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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显山也派了人去寻他舅舅的踪迹,胡鸣金不像仙仙,他有本事有门路,和季显山是双向奔赴,这么快便有了下落也是情理之中。 换言之,倘若仙仙没有阴错阳差地嫁进季府,季显山是猴年马月都别想找着人了。 胡鸣金寄来了一封信,信中说他已经安稳落脚,叫季显山不用担心,结尾提到了仙仙,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种古怪。季显山有些不解,又回了房间,想去瞧瞧仙仙正在做什么。 不出所料,仙仙又在犯傻,捧着个台灯,一开一关玩得不亦乐乎。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望,比灯泡还亮。 季显山不知他舅舅何出此言,只能把仙仙圈进怀里,试探性地哄问道,“仙仙,你在古月饭店的时候乖不乖?有没有给舅舅添麻烦啊?” “没,没有。”仙仙立刻放下台灯,不敢玩了,“仙仙,仙仙很乖。” “噢,真听话。”季显山怕仙仙紧张,把台灯又递给他,“那仙仙是怎么走丢的?是不是自己跑出去玩的时候,被人给拍花子拐走的?” “没有。”仙仙直摇头,“仙仙不乱跑。仙仙每天都,都在店里。等公子回来,回来接仙仙...” 仙仙说他一直都很乖,从不出门,但是有天早上醒过来时,就忽然落到了人挑子手里,头上套个大麻袋,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就又被转手了。 这和胡鸣金说得有所出入——季显山一收到信就去打听他舅舅所在地的公馆,打了电话过去找人,专门询问仙仙的事。 仙仙最开始确实是很乖巧很腼腆,天天待在店里边。特别怕生,客人一多就要躲到楼上自己的小房间里,更别说出门晃悠了。可就在古月饭店遭遇变故的前一个星期,仙仙忽然有了些不同,虽说还是不怎么跟人讲话,但感觉很不一样。以前只是因为胆怯,如今却有那么些清冷的意味,眼神都是大不相同的。 而且还开始早出晚归,有一天忽然就不回来了。胡鸣金受自己小外甥的嘱托照顾人,人没了,他肯定是有责任的,立马派了许多伙计去寻。找了一整天都没找着,打算再没踪影的话,就要告知季显山了。 结果,第二天,古月饭店就被人给砸了。仙仙也从此失去了行迹。 听说仙仙竟然兜兜转转又进了季家,胡鸣金语气顿时更加严肃了,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季显山——世上没那么巧的事,这个仙仙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儿。 季显山当时眼眸低敛,有些不愿意听,嗯嗯啊啊地敷衍着。这会儿听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一时有些心烦,不晓得是谁在说谎,也不希望是谁在说谎。 – 仙仙瞅了季显山半天,见他神情逐渐凝重起来,有些手足无措,轻轻扯扯他袖子,慌乱地乞求,“公子。仙仙,仙仙很乖,仙仙真的没有惹祸,不要,不要丢掉仙仙...” 季显山目前还不想怀疑仙仙,只觉得应该是有什么误会,闻言知道自己的臭脸把人吓着了,忙抱住哄,“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丢掉你。别怕,乖乖。” 季显山深感自己此刻像个昏君,沦陷春宵美人梦,不愿醒来。 上一个陷进去的人已经彻底醒不过来了。季老将军咽气了,一直到出殡季显山都没去看一眼,并立刻大逆不道地宣布—— 他要继承他爹的新老婆。
第10章 十. 小男狐媚子 ======= 季显山不顾当初,自己对于他爹娶了一个傻子的那番评价,急不可耐地接了盘,并立刻落实了把人名儿添到家谱上,只不过是跟在他后边而不是他爹这件事,完完全全把仙仙“男狐狸精”的名声给坐实了—— 魅惑完老爷又勾引少爷,把季家爷俩耍得团团转。坊间传闻里的仙仙简直成了个淫荡不堪的妖怪。 季府内部的言论也很不好听。毕竟当时仙仙跟家奴阿辉偷情,可是被许多人撞见了的。刚赶回家的少爷,明明已经说要杖毙,结果望了这位夫人一眼,竟然就这么给抱回房去了,说他没有习过媚术,哪个信? 说起还被关在暗房的阿辉,季显山这两天调查清楚了。他原是偏厢里的伙计,被主子发配到这儿,故意来接近仙仙,然后毁他清誉。 偏厢里那位,生了个女儿,勉强有点功劳,算是半个主子。季光宗没娶续弦时,她自认为有机会上位,谁知半路杀出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也敢来和她争。她气不过,便使了这下作又愚蠢的手段,谁知正好撞季显山枪口上了。季光宗一死,她彻底没了靠山,就这样被赶出了季府。 阿辉更惨,被阉了。季显山亲自监刑,噙着笑对他说,多谢有你啊,前朝太监这个职务总算没有绝后。 没叫仙仙晓得,怕他听了伤心害怕。 – 季显山在军中待久了,本以为这辈子都会养成早睡早起的军人作息,谁知回家松懈了两天,就又变回了个好吃懒做的大少爷。天天搂着仙仙翻云覆雨醉生梦死,坚持贯彻着“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指导思想,欠了好些天的早膳。 昨儿更是夸张,折腾了一夜,差点把床铺弄塌。天亮了季显山也不困,肚里倒是有些空,给仙仙掖掖被子,下床吃饭去了。 季显山这边刚坐下,仙仙那边翻了个身,没摸着人,登时吓醒了,忙跳下床,趿着鞋就去找人了。 跌跌撞撞地摸到饭厅,见季显山正被一帮佣人伺候着吃饭,有些愣,扒着门沿偷偷看他。季显山一眼就瞧见了,朝他招手,“醒了?坐过来啊。” 仙仙本来就傻,没睡醒就更傻了。他呆头呆脑地走过去,直接习惯性地一屁股坐到了季显山腿上。 周围都是人,这可有点不太雅观。大伙儿都惊得变了脸色,心想这夫人可真是不懂礼数,恃宠而骄啊。季显山只是一怔,便笑着扶稳了仙仙的腰,问他想吃哪个。 佣人们很快都散了,就留这一对不知廉耻的乱伦夫妻在桌上相互喂饭。 季显山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太妥当,尤其他爹死了,他现在就是一家之主,得沉稳持重。可他最近不知怎么的,仿佛醉死温柔乡,突然与那周幽王共情了—— 能得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又如何? – 林兆没有任务了,不日将从凤城赶回,季显山让他顺路接上舅舅一起。还没弄清楚找古月饭店麻烦的是谁,把人接进季府还安全些。 不知道那爷俩一路上说了什么,看起来很有一见如故感,季显山也没当回事,打发了林兆去住客房,便凑上去帮舅舅拎包,嬉嬉笑笑地同他打岔,希望他别一来就要找仙仙的麻烦。谁知翌日一早,还是让俩人碰了个正着。 就那么一会儿没把人抱在手上,人就被舅舅逮到了。手下来报,说夫人被舅爷堵在花园了,季显山心惊肉跳地赶了过去。只见胡鸣金手指直戳向仙仙的鼻尖,疾言厉色地吼着,“你装,你再给我装!你这幅狐媚样子对我可不管用!” 仙仙委委屈屈地缩在角落,抽噎着不敢抬头。这样儿对季显山可是太管用了,他心一揪,立马上去挡在了仙仙前面,“舅舅,有话好说。” 胡鸣金见外甥这副被色迷了心窍的模样,气更加不打一处来,说话也愈发难听,骂得仙仙直发抖。 这可不行,这几天好不容易把人安抚下来,可别又犯了痴病。季显山拦着舅舅,让仙仙赶快回房去。 “显山!你莫不是被下蛊了?”胡鸣金被自己外甥对这小妖精的百般维护弄得火大,不可思议地瞪住他。 季显山顿了两秒,兀地问了句,“您知道我今年多大吗?” 胡鸣金觉着莫名其妙,还是答道,“知道啊。你属马的,今年整二十。” “三年前呢。” “十七呗。”胡鸣金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到底啥意思。” “我十七岁的时候就被我亲爹骗去送死,临走前没有一个亲友送我。” 胡鸣金一听,心里顿时难受了起来。他姐姐走得早,就留这么一个血脉在季家那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他那混蛋姐夫根本不疼这儿子,他知道。 “你不是说,当初是你自愿去的吗?”胡鸣金语气软和了下来。 “驻守边关和领兵打仗,是一回事吗?”季显山漠然道,“我愣头青一个,不晓得局势,季光宗那老狐狸会不晓得?” 胡鸣金抿紧了嘴唇,季显山继续道,“他没有给我任何提醒,把我打发去了西北。我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战场。您知道我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吗?” “我...” “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季显山自顾自说着,“我亲手扭断了一个探子的脖子,避免了敌军的突袭。后来就习以为常了,有时一天得杀上百个人。用枪用刀,徒手肉搏,都有,浑身是血,杀得很难看。” “你,你没受过什么大伤吧?”胡鸣金去摩挲他外甥的胳膊背脊,季显山摇摇头,他继续道,“还好,你底子好,毕竟从小习武...” “我从小习武是兴趣使然。”季显山打断道,“不代表我真想用它去杀人。” 胡鸣金长叹一口气,“小山,我知道你吃苦了。但你少年得志,又刚回金陵,有的是人眼红,不能松懈。” “松懈?”季显山笑笑,“您看我这回家没两天就开始乐呵呵地吃喝嫖赌,不会就真以为我已经从那种刀口舔血的生活状态中挣脱出来了吧?面儿上再如何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我心里有根弦,就是怎么也松不下来。” 听这话锋走向,胡鸣金忽然警惕起来,“等等。你跟我说这么多,不会是为了那小男狐媚子吧?” “就是为了他。”季显山坦然道,“我很喜欢仙仙,您可能没法理解的那种。” “我确实不理解!”胡鸣金没好气地说。 “我从战场回来,白天手抖,晚上做噩梦。”季显山道,“不怕您笑话,不抱着仙仙我有时都睡不着。” “总之,我就是需要他在我身边陪着。”季显山一字一顿地道。 胡鸣金看着他外甥的眼睛,不说话了,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即便仙仙是个居心叵测,另有图谋的,季显山估计也不在意,甚至可以自欺欺人地陪他继续把戏唱下去。 若说那仙仙是装的傻,他外甥可是真发了痴。 – 胡鸣金走后,季显山立刻回了房,刚进门就被扑了个满怀。仙仙像只小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脸往他肩头一埋,嗓子里呜噜呜噜。 仙仙一个人在屋里待了半天,很是惶恐,每分每秒都在煎熬,他不知道为什么舅舅忽然这样凶,这样讨厌他。加上季显山没能及时地抚慰,让他更加害怕不安,整个人抖如筛糠。 季显山望向仙仙,仙仙也看着季显山的眼睛,恳切地道,“公子。仙仙没有,仙仙真的没有...” 他哭了,不是当初那种不管不顾的哇哇大哭,而是一种委屈隐忍的呜咽,仿佛是真的受过苦头不敢放肆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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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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