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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自作多情什么?” 熟悉的声音像是救命稻草,孟雏猛地喘了口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臂用力往后拽了一把。 孟雏惶惶然抬起头,只能看见裘寸晖的下巴。 裘寸晖阴沉冷漠地注视着沈昇。 “沈昇,做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沈昇见裘寸晖那么护着孟雏,脸上的得意逐渐崩裂,他咬了咬牙,说: “我说得不对吗?你不过就是随便找个人当消遣而已,这很难承认吗?” 裘寸晖盯着他,只是沉默。 和沈昇,他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对多余的没用的让人心烦的人,没有解释的必要。 “沈昇,要是可以,我希望当年那场治疗能清除掉我脑子里所有关于你的记忆。” 裘寸晖说完就搂着孟雏转了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昇站在原地,五官几近扭曲,当年那场治疗是裘寸晖最不愿提起的事,这么久以来,他联系裘寸晖那么多次,只要一提到那件事,裘寸晖就会情绪失控。 但就在刚刚,裘寸晖竟无比冷静地亲口提起了那场治疗,并告诉他,希望能清除掉所有有关于他的记忆。 沈昇胸口不断起伏,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对背影。 —— 一直走到了巷口,孟雏似乎才从刚刚的心悸中回过神,然后迅速从裘寸晖怀里挣脱出去,摇摇头说:“我……我有事要回,回家。” 裘寸晖扭头看他,伸手又要拉他,说:“孟雏,你先听我说。” 孟雏躲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也不肯和他对视,脸微微向另一边撇着,说话结结巴巴: “嗯……有,有时间再说吧,老师,老师让我回家,找,找个东西。我待会就要给她了……” 裘寸晖盯着孟雏的脸,声线平稳:“你刚刚回消息说你都弄好了。” 孟雏呼吸一滞,脸更向那边撇了,只留给他一只耳朵,半边模糊的侧脸,露在外面的脖子绷得紧紧的,上面还有他留下的吻痕。 裘寸晖叹气:“怎么连毛衣都没穿就出来了?” 孟雏听见这句话,浑身一抖,终于肯扭头看他。但那眼神实在刺人,害怕,委屈,以及不想靠近。 孟雏伸手要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说:“衣服,衣服还给你吧。” 裘寸晖皱起眉,心里生气又难受,他缓气压了压,尽力让自己平和。 “孟雏,你别这样。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你给我时间和你解释好吗?” 孟雏又后退一步,和他对视的眼睛已经漫上了很多泪水。 “不……我要走了,我要回家,你不让我回去吗?” 裘寸晖胸口闷疼,仿佛被人刺了下,孟雏现在讲的话真让他受伤。他僵硬地点点头,说:“好,你想先回去的话就先回去,今天晚上我去路口接你,好吗?” “不要。”孟雏还是拒绝他,“我不去你那里。” “那你晚上睡哪?” “我家。” “可是你的玩偶还在我们床上。” “我们”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孟雏耳朵里,孟雏大声反驳:“那是你的床!” 裘寸晖喉咙一梗,头一次在一个人身上被挫了些锐气,他不知道该拿现在的孟雏怎么办。 孟雏看裘寸晖说不出话了,转身就要走,裘寸晖跟上去,他就生气,大喊不让裘寸晖跟着,裘寸晖就只能停在那,站着,盯着孟雏一步步走远。 孟雏头晕目眩,一路艰难地回了自己家,本来就空的屋子里,已经被他搬得更空了,不像那个拥挤的出租屋。他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大声哭了起来。 哭到一半,又起来把外套脱了,想一把扔掉,放下的动作却小心翼翼。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响,除了裘寸晖的电话还能是谁的呢,他不想接,当作没听见,只趴在床上不停地哭。 哭累了,又睡着了。 最后是被冷醒的,他赌气脱了外套。可这里又没有空调,他摸了摸手背,凉得像冰块。那铃声仍在响,不知道已经是裘寸晖打来的第几次了。 孟雏想起自己蹲在出租屋里疯狂给裘寸晖打电话的样子。 他抿抿嘴,找出手机,摁了接听。 裘寸晖带着醉意的声音远远传来:“孟雏。” 孟雏不说话。 “我是病人。别不接病人的电话。”
第30章 【孟雏,你可怜我吧。】 那样的语气,那样的措辞,太叫人心软。可孟雏已经生气,生气的人,会难一点心软,晚一点心软。 孟雏抹了抹又流出来的眼泪,哽咽着说:“你是病人,所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吗?你做什么别人都不能对你生气吗?你是病人你就可以欺负别人吗?” “没有。”裘寸晖顿了片刻,“他们不可以,你可以,你可以对我生气。” 孟雏爬到床头坐着,缩成一团,偏过头靠在膝盖上,看脏脏的窗户,不说话了。 “孟雏。” 裘寸晖又叫他。 “我没拿你当消遣。” 孟雏带着厚厚的鼻音:“我才不信呢。” “你不是说你相信我吗?” “我现在不相信你了!不可以吗!” 裘寸晖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只是问他:“孟雏,你家在哪里,我去找你。” 孟雏之前一直都是偷偷回这里,也不肯告诉裘寸晖地址。所以他躲到这里来,裘寸晖就找不到他了。 “我不要告诉你。” 听筒里安静了一会。 “小鸟儿,你飞哪去了?” 裘寸晖似乎喝了很多酒,声音听起来又低又哑,咬字也不清晰,慢吞吞地说:“我的小鸟儿飞哪去了?” 孟雏心脏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又酸又疼,他流了更多眼泪,擦都擦不完,他第一次叫裘寸晖的名字,他说裘寸晖,你不能欺负我。 “你不能一直欺负我……你不能因为我让着你,你就一直欺负我……” 裘寸晖也难受,应着他:“嗯,不会了,以后不会了。多亏你让着我,谢谢你让着我,孟雏。” 孟雏哭着又问他:“你是故意……故意买和他一样的衣服给我穿的吗?” “没有,我忘了……我吃了很多药,记性很差。给你买是因为……因为我有一件一样的,是我想和你穿一样的。” 孟雏哭得更厉害了:“你那件一样的,是不是当初和他一起买的……你怎么能这样,你和他穿完了,又来和我一起穿……你不能这样,裘寸晖……” 电话另一头的裘寸晖有些头疼地站了起来,去翻衣柜,他想起那场治疗,确实已经切断了他很多记忆,导致那段时间的所有事都变成一堆凌乱无序的碎片,他是真的忘了,可也是真的伤害了孟雏。 “我不记得了,孟雏,我没有骗你。我不会用我生病的事骗你。我现在把那件衣服扔掉,你的也扔掉,我们今天晚上再去买新的,可以吗?” 孟雏继续问他:“你也会吓他吗?也会灌他酒吗?也会把他扔在十字路口不管吗?也会骗他吃退烧药吗?” 裘寸晖舌头打结,说不出话,孟雏哭的声音那么委屈,但他不能骗孟雏,他只能说不会。 “那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你为什么讨厌我……” 裘寸晖扭头看向窗外,沉默了很久。直到孟雏又问了一遍,他才轻轻开口:“宝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孟雏的哭声徒然变了个音,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他是被轻易击溃的士兵,最不适合上战场,他要是一只白鸽,裘寸晖对他招招手,他就飞回裘寸晖的手里。 孟雏哭着大声喊我讨厌你裘寸晖,可裘寸晖还是叫他宝贝,问他在哪里。 “宝贝,我错了。别飞得太远,我找不到你。” 孟雏揉了揉眼睛,憋着哭声问裘寸晖:“那你也带他回,回过出租屋吗?如果他也去过,我就不要回去找你了。” 总要有一件,是只属于他孟雏的吧。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失去了那么多,总要有一个,是他孟雏有而别人没有的吧。 裘寸晖说:“没有。” “没带他来过,他不知道这里。除了你,我没带任何人来过。” 孟雏闷闷地「哦」了声。 “所以小鸟儿可以回来找我了吗?” “那你要去,去路口接我。” “好。” “我要晚上才去找你。” “好,我等你。” 不再是孟雏等裘寸晖了。终于是裘寸晖等孟雏了。 —— 孟雏走到路口的时候,裘寸晖就站在路灯下抽烟。 初冬的天气,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原来下午下过雪。可那屋子的窗户脏脏的,孟雏看不见外面,不知道下雪了。 暖黄色的灯光往下洒,笼罩着那个沉默着正在等待的人。 孟雏往前走,在积雪上踩出很浅的脚印。 裘寸晖低着头,左手还塞在口袋里,右手夹着烟慢吞吞往嘴边送,烟雾在灯光里被染成黄色,像清晨的云,闪着橙色火光的烟头是太阳,听见孟雏的脚步声,太阳就被掐灭了,云也被挥散了。 裘寸晖看向他,凌厉的眉眼在学着柔和,对他说:“还以为你要再晚点才过来,就抽了根烟。” 孟雏不说话,往他那里走。 走近了,裘寸晖仿佛才从恍神中反应过来,皱眉看向他只穿了一件薄衫的身子,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一边问:“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 孟雏吸了吸鼻子:“你说要把那件衣服扔掉。” 裘寸晖叹气,把外套披到孟雏肩上,紧紧拢住,无奈地说:“买的时候再扔不可以吗?这样不冷吗?” 孟雏抬眼看他,重重地说了声不可以。 “我讨厌那件衣服,很讨厌,不能更讨厌的讨厌。” 孟雏说着,又挣扎着要脱下他刚披上的外套,说:“你这个也是和他一起买的吗?我也讨厌……” 裘寸晖弯腰抱住他,叹气,好像完全没有了办法。 “不是。它就是裘寸晖的。” 孟雏觉得自己很没骨气,被裘寸晖一抱,他还是心软了,他觉得不能这样,不能总被裘寸晖欺负,他总要扳回一局的。 “我还讨厌你……讨厌你对我不耐烦,讨厌你把我扔在十字路口,讨厌你生气就不理我……” 孟雏想列举很多,来证明自己真的很讨厌裘寸晖。可他只说了三个,就再也说不出了。 因为他根本不讨厌裘寸晖,一点也不,不讨厌的话要怎么假装讨厌呢。 “反正……我不会再让着你了,我讨厌你。” 裘寸晖抱紧他,脸埋进他脖子里,滚烫的呼吸渗进皮肤,闷闷的声音在空荡寂静的街头显得如此无措而难过。 “嗯,你别让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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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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