,吴样看了很不舒服。
“你知道吗,”商舒的声音很软,像是漂浮空中,“我以前也和你一样,孤身一人举着枪冲进匪窝,耶,多厉害啊大英雄。”
商舒把自己的额头撞在吴样枪口上,“瞧,就像这样,我指住贩毒大佬脑门,结果你猜他对我说什么?”
商舒有些失落的看着自己的腿,“他说,总有人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说自己是警察,可那又怎么样,他还活的好好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你为什么要做警察?”商舒忽然提高音量,“你知道吗,我给警局发回线报,满心欢喜以为支援很快就到,结果呢,结果正义永远在迟到!”
“正义永远不会不到,他只是偶尔迟到,可就因为他迟到,让多少人不再相信正义,迟到的正义是马后炮,根本算不上正义!”
商舒忽然站起来控制住吴样握枪的手,而此时张嘉赫也重新往自己枪里装上子弹,张嘉赫用枪指着商舒,商舒躲在吴样身后控制吴样用枪指着张嘉赫。
吴样愣住了,他以为商舒是个残疾人,他没想到商舒居然可以站起来,这使他疏忽大意变成商舒人质,还给商舒提供枪支。
“小警官你们局长没教过你吗,不要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眼睛会骗你,我坐轮椅就是残疾人了吗?”商舒语调欢快,完全不在意此时张嘉赫的枪正指着自己。
他握着吴样的手在张嘉赫和商北身上来回瞄准,“偷偷告诉你,这两个人当中有一个是我的同伙,你可别选错了。”
砰——枪声响起。
8.
南宁西街下午五点还是一样热闹,这座慢生活的城市也只有太阳快落山前才显现出一丝生机,其余时间里都是死气沉沉的。
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厚重窗帘拉紧的昏暗房间里,面前是个趴在地上模样狼狈的青年,他看起来很痛苦,面部抽搐蜷缩着。
中年男人不屑看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管气雾剂瓶丢给他,“像条丧家犬。”他这样评论。
青年将气雾剂瓶里的全部气雾都喷进鼻子,脸上表情才恢复正常,他自嘲的笑道,“你何必救我,不过苟且偷生。”
中年男子不说话,重新拉开抽屉,拿出一支注射器,又细又尖的针头插进他胳膊上的青筋里,他脸上露出满足享受表情,“因为我们一样是狗。”
有人敲门,青年立刻躲起来,中年男人将注射器收起,说了声“进来。”
进来的人将叠的整整齐齐的警服和配枪放在桌上,他立正站好朝中年男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对不起张局,我不是个好警察。”
中年男人看着他坚毅走进来又笔直走出去,燃一根烟拨打一个电话号码。
“喂,老商,你儿子他……”
那头是嘈杂人声,“找到了,他就是警察卧底!”
砰——
枪声又响。
第二十九章 《不会》
[000]
还想再见你一面,约二月三十就好。
[001]
是秋,天空宛若大海般深蓝,云朵是漂浮蔚蓝的白鲸。
太阳把茵绿树叶映得发亮,不止茵绿,连带叶梢枯黄和红色枫叶,都被太阳光镶嵌璀璨珠宝,闪着金色光亮。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落在地面的树叶打着滚前行,追随风的方向。一直翻滚,一直向前,终于风停搁浅。
枯叶只是在某处停歇,等风起,又往另处迁移。
一同前行的,还有天上的白鲸,白鲸不比落叶,不能撒着脚丫翻腾,风再大也只是慢吞吞游荡,漫无目的招摇。
风停,叶停,云停,时间静止。
风是要卯足劲儿,等全世界都安静屏住呼吸,在刹那吹起猛烈狂风,落叶跳跃,矮树欢腾,白鲸飞扬着遮住万丈光芒,天就暗了下来。
“商北,商北!”
商北隐约听到有人喊他姓名,声音由远及近清晰起来,终于穿破耳膜抵达灵魂深处,商北这才把视线从窗外收回,看见陈默指着教室门口朝他喊话,“有美女找你。”
陈默一点都不沉默,他是个话唠,他喊商北时挤眉弄眼的,一副“你小子艳福不浅”模样,商北大概猜到是哪位美女来找他。
我曾以为我们不会走到这天,真不甘心,没能地久天长。
商北推了推趴在桌上睡觉的吴样,吴样睡眼惺忪转过来看他,显然还未睡醒大脑当机停止运行。
“让让,我出去一下。”
时间停顿整整三秒钟,商北发出的信号才被吴样接收完毕,他直起身来活动僵硬脖颈伸展生锈四肢,随后离开座位从后门走出去。
商北看他是往厕所方向去,没太在意,虽然打扰同桌睡觉不好,但也不能让女生久等,仅管商北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南姗是来和商北分手的,意料之中,得知南姗转学后,商北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们分手。
距离可以产生美,却无法长情,一份爱情总会因为距离而支离破碎,新学校里肯定帅哥如林,商北知道,离开林子的鸟儿如果不被大千世界伤到体无完肤,是不会归根的。
商北想,离开的人都是再也不会回来的。
“分手吧。”
“离开我以后,你……”
“我会好好的。”
“嗯。”
言语苍白到哽咽,深情卡在喉咙里讲不出来咽不进去,眼睁睁看人离开,眼睁睁看情走开,只剩下自己独自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风太大,沙尘被吹进眼睛,离别气息在鼻腔逃窜,鼻发酸眼发红,悲伤暴走。
入秋天凉,有点冷。
[002]
太悲伤又何必。
商北伸手擦干眼角不知来历盐咸液体,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洒脱如同南姗,可他到底高估自己,勉强神情比悲伤还要难过得多。
大概像商北这样优柔寡断的人,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终于痛失所爱,要怪就怪自己。
如果不恋爱就好了,那样不会失恋,也不会难过。
商北始终留在原地,等到连南姗模糊背影都被风吹散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回班级。
南姗没有回头,他不知要如何挽留。
要怎么开口,才能让你知道我的不舍,不如不说,可念不可说。
转身后商北就看见吴样靠在教室门旁看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他走过去,张嘴想解释一二,比如假装无所谓说不过分手不会难过,可他嗓里还留有未说出口的深情,终于只能发出谙哑气音,无法在空气里听清。
吴样没说话,他眼里不再是刚睡醒的朦胧,他现在很清醒,清醒知道自己所作所为。
所以他一拳打在商北鼻子上,商北先是惊讶,随后才慢半拍捂住鼻子向后倒退两步,鼻腔里逃窜的悲伤终于找到出口,商北把捂住鼻子的手拿开,清晰看见上面殷红鲜血。
“你这幅死了娘的表情我看了真恶心。”
吴样不冷不热这样说。
“你他妈……”
你他妈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商北用手臂擦干流出的鼻血,握紧拳头向吴样脸颊挥出,所有事情都发生在须臾间,让人意想不到,吴样揉了揉被商北击中的脸颊骂了声“操”,扑上前去和商北扭打起来。
疯了,吴样疯了,商北疯了,场面一发不可收拾,班上闻声出来的同学只能在他们周围围个圈,嚷嚷着别打了别打了,却没有人敢上前制止两人打架斗殴。
他们可没疯,所以他们不敢和疯子动手,他们只能一个劲喊两人别打了,直到教导主任闻讯赶来。
年近四十的教导主任黑着脸把两人拉开,往两人后脑勺上各呼一巴掌,“打打打,跟我去办公室再继续打!”
自然不可能真去办公室里打架,商北和吴样站在教导主任办公桌前低头认错,实际上低头认错的只有商北。
他本不是什么喜欢惹事的人,任谁欺负都闷不吭声,被班上同学笑称“南高三怂之一”,另外两个是某总被学生欺负的男数学老师,和任劳任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学生会主席。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有胆量和吴样打架,硕大南高没人敢惹吴样,他可是“南高恶霸”这样的存在,听说以前直接把人打到住院,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正是因为他们天差地别的性格,班主任才会让他俩同桌,班主任以为只有商北这样的老好人才能忍受吴样的臭脾气,也不会和他打架。
可那不过是班主任以为而已,他们还是打架了。当看到班主任也被叫到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时候,商北有些自责,他觉得对不起班主任辜负班主任对自己的信任给班主任惹事了。
[003]
班主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算不上老牌教师但也有十几年教书经验,她进门径直走到吴样面前,抬头看他一脸桀骜不羁神情,教育话语在脑袋里换了一套又一套,却不知道要怎样批评这个屡教不改的恶劣学生。
所以她转过去对着商北,“你怎么回事?”
“老师,对不起,我……”
“没事,”商北话未说完就被吴样打断,他把胳膊搭在商北肩膀上环住他的脖子,“我俩切磋而已,没事。”
班主任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吴样没给她机会,“打架被叫办公室不就是为了解决矛盾,我们没矛盾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就把商北带出办公室,留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看我干嘛,你的学生你不比我清楚?”教导主任对班主任挥挥手,“你也走吧。”
被吴样带出办公室的商北无比恼悔,方才经历的所有慢镜头回放,南高三怂之一的商北想,如果重来一次,他肯定不可能对吴样挥出那一拳,可事实是,他的确挥出了。
吴样没带商北回教室,他把商北带去校医务室,校医务室里没人,吴样轻车熟路从抽屉里拿出棉签消毒水创可贴,顺便从桌上抽两张纸巾递给商北。
“你鼻血没擦干净。”
商北接过纸巾,吴样又给他指了指窗边水池,意示他自己去清洗血迹,商北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吴样一边用棉签沾着消毒水涂抹胳膊上的伤口,一边和商北说话。
商北弯腰把鼻血洗干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吴样胳膊上蹭破好大一块皮,他有些抱歉,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水池边不知所措,直到吴样往胳膊上贴好创可贴,他才闷闷开口。
“对不起。”
往胳膊上贴好创可贴的吴样心满意足甩了两下胳膊确定没有伤筋动骨,站起身来走到商北旁边,阳光透过玻璃窗户落在吴样长睫毛上,商北咽了咽口水,紧张的不敢说话。
“对不起什么?”吴样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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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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