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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竭不动声色地说:“我现在就去学校。”然后假装出门,走到拐角处停下来,看着家的方向。 果然,不一会,江烬便开心地从家里走出来了,脸上满是赴约的快乐。 江竭悄悄跟在后面,随江烬来到林间小屋。 他看到江烬敲了一下门,对着屋里喊:“爸爸,我来了!” 然后江烬进去屋里说话。 “我好想您!……我当然知道您也想我了,今天来得有点晚,你有没有生气?” “不可以生气,大不了我亲亲您嘛,哈哈,不准躲。” “爸爸,我好喜欢您呀,您也多说说喜欢我好吗?” …… 江竭站在门口,听了十几分钟儿子的独角戏,他想知道儿子口中的“爸爸”是谁。 “吱呀——” 江竭推开了门。 江烬抱着他送给江竭的,而江竭许久没找到的那条与儿子同款的围巾,对着它痴痴说着话——像是幸福到了极点。 江竭惊愕又恐惧,“江烬……你在干什么?”
第26章 26 === 江烬看到江竭站在门口,震悚了片刻,随后看向怀中与他拥抱的“爸爸”,下一瞬间,“爸爸”在他眼前消失不见了。 江烬腾空抓了几下,最后失落地说:“爸爸又不见了。” 屋子里摆满了这段时间家里消失的东西,但仅仅是摆放在那里,作为一个装饰,江竭看得出来这里并没有生活痕迹。甚至角落的菜都没有处理过的痕迹,像是拿来之后直接堆放在那里,逐渐腐烂。 江竭走近江烬,手伸向江烬手中的围巾。江烬却抓着,不愿意给江竭,疑惑江竭为什么要抢他的东西,眼中充满敌视。 但又不敢惹江竭生气似的,仅仅和江竭对视了两秒,就把头埋在围巾里。 江竭把围巾一点点拉出来,终于,江烬失去了最后的寄托。 “不要抢走爸爸,求求了。”江烬的头低着,勾成看不见一点外界的弧度,向身边的人恳求。 “江烬,你在叫谁爸爸?”江竭还未从进入这里的怪异感中走出来,但他能感受到江烬的痛苦,于是他把江烬的脸摆正,面对他。 江烬好似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爸爸就是爸爸,我还能叫谁?” 指甲抠进床板里,发出尖锐的响声,视线却不敢和江竭碰撞。 好像爸爸又生气了。为什么老是惹爸爸生气。 床板的木屑刺进江烬的手指里,这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摸了摸眼前的人,是可以触到的,瞬间有些害怕,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爸爸,”江烬终于鼓起勇气,问,“我们是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江竭看着江烬哀伤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江烬,我们现在不讨论这个问题,你告诉爸爸,你怎么了?为什么把东西搬到这里?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我没有怎么啊,”江烬摇摇头,“不把东西搬到这里,那要搬去哪里?这是我们的家啊。而且这里只有我和爸爸,除了和爸爸讲话,我还能和谁讲话?” 江烬不满江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迫切需要肯定的答复,以此来确认眼前到底是哪个爸爸。 “爸爸,我会永远都爱你,你相信吗?”江烬再次询问。 但是他依旧没有听到爸爸的回答。他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这个是不爱他的爸爸。 不爱他的爸爸,不爱他的爸爸! 他的思想被这几个字占据,他的头很痛,又回到乞求爸爸原谅的日子。 该怎么样爸爸才会原谅他呢? 江烬不知道爸爸怎么才会原谅他,怎么才肯再相信他,他抱着爸爸,却感觉他下一刻就要消失了。像刚才消失在他眼前的“爸爸”一样。 他不想爸爸消失。 突然,他生起一个想法,爸爸不信他说的将来和永远,那么如果没有将来和永远,他的爱就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想到这,他没这么难受了,有时候证明很简单。 那把瑞士军刀就在床边,他摸到,在江竭的面前,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狠狠扎了进去。 一瞬间,江烬羽绒服里白色的羽毛争相竞出,飞舞在空气中,在江竭难以置信的眼眸里下了一场梦幻的雪。 然后,江烬的血渗出,鲜红的血色逐渐侵沾白色,在他的胸前开了一朵美丽的花。 江烬嘴角挂着笑,有点痛,但是心里却是满足的,他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爸爸,我没骗您吧?” 几秒的时间,江竭像是做了段漫长的噩梦。 江竭的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听不到外界的一点声音,他口中呐喊着江烬的名字,却都被无形的怪物吞噬了,没有回响。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像是要枯萎在他面前。 失聪了不知道多久,江竭总算清醒,用围巾慌乱地给江烬止血,然后背着他下山。 背上的江烬很轻很轻,江竭已无暇多想缘由,江烬偶尔会在身后轻轻喊江竭“爸爸”。 无数次,江竭都以为自己要体力耗尽了。或许耗尽了也好,他可以和儿子一起死在冰天雪地里。 可是不行,江烬还这么小。 江竭继续往山下跑,他恳求江烬,“不要睡,不要睡,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 跌跌撞撞,距离山下越来越近了,江竭再无一丝力气,背着江烬绝望地重重倒下。
第27章 27 === “江烬!”江竭从病床上苏醒,寻找江烬。 老陈走过来,焦急地说:“江老师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江竭紧抓着老陈的袖子,从病床上急切地下来,问:“江烬呢?他在哪?” “他在隔壁病床,已经止血了,还没醒。” 江竭冲到隔壁,孤零零的病房里,江烬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 “医生!医生!”江竭喊道。 老陈跟过来,看到江竭失魂落魄的模样难免动容,若是自己女儿一身血躺在那,恐怕也要心痛得要死,他想都不敢想。 老陈让江竭安下心,将医生的话转达给江竭:“江老师您冷静些,江烬没有大碍,伤口不深,只是失血过多,已经止血包扎了,医生说晚些时候就会醒!” “没事?” “没事没事!”老陈强调,“看到您醒了我也放心了,还好遇到我,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竭却没有着急回答他。他摸到江烬冰凉的手,劫后余生般庆幸,跪在病床边,在江烬苍白的嘴角,颤抖地覆上一个吻。 然后才缓缓站起来,在老陈讶异不解的眼神中,说:“老陈,谢谢你。” “说……说这个干嘛,你们没事就好。” 江竭将老陈送走,重新回到江烬的病房,坐在他的身边。 江烬的手腕上有几道刀割的痕迹,新旧不一的伤痕叠在一起,江竭轻轻抚摸着,他竟没有发觉儿子在他不在的地方反复伤害着自己。 他再次低头吻向没有意识的人,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他许久没有像这样看过自己的儿子了,是刻意的忽略,存心的冷漠,让他的儿子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江竭从来都知道儿子的痛苦,他何尝不是一样。他不再年轻,那次背叛让他像死去了一样,他再不敢经历一次了,这一年多的疗伤算不上成功,但姑且让他活过来。 他知道只要自己对着儿子,就永远不可能狠下心。既然他的儿子是这样热爱外面花花世界的人,他为什么还要踏入同一条河第二次,趁着还有机会,放手是最好的结果。他年轻的儿子一定可以很快痊愈,毕竟他从小就是这样,养的动物活着的时候爱不释手,死了伤心不过几天。他不想当那死去的动物了,他是个人。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江烬近来的确在如他所愿地远离他。 可是这一切都是错的。 当他看到江烬在山上屋子里臆想两人在一起生活,看到他躺在血泊中,像随时都会消逝了一般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感受不再重要了。 他现有的苦痛、对将来的畏惧都不具备意义。他只想要儿子活得开心。有什么比得上他的儿子呢? 江烬想要什么,就给他好了,就算以后他又后悔了,想要和别人共度一生,也没有关系。 江竭愿意承受一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江烬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江竭温柔又伤心地望着他,眉头紧蹙在一块。 在看到他醒来之后,江竭才舒展眉头,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爸爸?” 江烬心中甜蜜却又疑惑,这样的爸爸只会在小屋中才会出现,现在是在哪里呢? 这里的味道不好闻,周围都是冰冷的颜色,身上也很痛,自己是怎么了? 但是无所谓了,他像前些日子一样,回应爸爸的吻,在江竭耳边说,“爸爸,您又回来了,我就知道您不会生我的气。” “宝贝,”江竭用手指盖上江烬的唇,示意他先听自己讲,“我们回家,回海市的家。” 江烬不解,但他有些不愿意。回到那里,又不可以和爸爸一个房间睡觉了,他也不能再去林中小屋了,再看不到“爸爸”,他有些舍不得。如果看不到“爸爸”,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这些日子都是在林中小屋里支撑,他的生命才可以继续。 可是爸爸很想回去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办,想得头痛,挣扎间扯动胸口的伤。 “嗯唔——” “别动,小心伤口裂开。”江竭不断吻着江烬,安抚他,让他安静下来。 久违了的真实触感很奏效,江烬因为爸爸的接触有些害羞,怕惊扰的梦一样,轻声问:“爸爸,我怎么了?” 江竭把江烬沾在额头的头发往后拨了一点,这么冷的天,江烬居然出了这么多冷汗,这让他更加心痛,“想不起来了?没关系。” 江烬被温柔的爸爸弄得有些晕了,“您是哪个爸爸呀?” “只有我,江烬,只有我,我的宝贝。” 一想到自己把江烬逼成这样,江竭心如刀绞,心中悔意盖过所有。 突然,江烬脑中闪过自己最后在小屋里的情形,他当着爸爸的面,将爸爸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那把瑞士军刀,插入自己的胸口。 他放大眼睛,焦急地搂住江竭的脖子,向江竭道歉:“对不起爸爸,爸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头很痛,我不是故意伤害自己,您不要伤心!” 江烬痛恨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知道如果他不好,爸爸一定比自己痛一百倍一千倍,可是他无法解释当时的举动,像是有个魔鬼操控了他的脑子。 江竭抚摸江烬的脸,压住他的肩膀,告诉他:“没关系,爸爸原谅你,但是你要答应爸爸,以后再也不可以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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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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