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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引棠轻柔又坚决地掰开了段照松的手掌,黝黑的手背上有几个新鲜的被油溅出的水泡。他低垂着眼睫盯着地板,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到底是让我不要走,还是你要滚?要滚那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钱不是都给我了吗?你哪来的钱住这儿?”男孩开口问道。 段照松怔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哪件事。曾经是抱着永不相见的念头做下的决定,可此刻他又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向谢引棠解释了。 “那些财产,是迟到了十九年的抚养费,还是嫖资啊?爸爸。”谢引棠回过头,漆黑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都不是……”段照松拼命摇头,血气上涌激得他不由自主地喘着粗气,谢引棠每次喊他爸爸的时候他都觉得心如刀绞,他双手微颤想要抱住面前的孩子,可他不敢。“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我只是想照顾你,想要你过得好一点。” “我过得不好。”苍白的两片薄唇轻轻碰在一起,说出的话凉了两个人的心,“去年的今天,我去了你那间屋子,我亲眼目睹了你的人去楼空,还要被舅舅一遍遍地告知你不爱我,你没爱过我,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傻图我的钱。” “我不相信,我疯了一样找了你好多天,我不相信你对我的好是假的。我又找到了你,可你为什么从头到尾一直骗我?”谢引棠红了双眼,又一次挖开了心上那道陈年旧疤,“你说爱我?是父爱吗?还是想再把我当一回替身?安宁是你的爱人,那我呢!你对素昧平生的人都能那么热心,可是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 我好羡慕妈妈……我也好想你爱我…… 看着少年脸上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晶莹的热泪,段照松也难以抑制地湿了眼眶。他又把事情搞砸了,他绞尽脑汁想要弥补,可是好像永远都只会让谢引棠生气难过。 谢引棠知道这是无解局,宣泄过后的心脏又陡然空了下来,段照松不会明白他想要什么,永远也不会明白。他用力拂去脸上的泪水,再一次打算起身离开。 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谢引棠跌回柔软的床铺,被攥紧小臂撞进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胸膛。他还未反应过来,下巴便被两只覆着薄茧的指腹捻住,双唇封进了一枚火热黏腻的湿吻里。 无数次的唇舌交缠,段照松早已驾轻就熟。霸道的舌头轻而易举地便顶开了毫无防备的牙关,深入软滑的口腔里扫荡每一处角落,他用力舔舐着谢引棠脆弱的上颚与牙龈,勾着那条粉嫩的小舌发狂一般地含吮。很快便把怀中人吻得呜呜直叫口水泛滥,方便他将对方所有的涎液与嘤咛一并咽下。数不清的午夜梦回,他都想像此刻这样,把谢引棠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侵犯让他心神荡漾又让他上瘾的香甜。 恐怖的窒息感席卷谢引棠的大脑,他无力地捶打着段照松的肩膀,却被扣住后颈与腰肢动弹不得。唇瓣与舌头还在被不停地蹂躏,肺里的空气快要被男人吸食殆尽,缺氧泛红的脸颊终于不似之前那般病态的苍白了。充满攻击性的雄性气息完完全全裹挟住了他,令他惊慌失措地只能小心翼翼地护住肚子。谢引棠害怕了,他怕段照松的没轻没重会伤到腹中的孩子。 “放……唔……放开,我……”透明的津液不断从嘴角滑落,被段照松吮走之后谢引棠的脖颈也未能幸免,莹白纤长的脖颈被含住烙下几枚暧昧的红痕。男孩被吻得双眼迷离瑟瑟发抖,腿间久违的湿意让他猛地挣扎起来。 病号服的衣摆被偷偷撩起,鼓胀的小乳被一只粗粝的大掌拢住轻轻揉捏,指茧刮蹭到乳尖激得谢引棠哼叫出声,肉茎与女穴不由自主地渗出更多的淫液。这是他想要的吗?也许当他站在段照松门外时潜意识里便是希望能发生此时此刻所发生的一切。 张牙舞爪的小猫很快变得柔顺,抗拒的呜咽变成了软糯的娇吟。 谢引棠抬手慢慢环住了段照松的脖子,颤颤巍巍地把舌头重新放进了男人的嘴里。对方显然被他这一行为撩拨得更加兴奋,一边加重力道揉弄着手中已然挺翘的乳包,一边包住他的粉唇柔情蜜意地吮吻。偌大的病房,很快便被情色的水声和二人不知廉耻的喘息塞满。 绵长的一吻结束,段照松恋恋不舍地抵着谢引棠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他捧着对方的脸颊目不转睛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溢满水雾的小鹿眼,黑过夜色的瞳仁中燃着一簇猩红的火苗,再开口时声音里沙哑的情欲无所遁形,“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是想以你为妻的那种爱……小棠,我只要你,我爱你……” “我不要……不能这样……我们会下地狱的……爸爸。”谢引棠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他做梦也不敢把段照松从妈妈手里抢走,可是他情难自已。少年一手托着肚子,一手勾住段照松的脖子抵着对方的肩头泪流满面。他既矛盾又不舍,两只手都拥抱着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可惜这两个人都不应该以他想要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没有父子会做出这种事,佛祖知道了一定会把他们打入无间地狱。 段照松轻抚着谢引棠的脊背,扣住搭在肚子上的那只小手,贴着对方的鬓角耳语:“不要怕,我会下地狱,但是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离开我……” 哪怕明天天就会塌下来,段照松也不愿放开怀中的人。比起再次失去谢引棠,世间所有的惩罚与灾厄于他而言都轻若鸿毛。 他早已万劫不复。
第57章 夏末(END) 绛紫色的鸿运扇在沙发旁悠悠地送着风,明亮干净的客厅里飘着淡淡的西瓜味。三伏已过,秋老虎又开始蠢蠢欲动,电扇被调到最高档位也仍驱不走西晒的燥热,不过好在冰镇西瓜尚能解暑。 穿着波点连衣裙的小女孩头顶绑着冲天辫,乖巧地坐在沙发前的小木凳上,抱着不锈钢碗一口口往嘴里送着西瓜。粉色的汁水糊住了嘴唇和下巴,又顺着脖子滑落到前襟,弄脏了刚买不久的新衣服。 小女孩低头看一眼胸口,眨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嘴巴一瘪就要哭,“爸爸,爸爸!”她伸长了脖子去唤厨房里正在准备晚饭的男人。 段照松把菜刀放回刀架,拿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便赶忙回了客厅。碗里只剩下一点西瓜糖水和几粒白色的西瓜籽了,小孩抱着钢碗委屈巴巴地仰头看他,眼皮比西瓜汁要红。 “怎么了?甜甜乖啊,不哭。”人高马大的男人半蹲下来,把碗放在茶几上顺手抽了两张纸巾,拢着女儿的肩膀一边哄一边给对方擦拭眼泪和嘴角的果汁。除了肤色不够白皙,段蕊甜跟小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圆乎乎的,微微凹陷的眼眶里嵌着一双圆溜溜的水润大眼,双眼皮长睫毛配着继承于父亲的高鼻梁,活脱脱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小孩撅着嘴闷声闷气的,“裙子脏了,爸爸。”这是她生日那天妈妈送的礼物,她特地留到今天,美美地穿去幼儿园开学。 “没事,晚上给你洗,明天早上就又可以穿去上学了。”段照松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段蕊甜听他这么说嘴角反而撇得更下,“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去幼儿园了?” “为什么不去?” 女孩皱着小脸搂住段照松的脖子,趴在爸爸怀里表情有些失落,“幼儿园里的人不喜欢我,说我没有妈妈,他们不跟没有妈妈的小朋友玩。” 自从知事以来,段蕊甜便被日日教导,“妈妈”只能在家里叫,出门在外得称呼妈妈为“哥哥”。刚满三岁的小孩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一直铭记于心。只是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听老师的话做完自我介绍,被身边的小男孩追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妈妈时,她只能低着头不高兴,不敢光明正大地跟对方说,哥哥就是妈妈。 “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呀?”段蕊甜被托着屁股抱起来,说话间便又开始难过。每天都要妈妈哄着她睡觉,一会儿见不到谢引棠她便想哭哭啼啼,也不知这一天在幼儿园里是怎么过来的。 段照松亲了一口女儿的脸颊,打开电视机切到动画频道转移小孩的注意力。休学一年,谢引棠返校后只能跟着00级的学弟学妹重读一次大一,他陪着段照松一边带孩子一边念书,眨眼便是三年。大四开学前他签了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实习,白天工作,晚上哄睡了女儿还得抽时间备战考研。谢引棠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可是段照松却不忍心他如此辛苦。 “爸爸,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妈妈就是哥哥呢?”段蕊甜又歪着头看向身旁的父亲,不知道明天再次面对同桌的疑惑该怎么办。 段照松捏了捏柔若无骨的小肉手轻声道,“妈妈为了爸爸和甜甜吃了很多苦,如果让人知道哥哥就是妈妈,那他会有危险。所以我们都要保护好妈妈,不能让旁人知道他的秘密,好吗?”他说得含糊,可是又无可避免地想起那年夏天谢引棠生子时的情景,那是他余生都不会忘却的记忆。 段蕊甜无法理解“危险”,却知道什么叫“保护”,她看不明白父亲脸上凝起的悲伤,只能懵懂地点点头。如果明天同桌再问她这个问题,她就不和他做朋友了。 不能让人知道哥哥的秘密。 * 双性人的体质本就不适宜生养,更何况是未发育成熟的生殖系统。用纪潇无奈的玩笑来说,谢引棠能在第一次无避孕措施的时候就怀上孩子,那真算是送子娘娘打了个盹,万中无一的概率也让他碰上了。 只是虽然有纪大夫的悉心照料,谢引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能熬到足月。临产前的最后一个月他已经每日每夜都躺在病床上度过了,可是依旧无法阻止意外的发生。2000年的8月30日,谢引棠的羊水提前破了,如果不能顺利生产,也许不止孩子保不住,他自己也不能活命。 “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每天都在打针,床都没下过怎么还会这样,啊?”舒丽芸在病房外不管不顾地大叫,也不理会站在一旁的谢致远和谢梦祎。孙女被接回清州过暑假,第一眼看到病房里那个瘦得皮包骨只有肚子高高隆起的哥哥便心痛得哭了起来。为什么才分别数月,谢引棠就判若两人了。 纪潇吩咐着护士开始做术前准备,不想回应舒丽芸的无理取闹。她早已提醒过这家人强行留子的利害,加之谢引棠怀孕之时始终郁郁寡欢,没有胎死腹中就已经是万幸了。可是姓谢的全都是犟骨头,没有一个人肯妥协。 屋外的人手忙脚乱,屋内两个人也无法好好交谈。少年痛得脸色苍白如纸,段照松伏在病床前握着那只枯瘦的右手,无能为力地看着对方大口换气。自从腿伤初愈后他便没有了赖在医院的理由,他仍旧日日都往这里跑,可是每一次都会被拦在门外。谢引棠卧床修养之后,他便连对方的侧脸都无法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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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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