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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 发脾气也不兴玩这个啊,”周冽去抢他手上的东西。 “周冽,有时候我挺怀疑你大脑的构造。” 周冽将下巴搭上陈肴言的肩膀, 手掌轻轻贴在陈肴言的腹部, 笑着:“这是变着法骂我智障吗?拿剪刀干什么啊?要剪头发?我找个师父上门给你弄, 再找个裁缝给你做几套衣服?翻年,就是春天了。” 周冽的手放在陈肴言头顶,顺了顺:“但我觉得长点也好看。” 陈肴言随便抓了一把头发,往后捋,露出自己的额头:“挡眼睛,不方便,你给我剪吧。” 周冽与镜中的人对视:“可我不会啊老婆。” 无师自通一般,领证之后,周冽便不再叫带着姓氏的“陈老师”“陈师傅”“陈学霸”“陈同学”,而全以黏糊糊的“老婆”替代,甚至因为他叫的太勤,已经让陈肴言最初的那点不习惯都飞快的消失殆尽。 陈肴言此刻的眉目微皱,带着点嫌弃。 周冽看着他的表情,无奈的很:“我他妈的,我学行了吧,老子一猛A,都快变成你的专属私人保姆、暖床工、造型师、厨师、清洁工、搓澡工,”周冽自己说着话,都忍不住把自己逗笑,他的下巴搁在陈肴言肩膀上,笑的时候带动胸腔微微震动。 他抓起陈肴言刚泡过热水微微发白的手捏了捏:“我等会就给你剪头发,行吧?” 陈肴言微微低着头,后颈的骨头凸出来一截,与下方的腺体有一个呼应一般的动作,沉默片刻,他说:“你好像总是在迁就我…” 周冽打断他:“你可以理所当然一点。” 两个人隔镜对视,陈肴言摇摇头:“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理所当然。” 周冽从后伸指捏着他的脸,将他的唇捏的有个微凸的形式:“大过年的,咱又开始抑郁了么,我,我就是你的理所当然。” 陈肴言没多说,但他心里是不认同的,有来有往方得长久,没有什么理所应当的付出和陪伴。 周冽找了软凳进来,推着陈肴言坐下,给他围上阻隔碎发的罩子,周冽在头顶上头捋了捋陈肴言的头发:“那我就看着给你剪?大概剪掉这么长?”周冽手指比出几厘米的长度。 陈肴言点点头:“谢谢。” 周冽的动作顿了短短的一瞬,但很快就又继续自己的动作。 周冽剪得细致又慢,房间里一时间只有剪刀的细响,和碎发掉到衣服上的摩擦声,周冽在头顶上方突然出声,语气中没有以往的调侃和戏弄,挺平静认真的语调,他的音色本来是偏沉的,只要失去情绪就变得肃然冷感:“我知道现在你还信不过我。” 看着镜中陈肴言有抬头的动作,周冽出声阻止:“你不用出声,你听我讲。” 周冽手上的动作没停,比了比剪掉的长度是否齐整:“可能我这样的性格和经历,在你的意识里就是过于年轻、过于幼稚,情感的偏向让你愿意相信我、甚至孤注一掷的跟我绑缚上婚姻的关系,但在你的理智深层,你对我的信任是持怀疑态度的。” “你不相信我能坚持多久、不相信我多久会转移注意力、甚至不相信我的新鲜劲儿什么时候能过去,但你依旧选择了我。我们连法律的保障都有了,我说别的诺言、保证其实都没有大的意义,那你就看,时间总是会给你答案的。” “而且,不是只有你在担忧怀疑,我每天牛皮糖一样往你身上粘,其实我也会贷款忧愁。你说婚姻是给我的底气和资本,所以我马不停蹄把你往民政局带,我问你要身份、要责任、要保障,也是我想绑住你。我也担心是不是因为你遇见的人太少,而我们的联系又因为孩子而显得戏剧性,我标记了你,所以你以为自己和我是契合的,我到底又是不是你想要携手一生的人呢?你又会不会遇到更合适的人呢?这些问题我也会担心,会发愁。” 周冽扫了扫陈肴言额角沾上的短发:“但我也不要你现在给我答案和保障。” “只不过,你看,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们站在天平的同一边。我想你是唯物主义,说永久、说未来、说我们白发苍苍,其实都是虚幻,你以前说你不假设没发生过的事情么。所以,我们都要慢慢的走,诚意都融化在时间里。” 两人的信息素在浴室里缓缓交错融合,温度柔和,水汽升腾,静了片刻,周冽的声音却突然打断这点氛围:“——唉我擦,这块一个没注意给你剪短了,”周冽弯腰,用手指顺了顺陈肴言头顶已经剪过的部分头发:“有点狗啃啊…” 陈肴言抬头看了一眼镜子,倒觉得并不明显,他自己平日里也不太在意头发的问题,方便利落不挡视线就行:“没事。”所以他说。 但周冽像是没绷住,笑出声:“但关键是,我看见就想笑啊我的傻老婆,不行,我得找个理发师上门来。” “年三十的早上八点,谁愿意来,再剪短点就行。”陈肴言完全不能理解周冽的矫情。 “再剪短点就有点小平头的意思了,你这完全不掩饰的发际线额头全露出来,又不笑,看起来好.硬.啊,啧,你自己看看?凶不凶?”周冽抬着陈肴言的脸让他看镜子。 陈肴言只拨开他的手。 那天的年夜饭终究还是陈肴言掌勺主厨,他自己想动动也想做顿饭,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是不懂感恩,而他骨子里其实还有种固执,若他确实下定的决心,别人都不能改变。 像是那次从父亲们那里的脱离,下定决心,付出的代价好与坏他全部都认。 以往春节,他偶尔会去二叔或者舅舅家,他们热情亲切,但那终究还是别人的家,所以陈肴言更情愿找工作或学习的借口自己过,或者去外面度假避开来。 今年做东宴请,于陈肴言而言是相当新奇的体会,然后周冽在水池旁边掰着菜想着说:“今年可能是最后一年清净,肚子里这个这么好动,以后生下来可能得翻上天,从明年起,咋俩可能就都得高血压了。” 陈肴言将陶锅架上火:“这么夸张?” 周冽点头肯定:“你别看我哥现在人模人样的,小时候他也可烦人,把我爸气的离家出走,然后我爹又去哄我爸回来。所以他们养我的时候,就开始放飞自我。对了,老婆你喜欢男孩、女孩?以后是想要个Alpha、Beta还是小Omega?” 陈肴言将需要处理的螃蟹从水池里捞起来:“我没想过性别,活泼很好,我希望他活蹦乱跳。” 周冽接过他手上的活,知道陈肴言是在于自己的童年经历对比,他依旧轻松的笑:“那他以后可比我烦人多了。” 陈肴言笑一声,不知道周冽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是从何而来,倒是说了句:“你也不烦人。” 周冽刷洗着螃蟹,哼一声:“以前嫌人家烦的时候你都忘了。” 周冽还是没给陈肴言搞成彻底的平头,但陈肴言的头发短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都干净又利落,他吃得太少,反而在孕期瘦了许多,其实平日里脸色都有点苍白的憔悴,周冽就总是想逗得他笑,笑起来,起码能洗掉一点苍白。 陈肴言果然勾了勾唇:“过往不追。” 周冽捏捏陈肴言的脸:“你还真是熟练掌握各种渣男口吻啊。” 晚上桌子上,本来是热火朝天的在吃东西,陈肴言接到了外公那边拨来的视频电话。 他去了阳台接听,电话的结尾,他看见一晃而过的言逑生的身影,言逑生像是一直坐在视频死角听,而在他提到说之后有机会带周冽回去的时候终于没忍住离开。 两个人谁都不愿低头,这便是他和自己父亲之间的沟壑,而且似是无解可消弭的。 当天晚上,桌子上的每个人都给陈肴言包了红包,陈肴言第一次收这种东西。 杨二水穿着件白色的软毛衣,在灯光下笑的温柔:“我们家的传统,给红包都给最小的孩儿,你现在是我们这最小的,周冽没份儿。” 周冽胳膊搭上陈肴言的肩头,吊儿郎当的翘着腿,扫一圈桌子上的人:“你们送红包,总得说点祝福语吧,干巴巴的,还都是文化人呢。” 周凛喝一口水:“你是桌子上唯一一个连本科毕业都难的。” 陈肴言倒了杯周冽新做的冷萃咖啡,闻言扫他一眼。 杨二水哈哈笑着带头站起来:“那就祝我们明年都万事如意,事事顺心!” 他的Alpha自然捧场,第二个:“健康,平安。” “福寿安康!” “来年好运来!” … 然而怀孕过程中总是喜忧参半,对于陈肴言来说,消极的那面更是时不时就占据上风。 怀孕后期,腹部越发的重,陈肴言翻身入睡都难,成日里最大的感觉便是疲累烦闷。 他夜里失眠,白天不睡,食欲本来是逐渐变好,但胎儿顶着胃,他吃的多,反而吐得更多。 到最后折腾的整个人上半身越发的瘦,下肢却水肿更显著。 某天洗过澡,陈肴言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肤色苍白,上肢骨节突出,肚子上有显眼的妊娠纹,整个人看起来奇怪的很,而周冽每天面对的就是他这个样子。 还给他洗澡、抱他、给他按腿,咬他的腺体,甚至抚.慰他的欲.望。 由于怀孕,陈肴言的心理和生理都被剧烈影响。 在床上的时候,陈肴言用热烫的掌心给他按摩消肿,陈肴言看着微低头的Alpha,看他健硕精壮的身体线条。 春天了,周冽在家里穿短袖短裤,后背和露出来的手臂、大.腿随意摆弄都是漂亮有力。 周冽抬头扫一眼陈肴言,不要脸的笑一下,勾勾他的下巴:“花痴呢?好看?” 周冽状似不经意的、漫不经心的拉抻自己的脖颈手臂,像是求偶的动物那般展示自己的美丽,声音暧昧:“还是说…你想了?我帮你。” 陈肴言皱了眉,他直接扯着周冽的胳膊将他掀翻在地。 周冽被甩到地毯上的时候,还有点懵,但他很快站起来,并不生气:“我去,你升级了,现在又开始暴力了么。” 陈肴言看着周冽,像是不解:“人为什么要生孩子?” 懵懂小孩一般的问题,周冽看着他的眼睛,心一下软成泥,他直接拦腰将陈肴言抱起来,将他抱到阳台上,远处是市中心的楼宇商场,周末人流量大,春日懒洋洋,绿叶挑新,嫩红初绽,周冽将他放在阳台上,暖风轻抚而来:“老婆,你看那边广场上好多小孩儿,”周冽探手去指:“刚会走的、那个…应该是背着家长往游戏厅里去的初中生、那个是满脸青春痘脚步匆匆的高中生哈哈、那对应该是分化后的大学的小情侣。” “以后我们的小朋友,也会经历这些阶段。先由我和你孕育、然后再在你的肚子里长大、最后钻出来到达这个世界上,生命很神奇,老婆你想,这么活泼的孩子在你的身体里,他必然不可能消停,他每时每刻都在成长,都在为靠近这个世界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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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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