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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律之吃差不多了，从烟盒里取了根烟点燃，抽一口后夹在指间:“是你思想不健康。” “嗯？小狗，我比你大十岁，叫声哥怎么的？”他微眯起眼，有些不正经地朝周羡的方向吹了口烟雾，“那天在我妈面前，你一大早起来叫我的那声哥不是很自然么。” 宽敞的空间一片静谧，落地窗外的各色灯火掩映在陈律之的背后，他的眼睛里似乎含着一泓水，看起来无辜又柔和。 周羡避开他的视线，同样也回避了这个话题。 明明叫别人都叫得挺顺当，可一对上陈律之，这声哥他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 可能是因为知道陈律之的性向，觉得哥这个字儿叫出来，总有点情趣上的引申含义。 等陈律之云淡风轻地抽着烟进去书房，周羡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陈律之刚才喊他什么？ ——小狗？ 什么乱七八糟的恶趣味。 周羡狠压了一下眉毛，偏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特无奈地又念了句:“……有病。”
第34章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雪没下下来，倒是又连着下了几场冷雨。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空气中依稀裹挟着雨水的潮气。 五点钟，周羡从实验楼出来，还没走出大门，就被祁封他们一伙人截胡。 “天儿这么冷，那么早回家干嘛啊！又没女朋友。”路上，祁封垫脚挂上周羡的肩膀，嘴里哈着白气儿，“羡哥，之前看台那系花姑娘四处打听你呢。” 周羡没什么可说的，挺冷漠地“嗯”一声算是回应。 “冷酷吧你就！”祁封吸吸鼻子，做出花痴状，“要把你这张脸安我脸上该多美啊，系花儿就是我的了。” 魏超笑嘻嘻地揣着兜，吐槽:“封儿，你长得就跟小姑娘似的，皮肤比女孩儿还白，哪个小姑娘会喜欢你啊。” “就是，封儿，”贺非凡凑过去接道，“人家姑娘跟你站一块，都被比下去了。” 祁封苦着脸“啊——”了半天，旋即又跳起来胡说八道:“羡哥，那你看看我行么，要不咱俩搞对象吧。” 他抓着周羡的胳膊往他身上挤，抛了个贱兮兮的媚眼:“男人更懂男人。” 听到男人和男人，周羡一瞬间想到了陈律之，蓦地有些出神。 想起他时常含着水光的眼睛、专注的神情，还有醉酒时和外表不符的无赖行径，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 一伙人插科打诨走到篮球场地，这个点儿，看台上人不少，那个叫阮瑶的姑娘也来了，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让周羡合理怀疑今天这一场是魏超他们几个合计好的。 脱了外套进场，几人也就随便打打，没那么多像模像样的规则。 周羡在球场上很有爆发力，动作随心却又足够吸人眼球。 每当他灌一次篮，阮瑶就站起来，双手放在嘴边，一点儿也不矜持地大喊他的名字。 不止是阮瑶，看台上其他人也都放开了嗓子狂喊，周羡没回应，专注地运着球，对一切起哄喝彩充耳不闻。 打了大半个小时，热了一身汗的四人到休息区坐着喝水。 阮瑶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看着周羡的方向欲言又止的，紧跟着，不知道谁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周羡拿毛巾随便擦了擦脸，周围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烦得不行，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摔，翻过护栏跳到看台的台阶上。 “有事？”他问。 “周、周羡，我特别喜欢你！”阮瑶先是低头，咬咬唇，又把头抬起来，“你投篮的时候帅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眨着圆眼睛，一副坠入爱河的模样，“你懂那种感觉么？真的，都要疯了。” 周羡没什么表情地看她一眼，漠然道:“不懂。” “羡哥，加个微信吧。” 周羡转身往下走:“我拒绝的还不够明显？” 阮瑶不死心，追着说:“羡哥，做朋友还不行了？加一个嘛，我平时绝对不打扰你。”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一个两个的眼神儿全盯着。 周羡不想她下不来台，心烦地拿出手机。 阮瑶脸红起来，点开微信码的时候，指尖都抖个不停。 “羡哥，跨年夜有什么安排？”阮瑶个子很高，估计得一米七朝上，她把手机递还给周羡，笑得很甜，“晚上要不要一起来西区的酒吧喝酒。” “不去。”周羡收回手机，翻过护栏径直往前，想结束这无意义的聊天。 阮瑶绕过去从看台楼梯下来，大大方方地走到周羡那边:“好多人都去。”说着，看了看祁封他们几个。 周羡循着她视线望去，那吃瓜看戏的三人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一齐道:“羡哥，来呗。” 周羡回避掉阮瑶期待的目光，攥实掌下的矿泉水瓶:“我不去，你们玩得开心。” 阮瑶脸色变了变，沉默几秒，很快又恢复往常那样的甜美笑容:“那好吧，羡哥，今天能看到你就很满足啦。” “走了。”周羡简短丢下一句，迈开步子。 魏超和贺非凡留下来跟阮瑶说话，祁封追过去，揽住周羡的肩，“羡哥你真是无情啊！” 周羡像是有些心不在焉:“有么。” “羡哥——”祁封笑么笑地，一边眉毛扬得老高，“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说。” “女孩儿你一个接一个地拒绝，那……羡哥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周羡停住脚步，先是无话可说地一顿，紧接着冷道:“别瞎说。”
第35章 晚上回到家，陈律之一开门就闻到了饭菜香。 换了鞋走进去看，厨房里没人，饭厅也没有，只餐桌上摆了两个盘，上头拿略大一些的盘子压着。 吃完周羡给他留的饭，那间卧室的门还一直关着——跨年夜，跟学校一群年轻人出去疯很正常。 洗完澡后，陈律之按开遥控，坐进客厅的沙发，音响里同时放出舒缓的轻音乐。 天冷，二条不爱动弹，吃饱了就缩成一个球，躲在猫窝里睡觉。 陈律之看看猫，又看看门，突然有点心酸地发现，周羡和他的猫才搬来一个多月，他就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在家里，不用怎么说话沟通，回来了只要看到人或猫，他就心安。 是不是人快到三十，就变得感性了。 陈律之说不太清。 明天开始法定元旦三天假，前段时间一直忙，手下人加班加点。胡为银那边大概一月中回来谈投资，陈律之索性给公司全体员工放了一星期的假，发了年末福利金，让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绕着客厅、阳台无所事事地晃了一圈，陈律之最后进了书房看书。 真是奇怪，之前怎么没觉得日子过得这么无聊呢。长夜漫漫，除了公事，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临近零点，陈律之合上书，老友陆明凑巧打来电话。 得知陈律之这边项目的进展，元旦假期好容易空闲了一回，接通后，陆明就直奔主题，嚷嚷着要陈律之带他包养的小情人一块去度假村玩儿。 “跟我说说，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啊。”陆明老早就知道陈律之已经和那个桀骜难驯的帅哥同居了的事儿，八卦心燃起，可偏偏陈律之总是不愿多说。 趁这次机会，他可得深究深究。 “前半月看你忙得不可开交，我就没逼着你问，这几天你可闲下来了，就问你一句，度假村去不去？” 陈律之想了想，说:“去，不带他。” 事实上他想带，周羡也未必愿意去。 陆明“啧”一声:“薇薇跟我一块，到时候你自己单个单的像什么话。” “行，那我问问他的意思。”陈律之怕陆明多问，答应下来就把电话挂了。 陆明预定的度假村陈律之之前去过几回，里面的温泉汤浴相当不错。陈律之来到周羡门前，打着周羡不在屋里的心思，按着门把手，轻轻把门推开:“周——” 羡那个字儿在看到房间里的状况后，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陈律之怎么也想不到，这么抓马的场面被他给碰见了。 人不但在，还在得非常彻底。 周羡整个人窝椅背里，裤子松垮，手还没来得及从那个昂扬的部位拿出来。 “出去，敲门。”周羡暴躁地拽上裤腰，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陈律之连着说了两声抱歉，乖乖抬手敲了敲门板。 “什么事？”周羡朝他偏过小半张脸，声音哑得厉害。 陈律之倚着门，双手环胸，看着周羡的电脑:“要不，你先继续……” “没话说就出去。”周羡把笔电合上，胀着的地方顶着裤子布料，还他妈继续个鬼。 陈律之忍着笑问:“元旦你有假么？” 周羡仰头喝水，递了个眼神过去。 “度假村去吗？带你出门玩几天。” 周羡将脸稍稍侧了一个角度，以此来表现自己的不爽:“不去。” “那成，”陈律之笑着说，“元旦我妈会过来一趟，到时候你好生招待她。” 周羡皱眉:“阿姨过来？” 陈律之转身走出他的房间，也挺无奈的样子:“每年元旦都会来，给家里的冰箱橱柜送东西。” 周羡冷着脸往嘴里咬了支烟，掏出打火机点上火。 “给我来一根。” 周羡又从烟盒里磕出一根，撂给陈律之:“哪里的度假村？都有谁去？” 他语速很快，嘴里的烟跟着声音晃动。 陈律之不疾不徐地把烟点燃，才道:“老陆，我一个朋友，你之前见过的，在榆庭。” 周羡回忆了一下，有点儿印象。 “就你们俩？”周羡问，问完觉得不对劲，黑沉的眼睛眯起来，“他也是gay？” “听我说完啊，”陈律之站起身，往窗前的墙上轻轻一靠，眼带笑意，“他不是，去的还有他女朋友。” “度假村在北海区的山里，挺有名的温泉山庄。”陈律之补充。 周羡弹弹烟灰，眼神一凛:“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陈律之摇摇头:“一知半解吧，我没多说。” “行，去。”周羡把烟蒂灭了，最后给出俩字。 在这瞬间，城市上空烟火迸溅，划过落地窗的烟花亮光照在陈律之的脸上。 万家星火，闪闪烁烁，反光的窗面在黑夜里尤显明亮。光影之下，两人斜斜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拥抱。 陈律之抬起眼，看着周羡深邃分明的五官轮廓，微微地笑了起来。 “新年快乐。”他对着他说。
第36章 说完那句新年快乐，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跨年夜，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陈律之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 很饱满。 每天深夜忙完工作回到家，万家灯火，有人永远为你留了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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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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