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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被换成了汽水,段照松陪谢引棠在茶几边坐下,二人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吃着谢引棠带来的宵夜。怎么会看不出男孩有意示好,大冷天独自一人从家里溜出来等一个不知道还在不在清州的人,说不触动是假的。段照松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只是如果能趁此机会让谢引棠死了心从此抽身离去,也未尝不可。 “吃完我送你回去。” “昨天是我不好,对不……” 一个“起”字被少年含在舌尖,他食不知味地啃了半天竹签子,眼瞅着盘里的烤串见了底,男人始终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谢引棠暗暗着急,难道真要他认错了段照松才肯原谅他吗? 二人同时开口,他的抱歉又被堵了回去。 “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段照松道。 明明就是介意,他曾几何时对自己这般冷淡过。谢引棠放低姿态,抠着手指在小品的背景声中再次应道,“我不该乱说话,我不知道你……我以后不会那样说了,对不起啊。”当面认错需要勇气也需要厚脸皮,其实回去以后仔细想一想便能明白段照松生气的原因,不全是因为他任性地气走了孟小婉,他不知分寸的玩笑也许触及了对方最深处的伤心事。 “你……是不是离过婚,你有孩子对吧?”谢引棠觑着段照松的眉眼,怯生生地问到。之前在理发店不小心发现的那本写满了名字的小册子,也许就是他小孩的笔迹。 段照松回望了一眼谢引棠,少年的脸颊被取暖器烘得粉嘟嘟的,耳朵上的薄红也不知是不是害羞所致。他看着对方略显局促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心软,不知者无罪,骄傲天真的小少爷这般委曲求全,到底还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太过严肃了些。 男人抬手收拾着茶几上的杯盘,语气和缓地开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用道歉,我没有怪你。”不知为何,谢引棠向他说对不起,令他有一种莫名的怜惜和心口泛酸的感觉,他顿了顿继续道,“很晚了,再坐会儿我送你回家。” “晚一点吧,我想……我想把晚会看完,可以吗?”谢引棠看着他,圆溜溜的黑眼珠在眼眶里打转,长睫微颤,楚楚动人又可怜巴巴。段照松不自然地把脸撇向一边,那副委屈的神情他不忍直视,仿佛是自己抛弃了他似的。 小品过后的歌舞类节目不太引人入胜,小太阳烤在身上暖洋洋的。吃饱喝足又给段照松认了错,谢引棠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后便开始犯困了。他搂着抱枕轻轻地点着头,眼皮直打架。小腿抽了一下把自己抽醒,男孩强打着精神状似认真地看着他并不感兴趣的节目。 段照松看他昏昏欲睡又不敢睡的样子有些心疼,拿过遥控器调低了音量,又温声道,“你眯会儿吧,待会敲完钟以后我叫你。”外面天寒地冻的又是大年三十怕是也不好叫车,他准备零点过后先去叫好了出租再上来把谢引棠抱下去。 少年很快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谢引棠个子小,但躺在窄短的旧沙发上也不得不曲起膝盖。睡眠条件其实挺差的,不过段照松没轰他走,还坐在他身边,令他心安。 电视机里的载歌载舞并没有夺走段照松的注意力,他目光放在屏幕上,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 很多年以前,在没有电器的乡下,除夕夜的消遣大多都是几个人聚在一起打打夜牌。段照松是个孤儿,过年除了和师傅师娘一家人吃顿年夜饭,便只能跟邻居们打牌守夜了,到底是寄人篱下,总不好还睡人家的屋子。结了婚以后,原以为除夕夜不会再像以往几年那般冷寂,却没想到还未等到入冬,自己又成了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会在这个我本以为仍是平平无奇的孤单除夕夜,出现在我身边。 段照松垂眸看着身旁毫无防备呼吸绵长的男孩,内心百感交集。他那么好,长得好看,家世优渥,成绩也是拔尖的,日后必然是人中龙凤。谢引棠是万年才得一颗的人参果,他不过是路旁一株最不起眼的狗尾巴草罢了。这样的贵人,自己怎么配得上,他何德何能还能让人家在这清冷的夜里苦苦等上那么久。 他也忒不识好歹了,谢引棠看重他,他却只敢躲得远远的。只有在此刻,在这安静的夜里,在对方阖眸安眠之时才敢贪婪地看他一眼。 精致的下颌线勾勒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透白的皮肤下紫色的毛细血管若隐若现。谢引棠的睫毛又长又密,被光在下眼睑处投映出扇形的阴影。山根两侧的眼皮轻轻合拢,这世间最清澈的一双翦水秋瞳便藏在下面。少年红唇微张,似是在诱着谁前来一亲芳泽。 段照松总是会不自觉地忽略谢引棠的性别,他从不知有着正常性取向的自己总也抗拒不了这人的靠近,他忍不住微微俯下身子,用双眼描绘着男孩的五官。他想记得更牢一点,等以后谢引棠上了大学,肯定会离开这里。等他离开后,烙在心底的这幅容貌偶尔也能被翻出来,偷偷回忆一番。 耳边响起主持人恭贺新年的祝福声,紧闭的窗户也没能将楼下院子里偷偷放炮的孩童吵闹的声音盖住。理智终归没有压过冲动,看着仍旧在自己身下静静睡着的少年,段照松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内心挣扎了片刻后他前倾着低下头,屏住呼吸在谢引棠的眉心印下轻若鸿毛的一个吻。 正要起身却被一把揽住了脖子,被抓了个现行的段照松慌乱地想往后撤,猝不及防便撞进了一双清醒的含笑的眼眸里。 谢引棠根本就没睡着,感受到不断靠近的人影时他用尽了这小半辈子的演技才没让砰砰作响的心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箍着段照松的脖子不放轻一丝力道,视线在眼前古铜色的脸皮上逡巡,非要从对方的面上逮到一缕害羞的红不可! “为什么偷亲我,为什么,一直回避我?”谢引棠用力把男人压向自己,二人的鼻尖都快要凑到一起了。 段照松仍在徒劳地把眼神撇向一边,他做贼心虚,他又趁人之危了,脑子打结嘴就变得更蠢笨,“我……太老了,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不值得……” 还未说完便被打断,谢引棠略抬起头,嘴唇游离在对方鼻下半寸的位置,他放下了一切自尊与骄傲,低声下气:“可我现在喜欢你,你宁愿我一直等一个不一定会出现的值得的人,也不愿意现在让我尝一点甜头吗?段照松……”他第一次叫了男人的全名,似乎这样便能缩短二人的年龄差距。 男孩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委屈和祈求,他红着眼问道,“如果我明天就死了,那你现在吻我,好不好。” 新年伊始,怎么能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段照松猛地转回了目光,想要阻止谢引棠继续说下去。少年却没有给他斥责的机会,他豁出去了,段照松骂他恬不知耻他也不管了。 谢引棠闭上眼,抬起下巴贴上了男人温软饱满的嘴唇。
第19章 缠吻 电视里所有的表演者全部上台,一起演唱着晚会结束的曲目。金色红色的彩纸彩带从舞台的顶端纷纷飘落,扮成小兔子的孩童欢快地跳着舞,全国都在喜气洋洋的春节晚会尾声迎来了己卯年。 狭小却明亮的客厅里,取暖器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只为给主人家里供应源源不断的温暖。老旧的皮质沙发外皮有些脱壳卷翘,不过此时交缠在上面的两个人都无暇顾及。 谢引棠起身霸道地跨坐在段照松的怀里,环着对方的脖子拼命往他胸口钻。男人无处可逃,只能被锁在纤细的身体和沙发靠背之间。 方才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四唇相贴,谢引棠饱胀的情感便被瞬间点燃,他不顾一切颤巍巍地迎上去,又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段照松的唇瓣。因为太喜欢,所以怕被厌恶地推开;因为太喜欢,只能苦苦克制。 这个吻是他偷来的,尝个甜头便该识相地自行结束。只是他有些不舍,磨磨蹭蹭不愿走,他自欺欺人的不敢睁开眼睛,脑子里拼命回忆以往学会的接吻技术,悄悄伸出舌头撩拨对方的唇缝。 我马上就走,一小会儿就好…… 段照松的脑子一片空白,在少年吻上自己的那一刻他便像个木头似的忘了动作。独留的一根神经还在运转:谢引棠的嘴唇好嫩好软,好甜。 惊颤羞涩的小舌唤醒了段照松的意识,他刹那回神看向近在咫尺的紧闭的双眼,花枝乱颤的睫毛被溢出眼角的泪濡湿,谢引棠轻蹙着眉头,紊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翼。 没有得到回应,这在谢引棠的意料之中。柔软的舌尖只在段照松牙关之外轻轻试探,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是还有一点点不甘,大年夜从家里跑出来陪他过年,低三下四地求他亲一下自己,使出浑身解数脸皮都不要了去勾引,段照松还是无动于衷。谢引棠终归是怯了,勇气也是会被耗尽的。 他正要认命地收回这个糟糕的吻,一股大力却猛地从后颈袭来。段照松扣紧了谢引棠的脖子,反客为主地噙住了那枚即将从唇边溜走的粉舌。 少年惊讶地掀开了眼皮,眼底残存的水汽衬得这双眼睛更加澄澈清透。他不可思议地牢牢盯着段照松的眉骨眼眶,对方也如他刚才那般不敢睁眼与他对视。只是后颈传来的压制力和唇上狂风骤雨般的攫取在告诉他,此情此景是真实存在的。 谢引棠被段照松紧紧搂在怀里,大手箍着细腰动弹不得。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要来招惹他,以后要是后悔了怎么办。段照松的浓眉拧得更紧,厚唇含着那一截小小的樱粉大力吮吸,他失去理智了,他想把谢引棠拆吃入腹。 “唔……唔唔……”谢引棠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吻如此炙热,自己那点小打小闹在对方这里根本不够看。羞怯的小舌无法反抗地被勾了出来,段照松叼着他的舌头卷进自己嘴里翻来覆去地含吮嘬咬,细密的吸咂很快让二人唾液泛滥,两根舌头似蛇一般在温暖的口腔内勾缠在一起,情色的滋滋声直接骨传导至谢引棠的脑海,他羞得想逃。 他逃不掉了。段照松在他的嘴里扫荡着不断深入,蛮横粗糙的舌尖舔过少年每一寸牙龈和齿缝,连通往食道的小舌头都未能幸免。谢引棠被男人浓烈的雄性气息裹挟住,他难受地呜咽起来,想要推拒,却只能让更多的晶莹涎液从嘴角溢出,给二人身侧不断升温的空气多添了一丝淫靡。 谢引棠软绵绵地捶打着段照松的肩膀,以前亲过那么多次他到现在也还是不太会换气。他的魂快要被吸出来了,小脸胀得通红,破碎凌乱的嘤咛似小兽一般,段照松被他喘得下体半勃。谢引棠的唇又甜又滑令他上瘾,要疯了,他快要关不住心里那头咆哮的野兽。 放肆的深吻终于在少年轻轻啜泣时结束,段照松放过了他,松开被揉皱了的衣摆把脸撇向一边喘着粗气。谢引棠仍跨坐在对方身前,被吻得双腿发软,手撑在段照松的肩,覆着红晕的脸上还挂着被粗暴地吻过之后留下的泪痕和口水,小嘴被吮得红艳欲滴。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按耐住快要冲出喉口的心跳,慢慢凑到男人的眼前,乖顺地舔了舔对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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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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