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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律之没发觉一样,一直是放松的姿态,腰身往后贴上椅背,手里拿着一本书。 周羡看到陈律之在翻动书页,眼睛在字里行间有规律地移动。 实际上,陈律之压根没看进去。书页上的句子向各个方向逃逸,最后又回到第一句。 “哥……” 周羡喊到第三遍,陈律之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他。 “有事儿?这么严肃。” 周羡看着陈律之,看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固然好看,不笑时却更令人心动。 这种沉默的对视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到周羡怀疑这是不是梦。如果不是,他怎么会听不到除了心跳以外的任何声音。 陈律之终于忍不住,往后推了推椅子,疑惑道:“怎么了小狗,是不是在外头跟人打架了?” 周羡沉下心,声音干涩得好像要撕裂:“哥……昨晚我喝醉了以后,有没有做什么?” 陈律之抿了口咖啡,看了他一瞬又移开视线,用平淡的口吻说:“没有。” “真的?”周羡有些怀疑,可他确实记不清了,隐隐约约有些许模糊的画面闪过去,过电影一样,一祯祯回放。 他吻了他。 还是说,那只是一个梦。 周羡不敢确定。 “你喝得太醉了,到家之后倒床就睡,睡得可沉。”陈律之神色不变,甚至还无奈地笑了一下,“所以,衣服都没法儿给你换,只能让你将就着睡了。” “就这样?” 陈律之笃定地“嗯”一声,埋怨他:“你这问得什么废话?别是错把梦当成真了。” 周羡喉结滚了一圈,也跟着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不敢去想,如果他真的趁醉吻了陈律之,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对陈律之产生不一样的感情,是他自己的问题,不应该让陈律之有任何负担和困扰。 如果协议以外的东西出现了错误,就应该纠正过来,纠正不了那就控制,趁还来得及。 那、就、好。 陈律之没有表情,嘴角抿着,指尖反复揉捻着纸页,最后苦笑,感受到上一秒紧绷的神经,突然断裂的疼痛。 为什么要说谎,好像也不为什么,大概潜意识里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方式。 说开了大家都尴尬,至少他现在还可以和周羡面对面地好好说话,不是吗?
第64章 陈律之倒了杯红酒,却没喝,只盯着沉寂的夜色出神。过了很久,他才端起酒杯,将深红的液体一饮而尽。 烟。还得是烟。 烟雾过肺,头脑清醒不少。陈律之放下空酒杯,背着窗倚着桌台的边沿。 人是异常贪婪的生物。有了一就想要二,有了五就想要十,有了十就得寸进尺地想要所有。 陈律之想要周羡的所有。 可问题是,他本就没有拿到数字的资格,他和周羡是两路人,他不能把周羡拉到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已经三十,完全有了独立自主的生活。而周羡呢?他没毕业,在学校里有自己的朋友,有喜欢他的女孩儿。 就算两人一并向前迈进了一步,他还可以退回原地,可周羡行吗? 陈律之不敢赌。 第二天,整个上午,天空都堆积着厚厚的云层,像是随时要落下雨来。 顶层,总裁办。 陈律之坐在宽大的办公台前,戴起眼镜,去看助理刚送来的第三版方案。 一小时后,陈律之召集各部门的总监,在大会议室开了个短会,最后完善一些细节。 就在昨天,政府已经把容积率批了下来,有了各方关系,批文上那个最为重要的数字,陈律之很是满意。 傍晚临下班前,陈律之电话联系胡为银的秘书,几番交谈后,最终定了下个礼拜六签订合同。 助理开车送陈律之回家,行至过半,陈律之接到张昭山的电话,说那位丁局长很喜欢陈律之送的如意貔貅,小他近三十岁的娇妻身体很难生育,戴了那串如意之后,居然怀了孕,他已在会馆设了包房,要请吃饭。 陈律之心里厌弃,嘴上却道恭喜。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半小时,那位局长不仅酒量不行,家长里短的废话还特别多。都醉得不省人事了,还拍着陈律之的手喃喃,说他要有儿子了。 陈律之和张昭山目送他到车前,突听一人大声喊道:“哟,丁局长,张老板。” 回头看,只见一个穿着贵气的男人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混混打扮的保镖。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局长走人,陈律之不认得这位纨绔公子哥,和张昭山告辞后走向自己的车。那个男人却悄无声息地跟来,在他耳边用气声问:“你跟姓周的那小子搞过没有?” 陈律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忽地回头。 不可一世的神情,阴涔涔的笑。陈律之记起来了,这人是沈雁冰,当时在会所走廊为难周羡的那个混蛋二世祖。 陈律之不动声色,眼神冰一样的冷:“嘴巴放干净点。” 沈雁冰脸上颇有得色,又逼近一步,为他拉开车门,然后绅士地做了个鞠躬礼:“陈老板,你身上的香味儿很好闻。”他笑着往后退,直至声音消在尽头,“回、见。” 快八点钟,周羡结完账走出烧烤摊,身后跟着祁封。 他被祁封缠一天了,喋喋不休地问他喜欢谁。 关键是他能说吗。 “羡哥,等等我!” “别问了,再问绝交。” 祁封瞪圆眼睛,苦着脸说:“羡哥,你太狠了!” 他追上去,愤愤地小声补一句:“我早晚会知道的。” 在两人看不到的位置,街口转角,一辆黑色帕加尼的车窗阒然降下,一道视线遥注着周羡的方向,看了许久,前排的男人舔了舔上排齿列,露出一个阴险的怪笑。 到家后,没两分钟,门响,陈律之正在玄关喝着水,看到周羡,说道:“小狗,回来了?” “嗯。”周羡走过来应了声,嗓子有点儿哑。 陈律之握着手里的半杯水,弯着腰去逗脚边的二条。 周羡下意识想接,陈律之却直接收回手,抱着猫回了自己房间。 周羡看了看那扇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杯中的水不住晃动,陈律之的手有些抖。他能感觉到周羡在看他,甚至到他走进了房间,从门缝看到的最后一点光里,周羡仍在看他。 他心口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洗完澡后,陈律之一直睡不着,惦记着沈雁冰所说的画外音,一个人来到阳台抽烟。 沈雁冰究竟知道多少?还是随口开句玩笑?陈律之想得心烦。 烟灰积蓄,到处不见烟灰缸,陈律之懒得回客厅拿,便随手拿起窗台边上的一个空花瓶。 烟灰簌簌落下,周羡刚好从洗手间出来,一回头看见了,抱着二条,用烟灰缸把花瓶换了过来。 “就几步路,怎么没懒死你。”周羡放下猫,顺道往墙角一靠,看向窗外的灯火。 陈律之敛住愁容,空的那只手伸下去,胡噜胡噜二条软乎乎的肚皮,眼睛瞪着周羡:“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周羡也没看他,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然后,他突然往前,手臂支着护栏,问了一句让陈律之烟都惊得掉下来的问题。 他说:“哥,你和男的在一起的时候,是在上还是在下?”
第65章 周羡问出这句话的语气简直像“你是喝水还是喝酒”一样随便。 陈律之好歹见过大场面,稳住了。 “少琢磨这些不该想的东西,”他说,“你跟别人聊天,就聊这个?” “你不一样。” 陈律之无言良久,把问题抛给了周羡:“你觉得呢?” 周羡沉思着,半晌才说:“我不知道。” 他的表情严肃、认真,好像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是件很重要的事。 真会好点儿让人难以启齿的奇。陈律之拿他没办法,准备逃离之前,还是回答了关键:“我一直是上位。” 周羡又说:“我知道了。”手松开护栏,先转身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周羡听完垂眸的一瞬,陈律之分明看见他笑了。 陈律之感到匪夷所思,心说你知道什么知道了。 第二天晚上还有饭局,但陈律之不想去,他提前订好场地,安排助理和几个总监去应酬,自己开车回了家。 喂完猫,周羡还没回来。 陈律之有点儿饿了,想打电话问问他的小狗什么时候回,解锁手机,才发现周羡一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说和朋友一起看电影,晚点回。 朋友,哪个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陈律之丢掉手机,整个人扎进沙发里,蜷缩起身体。 八点多,胃部很空,空得难受。陈律之一个人来到厨房,拿了些东西出来。 清洗完,他完全不在状态地切菜,一根黄瓜被他切得歪扭斜八。 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最后一刀,落到了不该落的地方,柔软的指腹即刻见了血。 陈律之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很是平静地把手放到水流下冲洗,然后继续切菜。 血珠又渗了出来,周羡回到家一走过去就看到。 “想什么呢?切到手了你不知道?”周羡拧着眉,从陈律之手中夺过刀柄放到一边,双手握住他的手,吮掉指心沁出的一点血珠。 陈律之大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用力地收回了手往背后藏。 冷不防的一下,周羡愣住。 他意识到自己本能的反应有些过界,没吭声,转身去医药箱里翻了消毒用品过来。 “伸手。”他抬抬眼说。 陈律之犹豫着,用纸巾按住伤口:“小伤,不用这么紧张。” 他侧身,想绕开对方走,却被周羡抓住手腕,捏着他破皮的指节,消毒后贴上创可贴。 陈律之看着周羡,心头渐渐涌上一股酸意,让他眼睛发胀。 “做饭围裙也不系,”周羡卷起袖子,一点一点收拾残局,“出去等我。” 陈律之站着没动。 周羡口气软下来:“哥,听话。” 陈律之嗅到他身上有酒气,拿过橱架上的围裙,说:“你先去洗澡,我就煮碗面,不费事。” 见他意决,周羡没再勉强,手伸过去挑起他围裙肩带的时候,两人的指尖碰到了一起。 “我自己弄……”陈律之低下头,一条围裙系得兵荒马乱。 自从这一晚后,周羡明显察觉到陈律之在躲他。 周末晚上回到家,周羡在沙发上枯坐了几分钟,起身走向陈律之的房间。 门没锁,他一推就开。 陈律之嘴里叼着一支烟,正弯下腰在桌前四处翻找。 桌角、抽屉、窗台。到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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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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