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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一周后，季显山某天推开房门，同一双水汪汪的大圆眼儿对上，一愣，意识到这绝不是渔舟会对他露出的表情，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便直接高兴地咧着嘴唤了句，仙仙。 被喊的那位小人儿好像有些迟缓，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重重拧起了眉毛，抄了手边的一个物件就冲着对方扔了过去。 好吧。季显山身手敏捷地接住东西，心道，原来不是仙仙回来了，仙仙小乖乖定是不会丢东西砸我的。 “是小船儿啊。”季显山立马赔笑脸，“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又在同我玩假扮仙仙啦？” 渔舟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好像没大明白，总之听见“仙仙”二字，便继续眉头紧锁地盯住人。 季显山总算觉出了些不对劲来，偏头一望，只见手上接到的竟是一个小酒杯，再凑近那么一闻，桃花酿的味道扑鼻而来。 “我的祖宗。”季显山挑着眉，难以置信地望向渔舟，“你这是...喝醉了？” 渔舟不回他，伸手去抓酒壶，一副想要对瓶吹的样子，被季显山一个健步冲过来拦下了。渔舟抢不过他，很不开心，小脸一嘟，扭头就走，踉踉跄跄的。 今儿算是渔舟突发奇想，他最近有些烦躁，甚至说是难过，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早上瞧见家里新进了一批桃花酿，便趁着陈伯不注意偷偷拿了两瓶走。 其实这是渔舟这辈子头一回碰酒，在嫁进季府之前，他过的日子可谓是很有那么些水深火热的，从无此等放纵机会。而仙仙更不要提，那样的小傻子，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喝酒？ – 不过半瓶下来，渔舟走路已经完全不稳了。季显山连忙去扶他，渔舟拍拍打打的不肯就范，被直接拦腰抱了起来，猛地晃了一下，头一晕，终于老实了，乖乖窝在季显山胸前。 季显山心顿时化成了一滩水，将人轻轻放在铺上，低头拨弄了两把他额前的发丝。渔舟躺了一会儿，缓过劲来，滴溜溜睁开眼睛，望向季显山。 由渔舟本人露出这样的状态，着实是可爱得紧。季显山不禁眼神语气都温柔得要滴出水似的，“嗯？我的小祖宗，怎么了？” “你为什么，从不喊我乖乖？”渔舟眨巴眨巴眼，大着舌头，一字一顿地问，“是因为，我不乖吗？” 季显山整个人都怔住了，心里边狠狠一麻，嘴嗫嚅两下，张了又闭上，简直不晓得要作何反应，只觉得又心疼又怜爱，连忙捧着人的脸哄道，“怎么会？你很乖，你最乖了。” “可你从来，不这样，喊我。”渔舟垂着眼帘，耷着脑袋，看起来十分委屈。季显山从没见过渔舟这般示弱的样子，登时有些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地解释着，“是你，你不愿意我这样喊你，我才不喊的。” “你每次，都不是，在喊我。”渔舟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着，“你总是，在盼望他...” “渔舟。”季显山心如擂鼓，面上突然正经起来，“你其实喜欢我的，对不对？” 小醉鬼不回话，反将一军道，“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喜欢，那个傻子。” 季显山知道这会儿就算认真解释对方也听不明白，干脆也扁着嘴开始装委屈，“我喜欢你，好喜欢。可你总是凶我，我害怕。” 渔舟不愿承认自己的罪行，又无法反驳，郁闷地躲进被窝，拱来拱去。 季显山不明白渔舟怎么会这么可爱，一把掀开被子，扑住人开始啃。渔舟起初还扭扭捏捏地不让，一会儿就被啃软了，哼哼唧唧地赖在季显山怀里乖乖挨亲。 真的好乖。季显山便喊了他，乖乖。 渔舟一听，又开始不乐意，左躲右躲的。被季显山按住，咬了一口脸蛋，“喊你呢，小船儿。小船儿乖乖...” 渔舟一呆，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叶小船儿，无依无靠地倚仗着季显山漂浮沉沦。 – 二人的唇瓣黏黏糊糊，无法分离，带出几丝旖旎水响。季显山只觉身下的小人儿身子越来越软，弄得他越来越热，正当他意乱情迷地欲行不轨之事时，对方糯叽叽的唇瓣间忽然漏了声“公子”出来。 季显山一惊，连忙退开，没敢再轻易乱喊，先仔细观望着怀里的人—— 雾蒙蒙的大圆眼，微微扁起的嘴唇，怎么看怎么是仙仙。季显山喉结一滚，还是选了个相对安全的称呼，“怎么了，乖宝。” 乖宝揉揉眼睛，很是迷糊的样子，像刚睡醒，嘟嘟哝哝地又喊了声公子。这下季显山确定了，揉揉对方的脑袋，“是仙仙呀。” 虽说仙仙上回是在做到中途变的，这次回来也还是在床上，但他却还是模模糊糊地晓得，渔舟应该来过了。 “你们在干嘛呀？”仙仙抿了抿嘴唇，随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们在，在亲亲！” 季显山还没来得及开口，仙仙便仰着脑袋，哇一声哭了出来。季显山试图哄人，回应他的只是络绎不绝，一声盖过一声的嚎啕大哭。 仙仙一直被季显山捧在手心里宠爱着，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了。上回哭成这样，还是他俩在妓院初遇的那个夜晚。 季显山顿时觉得自己瞬间又成了一个欺负小孩儿的大混蛋，手忙脚乱地给人擦眼泪，“仙仙，乖乖，对不起，不哭不哭...” 仙仙仰着脑袋哭，不一会儿就呛着了，然后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哭嗝，把自己都给嗝懵了，呆呆地张着嘴，好像忘记了要继续哭。 要不是时机实在是太不恰当了，季显山绝对会被这小傻子逗笑。 “乖乖，不要哭了，好不好...”季显山赶忙见缝插针地哄人。给这么一提醒，仙仙立马继续咧嘴开始呜呜。不过这渔舟虽是走了，可那满脑子的醉乎酒意却被留了下来，仙仙被一打岔，竟然忘了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哭，可又直觉那是个很大很严重的事，更加难过，十分焦急地表达着，“仙仙哭哭！仙仙生气！” 半瓶桃花酿的量成功让仙仙从八岁退化成了三岁，话都说不连贯，也说不清楚，像个牙牙学语的幼童，只对哇哇大哭十分熟练。 “这么严重啊？”季显山赶紧给人顺毛，摩挲着仙仙背道，“不气了不气了，乖乖。” “呜哇！”仙仙又嚎了一嗓子，委屈至极，“记不得了，仙仙记不得了。呜呜呜...” 季显山就把人按在怀里抱着，亲着，哄着。醉酒的仙仙没多会儿就昏睡了过去，小鼻子还在一抽一搭。 季显山难免松了口气，可更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即便他知道，醒酒后的仙仙多半什么都记不住，很好糊弄，但他心中却一丝窃喜之意都没有。 全是愧疚。
第60章 六十. 小傻宝儿 ======= 仙仙醒来后，头疼欲裂，嘤嘤唔唔地钻进季显山怀里卖俏讨惯，见他的公子居然在走神，顿时小嘴一扁，凑上去继续哼唧，“仙仙，脑袋痛痛...” 季显山这才反应过来，给人吹了吹，又揉了揉，哄道，“呼呼就不痛了。”仙仙便高兴地将脑袋仰起，眯着眼睛，又配合又享受，嗓子里还发出了类似小动物被抚摸样的呜噜声。 季显山又一愣，不禁想起方才，仙仙睡过去之前仰着脑袋却是在哇哇大哭的可怜样子。 但仙仙自己貌似不仅忘了季显山和渔舟的那个吻，甚至连渔舟已经来了一趟这事儿都记不得了，他那小脑袋还停留在上次同公子的翻云覆雨间。 这下仙仙不知又想到哪儿去了，小脸一红，再结合自己哑哑的嗓子，仿佛忽然明白过来自个儿为何头痛了，将头埋进被子里，不肯出来了。 季显山顿时又被这小傻子逗笑，“这是怎么了，小乖乖？”小乖乖捂着脑袋，支支吾吾地嘀咕，“公子好凶，仙仙羞羞...”好像还当真以为是季显山这回做得太狠了，才让仙仙连脑袋都痛了起来！在撒娇似的嗔怪。 季显山心又麻又软，酸酸胀胀的，不晓得该怎么对待眼前人，只能笨拙地搬出甜食来哄人，说要带他去吃舅舅家的新款奶油大蛋糕。 要命的仙仙小傻宝儿还尤其自觉，因为他前些日子贪吃，差点弄了个胃病出来，被公子勒令严格控制甜食供给，所以这会儿还特别乖巧地主动提醒道——“可是仙仙，昨天才吃了一个，冰冰的大蛋糕...” “哎呦...”季显山被彻底可爱到了，叹了一声，捧住仙仙的脸庞，“我的听话小狗，怎么这么乖？没关系，奖励你的，安心吃。” 反正其实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 最近天稍微暖和起来，一个轮回已过，又到春了。季府的高垣墙仿佛将那些爆竹都赶不走的龃龉邪祟都挡在院外，剩下的只有浓浓春色，盎然生意。 仙仙便坐在绿叶红花中，一边吃饼干，一边玩兔子。他远远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眯着眼一看，认出来了，原来是张子。张子也很快发现了仙仙，他一顿，眼神飘忽不定，抬腿就打算绕路走。 偏偏仙仙迟钝得很，什么也没觉察到，还热情地跑过去，对人欢快地招呼道，“张子！给你，小饼干。” 张子神色不大自然，僵着没动，仙仙痴里木登的，依旧没感觉到不对，还将他的小饼干硬塞到人手里，乐呵呵地问道，“你来，找公子玩儿呀？” “嗯。”张子硬邦邦地说，“我同大帅，汇报一些事情。” “噢噢。”仙仙点点头，还笑嘻嘻地接茬儿道，“仙仙，在玩兔子。” “您请便。”张子客气地一行礼，随即颇有些不自在地疾步往书房赶。 仙仙望着人火燎屁股般的背影，歪歪脑袋，不明所以，还学着他朝小兔子们拱了拱手，然后傻憨憨地咯咯笑了。 – “老大，您这可得当回事儿！”张子满脸严肃，“我的调查，绝对不会出错，您知道的...” 季显山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只他从院儿里顺手偷来的小兔子，点点头，“嗯，你回去吧。” “大帅！他可是...” “行了，我都听见了。”季显山摆摆手，示意人退下。这时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仙仙探了个小脑袋进来，左看看右看看，随后便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冲到季显山面前，“小小白，果然被公子拿走了！仙仙，找了好久。” 仙仙这脑子，说傻的时候傻，说聪明的时候也是真聪明。全府上上下下，也就他一个人能做到记住每一只兔儿的样貌和名字。 张子瞪大眼睛看着仙仙，季显山便反瞪他，然后将仙仙揽到怀里。 仙仙一无所知地撸起了兔子，季显山撸仙仙。 张子胸口狠狠起伏几下，显然是气得不轻又无法发作，连告退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仙仙低着头玩了好一会儿兔子才注意到张子人没了，跳起来疑惑地道，“他走啦？他今天，怎么不给仙仙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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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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