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如果你业绩好呢,可以提前离开。” 周羡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玩意? 他亲妈——把他——卖进会所当少爷? 这是他今年听过最滑稽的话。 “开什么玩笑?”周羡不屑地笑一声,音色冷了几分,“卖人?你不知道违法?她经过我同意了吗?我可以报警举报你们。” 经理不慌不忙,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依旧面带微笑:“周先生,我们走的正规程序,签了合同的,你的身份证也抵押在我们这里。” 听到身份证,周羡瞬间脸色一沉。 他住的房子孙俐兰后来也知道了,那时孙俐兰还有钱,高三那年,父亲周远民去世后,周羡一分钱没要,全留给了那个女人。 败光了钱,孙俐兰居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偷偷弄到了房子钥匙,把他身份证给偷了。 周羡气极反笑。 亲妈,做到这个份上,把亲儿子卖了。 周羡虽怒火中烧,神情倒仍保持镇定。 他道:“我跟孙俐兰已经断绝母子关系,她欠钱与我无关。” 经理油滑处事多年,面不改色地回道:“很抱歉周先生,你和孙俐兰的关系我不关心,我只是把事情所以然跟你说清楚,劝你不要闹,老老实实做完半年走人,不然的话……” 稍顿片刻,经理起身,一手压住周羡的肩,颇有些威胁的意思。 “不然的话,签过字的合同连带着你的承诺书、身份证照片,都会曝光在你学校的论坛上。你说不是你本人签的字,可带着你的身份证照片,谁会信呢?” 对于涉世未深的周羡,经理话已说得够轻了,毕竟牵扯的是黑道产业,要想整他有一万种法子。 “认清现实吧。”经理最后说。 周羡听完,眸色变得极为沉厉,在桌下慢慢攒紧了拳头。
第4章 自从周远民病重去世,周羡就搬出了市中心的“家”,除了自己,什么也没带走。 迄今为止近三年,他跟孙俐兰之间没有过一次联系,和断绝关系无二。 谁曾想,那女人居然死性不改,不但赌博输钱把房子卖了,还倒欠了八十万赌债,又把他给卖了。 真他妈操蛋。 当初他高考就该考到天边去,让孙俐兰摸不着。 经理走后,从一楼侧门又走来了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男人自我介绍说姓齐,是这家会所的领班之一,这半年都由他来带。 周羡眼皮一抬,问他:“我身份证呢?” 齐辉从经理那儿了解到周羡的情况,也挺唏嘘。 领班的工作干了五年半,数不清的男大学生进会所当少爷陪客。有自愿的,有缺钱的,什么理由他都听过,被亲妈偷了身份证卖进来,还真是头一回见。 面前的男孩身姿挺拔,五官轮廓凌厉分明,长得确实够帅,就是看起来脾气挺差,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被迫的嘛,也可以理解。 齐辉一耸肩膀:“身份证现在还不能给你。” 周羡道:“我就在海市上学,家也在,又跑不了,怎么不能给?” 还挺刺儿。 齐辉没应这个,转身穿过接待台,往拐角的休息间走:“梁经理让我给你特别照顾,一星期来三回就成,营业时间晚八点到凌晨三点。” 周羡冷下脸,跟着他走进去:“我说齐哥,合同都签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现在就得要。 齐辉当然不可能立马把身份证还给他。 他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给另外一个领班发消息,让对方帮忙对一下自己那伙少爷的排班表,然后,他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言简意赅道:“还有不到一小时营业,今晚你不用陪客,我先跟你简单说一下工作内容。” 还工作内容。 周羡心道好笑,会所的少爷能干什么,不就是陪酒陪笑。 齐辉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抽着烟坐到沙发上,抬抬下巴示意:“坐。” 周羡也不扭捏,坐下后两条长腿往茶几上一搭,仍是虎着脸。 “你倒是有个性。”齐辉见多了虚假谄媚的人,对周羡这一挂的还挺喜欢,笑说,“做这一行,被吃点豆腐在所难免。” 顿了顿,他别有深意道:“再深一度,就看你自己是否自愿了。” 说实在的,周羡到目前为止都很懵,脑子乱成一团打结的麻线,哪儿是头哪儿是尾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怎么解开。 齐辉见他没什么反应,起身从桌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图册丢给他:“翻开看看。” 周羡用指腹捻过顶部“VIP价目表”六个字,翻开了第一页。 看到后缀挂着一大串零的洋酒价格,他没忍住骂了声“靠”:“什么酒这么贵?” 齐辉侧身弹弹烟灰,不以为意道:“甭管什么酒,你要是有本事能让客人点上两瓶,别说半年了,立马放你自由。” 周羡说不上什么意味地挑挑眉:“一瓶酒顶海市一套房,真有客人点?” 齐辉不置可否,抬手指了指顶层,比了个数字:“最顶层的客人,一场玩下来,少说这个数。” 还没到八点,榆庭的云石大堂就来客了,接待室的漂亮少爷一排排站整齐,等着点名“接单”。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齐辉掏出来看一眼,把烟戳灭在烟灰缸里,抬头对周羡说:“今晚忙,没工夫带你,你先回吧,明儿周六更忙,你到时候早点过来。” 说完,他咔咔摁几下键盘,把手机递到周羡面前:“我微信你加一下,明天联系。” 周羡低头接过,一脸漠然地输入微信账号。 “别耍花招啊。”加了联系方式,临走前齐辉对着镜子整理领结,善意叮嘱,“除非你想毕不了业。” 周羡皱皱眉没有应声,拉开门,头也没回地走了。
第5章 出了会所大门,周羡解锁手机,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按下拨通。 ——空号。 号都给注销了,周羡这下真动了气,表情缺失的脸上笼起一层阴影,眼神更是沉得发冷。 屏幕荧光映在他蹙紧的眉峰,愤怒毫无意义。他收敛住烦乱的心神,背靠着路灯叫了辆车。 到家是晚上八点半,门一开,角落里的小煤球就“喵呜”一声,摇着尾巴走到周羡脚边,腻腻歪歪蹭他脚踝。 “二条。”周羡屈膝蹲下,挠挠猫的下巴肉,眼角终于浮出一点笑意。 开了罐猫罐头放到地上,二条舔舔毛,迈开小短腿走过去干饭。周羡靠着门框看了会儿,才进浴室冲澡。 凌晨时分,天空毫无征兆地下起细雨。 周羡看看时间,关掉文献,翻出打火机走到阳台抽烟。 戒烟得有仨月了,还是在今晚破了戒。 雨水让夜晚变得冰冷潮湿,就连九月中的晚风也被覆上凉意。 周羡少有地表现出几丝焦躁,手夹着烟,遥遥望着远处看不到尽头的深沉夜色。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还是觉得不可理喻。 神经绷着,脑子乱着,抽掉小半包烟,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躺回床上,眼睛一闭,睡觉。 齐辉的信息是傍晚发过来的,那时周羡刚和实验组的师兄打完电话,信息内容也十分明了,叫他七点前到榆庭来。 手机屏幕渐渐变暗,周羡压住心中涌上来的烦躁情绪,摔上卧室的门。 还是那两面奢靡的金色镜墙,第二次过来,这回周羡停留了一瞬,在反光的镜面中看了一眼自己,满脸的戾气。 还是拐角那间休息室,明亮的灯光、雪白的墙壁,周羡不见喜怒地抬了抬眼,止步敲门。 等了片刻,门把手徐徐转动,开门的人不是齐辉,而是个化着浓妆,穿着暴露的少爷。 四目相接的一瞬,对方挺意外地瞪圆了眼睛,顾自嘀咕一句:“靠,长得真特么带劲儿,沈少见了一准儿得发情。” 周羡没听清:“你说什么?” 那男孩翘了翘唇角,却不是在笑:“齐哥楼上分账呢,你等会儿。”说完,他侧身让周羡进去,自己关门走了。 大约营业前的半小时,周羡才见到齐辉的人。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齐辉转身去衣架上拿自己的外套,从口袋里掏烟。 “抽么?”他问。 周羡扣上最后一颗袖扣,侧过头说:“来一根。” 穿着休闲的兜帽卫衣没看出来,这会儿他换上挺括修身的英式制服,匀称的肌肉将白衬衫撑得绷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再配上他那张年轻英气的脸,特有型。 齐辉眼睛一眯,抛了根烟给他:“你身材可以啊,练过?” 会所里的少爷男客女客都接,来寻欢的,甭管男女都一样,喜欢纯的、野的。 齐辉觉得周羡这两样还都占了。 周羡接过烟,咬进嘴里点燃,含混地回:“没。” 两次时间不长的相处,齐辉倒也摸出他的脾气了——话少,不爱搭理人,挺有个性一男孩,心思也直。 “你第一天,我先给你安排一个人少的场。”齐辉手伸到茶几那儿磕两下烟灰,收回手摁着手机,头也没抬,“海市开了三十多家分店的韶华美容院你知道吧,他们顶上的大老板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今晚她要带一个朋友过来,预定的是开放式卡座。那女人的丈夫是做外贸生意的,贼有钱,听说是头一回来找乐子,生手。” 他放下手机,挺有经验地笑笑:“丈夫长年风流在外,她寂寞久了又是第一次‘背叛’,大概内心煎熬,一肚子苦水。你就陪她说说话、喝喝酒,我保证一场下来,她最多只是摸摸你的手。” 周羡冷眼听着,有种想一走了之的冲动。他后脖子那块尤其敏感,还挺烦别人碰他的。 现实就是,他还就得收起自己的脾气,早点把债给还清。 “谢了,齐哥。”再多的话说了也没用,周羡吐了口烟圈,把剩的半截烟狠狠戳进烟缸里灭了。
第6章 夜渐深,寰宇港虚幻浮华的灯火,将沿江两岸分割出明暗。 预约的客人迟迟未到,周羡等得百无聊赖,想到齐辉走之前交代他不要乱走动,便推开休息室的一条门缝,倚着墙往外看了看。 西北角长长一条走廊,连接着二楼回旋楼梯,十几个预备出台的少爷打扮得花枝招展,一扭一扭地朝下走着。 等人齐,两个领班拿着单子和房卡开始点名分活儿,没有三分钟,人全散了,只留下一阵挥之不去的艳俗香水味。 周羡皱了皱眉,关上门继续等。 没多久,一个同样身穿制服的男人推开门叫他:“周、羡……是吧?”得到肯定的眼神后,男人招招手:“赵姐那一趴的客人快到了,点名要几个青涩大学生,穿制服不行,齐哥叫你去负一层的衣帽间换套衣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