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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冲热水缓解对他也好。 林屿摇头。 “没得商量。” 林屿红了眼圈。 “哭也没用,我心肠很硬。”江宴态度很坚决,“我,大你七岁,大八岁就是隔代人了,我勉强算得上是你长辈,怕什么?” 说着他拧开了淋浴开关,单手拽着林屿手腕,牢固得像是铁链,任由软绵绵的林屿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试好水温,就开始脱林屿衣服。 “不要……”林屿神色祈求,“真的好好洗,不骗你。” “我还能信你?”江宴嘴上严厉,动作却停了下了。看着不断发抖的人,先把人推到热水下,让他先暖和一会儿。 温热的水浇灌全身,林屿发硬发僵的冰凉身体瞬间感觉到阵阵暖意。 而他的心理是比身体汹涌过千百倍的热流。 他看着满脸生气却没有对自己发脾气的江宴,酝酿着情绪,却没有说话。 能说什么,谢谢两个字很轻,代表不了什么。 “想什么呢?”江宴说,“脱衣服。” “你要管我多久。”林屿垂下眼。 “嗯……”江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怕。”林屿垂眸,情绪低落。 怕自己贪图,怕贪图过后,江宴消失。 “没事了。”可很快,林屿调整情绪,对江宴说了句没头脑的这句。 江宴:“?” 林屿是要去找姥姥的,想什么自己会被管多久?真可笑,他这样的人竟然敢奢望江宴一直对自己好。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好恶心,好下贱。 他转身,背对着江宴,语气忽然毫无情绪,甚至还带上了深深的抗拒:“我会好好洗澡。” 短短一会儿,林屿多变的情绪,让江宴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换作别人,他早就没有耐性了。 可面对林屿,江宴压根没脾气。 真是邪了门了。 “十五分钟后我会回来看看你有没有骗我。”江宴不是很放心,但还是给了他自己的空间。 回到客厅,他看着生日蛋糕,摇摇头,还在埋怨自己办了件错事。 他按下护士铃,让小护士们把蛋糕拿走,分着吃。 顺便问怎么一下午没有医生过来给林屿做检查。 小护士们开心拿着蛋糕,告诉林屿,王剑王医生下午过来过几次,但是他看着林屿在睡觉就没让人来打扰。 林屿的身体情况不属于外在疾病,身体上自虐的伤痕也没有造成感染且多数结痂,并不需要紧急救治。 而他最好的状态就是能够静养,补营养就行。 所以王剑采取的方案就是自然疗养。 贫血问题,是天生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平时补着药就行。小护士说,晚上安排了给林屿输液。 江宴点点头,王剑办事他放心。 王剑今年30岁,家族世代都是医生,他从小耳濡目染医学知识,大学毕业后从医八年已经获得不少奖项。 他上大学就是为了混个文凭,他爸手把手交给他的本事,可不是大学四年能学到的精髓。 等林屿洗完澡出来,客厅的彩灯和蛋糕已经没了。明亮灯光,电视里放着江宴的一部古装电影。 江宴手里吹着一碗热粥,笑着说:“点的外卖,老字号粥铺,尝尝?” 林屿意识恍惚,总以为这是一场大梦未醒。 这种感觉,是林屿在蔡新宇家里从来不会感受到的温馨。 他以前想要看江宴的电影,都要经过蔡新宇的同意,对方像施舍乞丐一样给他看。 江宴看着头发湿漉漉穿着浅青色棉制系带睡袍的林屿,透着一股幼态和天生的魅,眉目精致昳丽,把清纯和妖冶糅合得很完美。 他忍不住盯着小朋友看,心间狠狠跳了一下。 完了,想犯罪。
第12章 红豆粥 两个人的视线对接在一起,互相看着,好久没说话。 江宴完全陷入美色之中,但很快反应过来,拿起来厚厚的毯子示意林屿坐到沙发上。 他担心孩子就算冲了热水澡,也会导致感冒或者发烧,要给他保暖,连空调都打开了。 在北方,十一月底,已经有了暖气。客厅温度现在有点热,江宴额头出了些薄汗。 可他就是担心林屿,暖不过来。 而林屿陷入他的温柔注视,好似被他的光芒缓缓包裹,正在一点一点地把他从淤泥里净化。 他很想沉溺于此,时间定格。 可很快他从自己的奢望中清醒,低着头,心里嘲讽自己不要脸。 “嗯。”他轻声应着,哪怕并不想吃东西,也乖巧顺从地接过了粥碗。 一股淡淡的红豆甜香味道钻进林屿鼻腔,也霎时控制住了他的情绪。 姥姥在世的时候,坚持不断给他做关于红豆的很多食物,从他六岁到二十一岁的这个深秋。 戛然而止。 林屿其实早就吃够了红豆的味道,甚至很抗拒。 可是为了姥姥多难以下咽他都会装作很喜欢的样子吃下去。 长期进食同样口味的食物,虽然有其他饭菜调剂,但林屿对食物的兴趣早就产生了抗拒情绪。 当年去隔壁镇上唯一的高中寄宿时候,姥姥也总是隔三差五去给林屿送红豆羹。 姥姥的一番心血用心良苦给林屿造成的心理负担,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不记得有多少年了,他进食都非常困难。 可如今,看着这碗撒着小部分红豆的银耳红枣粥,林屿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可他努力地控制着,忽然觉得好饿,饿得胃疼。 他好像一下子对粥来了好大的兴趣,一点反感食物的情绪都没有了。 林屿捧着碗,动作幅度僵硬且大,狠狠吞咽了一口粥。 不知道嘴里是什么味道,他只是想疯狂把代表姥姥无尽爱意的红豆都融合在身体里。 多长时间了?他几乎无法完整顺利地吞咽食物,每次进食都是吃一点点,艰难地咽下去,甚至会觉得食物到了胃里很恶心。 可今天他看着那几颗煮得熟透开花的红豆,像是饿虎扑食,他动作逐渐加速,用勺子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着有些浓稠的粥,好似连呼吸都忘了,不停地吞咽,吞咽…… “林屿?”江宴很快发现林屿吃饭的样子十分奇怪。 “你慢点!”他伸手去抢碗,这么吃,会噎死。 可林屿的反应好像一下子加速了十倍,他迅速后退,看都没看江宴,还是大口大口地不停往嘴里扒拉粥。来不及咽下去,不断有粥掉在睡衣上,又滴滴答答洒在地上。 接着,林屿好像丢了什么异常贵重物品的惊慌失措划在眼里,他手里的碗滑落,摔碎。他却好像根本看不见那些锋利的碎渣,抓起睡衣上的粥塞进嘴里,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去抓含着碗碎渣的粥,毫不犹豫往嘴里塞。 姥姥从小就告诉他,不能浪费粮食。 而他此刻的紧张无比,是不想丢掉来自姥姥的任何爱意。 红豆是姥姥拿不出给他买补品的唯一补给办法。 “林屿!你在做什么?”江宴被神色悲伤之人的举动惊到了。 他一把目光逐渐失去聚焦的人拉起来,按在沙发上,检查他的手指有没有扎破。 “很饿,我很饿,我要吃红豆。”林屿看着如同铁钳一般控制自己的江宴,楚楚可怜地祈求,“我要吃红豆。” 江宴看着他近似疯狂地低吼祈求,嘴里不停念叨着红豆,心里就是一沉。 要命,看来红豆也是刺激林屿的东西。 不然,正常来说,他应该喊我要吃饭才对吧。 情绪不稳定的林屿再一次被江宴强行半拖半抱着带回卧室,他按下床头的护士铃,礼貌要求道:“麻烦清理一下客厅,实在不好意思,碗打碎了。” “好的,马上来。”小护士应着。 林屿还在痴痴喃喃地轻声祈求,柔弱又带着爆发。他紧紧拽着江宴的衣领,不肯松手,“真的好饿,给我红豆……” “对不起林屿。”江宴诚恳道歉,“我的性格确实被爸妈惯坏了,很多事情都是自以为是,以为我做了就是对别人好。我没考虑到我的以为,会让你这么……你能告诉我,你还有不可以碰不可以见的东西吗?” “我求你……”林屿这个时候听不懂江宴的话,他执着的想要感受红豆的味道,那是他姥姥的味道。 他没有了姥姥,可是这个世界还有红豆,不是吗? 他想起来,因为姥姥经常做红豆类的饭,蔡新宇发过很大的脾气。那个面目凶恶的人狠狠拍着桌子,骂骂咧咧:“怎么总是做红豆米饭红豆馒头红豆粥?谁家炖鱼放红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有病啊!我警告你,从此以后我家里禁止出现红豆这玩意儿!难吃死了!” 林屿当时也跟他拍了桌子:“不喜欢吃你让我带姥姥走,我喜欢。” “你他妈再跟我说走的事,我就用我的职位之便,动点手脚,让这老东西归西!” 林屿气得胸腔发闷:“你!” “别吃了!一桌子红豆,烦死了!”蔡新宇掀翻了桌子,拉着一张脸,强硬把林屿拉进卧室,大白天把怒气都发泄到了林屿身上。 姥姥看着一地的狼藉,听着乖巧懂事的林屿在房间里被欺负,默默抹眼泪,掏出来救命的药丸,控制心脏发病。 “如果我这老东西死了,能让小屿过得好一点,能离开这个牲口,我不稀罕活着。”姥姥悲伤说着,又把药放了回去。 “姥姥……”林屿失神跳出回忆,麻木吐出两个音节。 他躺在床上,眼前人的样子逐渐清晰,是一脸自责焦急的江宴。 林屿视线缓缓聚焦,情绪又忽然非常镇定,他冷静道歉:“对不起,我也不想跟个神经病一样……” 他知道自己有问题,被蔡新宇折磨了三年,他压抑了太久。可他偶尔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需要自残才能缓解自己的痛苦。可他知道这样并不对,只是……林屿做不到次次调整自己的情绪。 以前他在蔡新宇面前失控,或许挨骂或许挨打,他都无所谓,他甚至希望蔡新宇把自己打死了就解脱了。 只是为了姥姥,他不能死,所以他会乖乖的再次听蔡新宇的话。 “你让我走吧,”他祈求,“不然,我会给你造成更多……” “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是我自作主张从未问过你的情况。”可江宴不敢问,万一问到什么又让他想到一些难过的事,依然会造成他的情绪失常。 他束手无策。 没有半点埋怨林屿的失控,江宴心里就是很心疼这个小可怜。 如果没有心理疾病,他一定不会这样。 江宴看着他已经安静下来,慢慢松开对他的控制。 坐在床边,想问他要不要吃点别的,可有过两次自己做主导致对方情绪受到刺激的事情发生,江宴一时间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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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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