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理面露尴尬,准备的腹稿不好继续说了,俞辰见状忙向对方和聚在门口的另外几个人道谢,提醒他们注意电梯的维护。 陶宇旸没让他把话说完,更懒得跟这些人对话,一把拽走俞辰,把人拽进了一旁的安全通道。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是看愣了,半晌,等两人都消失在往上去的楼梯拐角,才有个工人磕磕绊绊地发问:“这,什么情况,是一对儿啊?” 经理咂嘴:“脑子糊住了,看见俩人牵手就是一对吗?” 工人笑着说:“对,我三十岁了没女友,看见树上的鸟儿都觉得成双对!” 他说完,其余的人都笑了,不知是谁抖机灵喊道:“那的确算成双成对的鸟!” 经理咒骂了一句,招呼他们下楼。 陶宇旸的手,在离开他们的视线后,就松开了。听见那帮人的玩笑话,他的心情更加烦躁,板着脸往上冲,大步迈了二三十个台阶,眨眼到了自家门前。密码指纹一气呵成,俞辰紧随其后,赶在门关之前,侧身一拧,敏捷地把自个儿顺利拧进门。 陶宇旸横在玄关,神色看起来相当不悦:“你喷香水了?” “上午做了清洁,出门的时候顺便喷的。”俞辰捏着棉拖鞋柔软的鞋帮,仰起脸,眼里带着些不确定,“难闻?” 陶宇旸不愿看面前这张时刻显得无公害的脸,视线投向别处:“你哪里来的香水?” 俞辰挺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从你床头桌上拿的,我看已经拆封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这样了。” 陶宇旸走进洗手间,关门,声音隔着门板变得闷闷沉沉的:“别这么随便,哪怕是亲表兄弟,也没有这样的。” “嗯,以后不了,抱歉。”俞辰看着毛玻璃上晃动的黑色身影,“你最近还好吧?” 哗啦的水声在他说话时就响起来了,随后是马桶冲水声,陶宇旸拉开门,一手提裤腰带,一手按在门框上。 “你说什么?”他问。 俞辰蹲下去,摆正两人的鞋子,说:“没什么,我不小心看见了袁绮给你的手写信,寻思你最近算失恋了,慰问一句。之前总跟你开玩笑,不好意思。” 陶宇旸洗干净手,脱下外裤,丢进一旁的杂物筐,接着又脱了外套,走过来搭在玄关附近的衣架上。 他笑着说:“这需要慰问吗?只是结束了一段感情,双方都没有任何的损失。” “损失?”俞辰像是对这个说法感到疑惑。 陶宇旸摊开双臂,挑了挑眉毛:“我们还没有上床,也没有承诺过生生世世。礼物算是等价交换,我给她香水和按摩枕,她送我卡包跟运动装备。现在分手了,互相再把礼物寄回给对方,没有损失。” “这实在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陶宇旸抱起双臂,弯腰靠近俞辰的脸,“但我和袁绮这样的恋爱,已经算是好聚好散了,你别摆出大哥的样子,说实话,令我不适。你在感情这方面,比我更差劲,别五十步笑百步。” 他说话时,呼出的气体吹到了俞辰的脸上,几根不安分的头发被风裹带着扫过颧骨,惹来一阵发痒。俞辰曲起手指蹭了蹭,视线转向斜对角方向的窗户,说:“我随口聊的,别当真,都说失恋的人会伤心,我好奇而已。” 陶宇旸转身,随他的目光一起看,似乎什么都没有,便继续说道:“很多事情比恋爱有意思,恋爱跟打球一样,只能算是人生的一项小选择,不是全部。” 俞辰笑着大力鼓掌:“至理名言!” 他已经不再看那边空荡荡的玻璃窗了,陶宇旸也早就转回了脸来,两人距离很近,高低只间隔了四、五公分。 陶宇旸抿着嘴唇呼吸,他的眼前,俞辰被双腿挤压的胸口也正在浅浅起伏。 “怎么了?”俞辰问。 陶宇旸没回答,右手垂下来,放在他的脑后,摸了一下,又迅速地拿开了。 “摸狗呐?” “换洗发水了吗?” “啊?”俞辰没料到被问这样的事情,于是他也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回答说:“用米醋了。”继而很得意地扬一扬下巴,“很丝滑吧,比你几百块的护发产品好用,我这350毫升才一块多钱。” 陶宇旸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许久,都没能说出半句话。
第19章 陶宇旸这副模样少见,俞辰给逗得忍不住想笑,可又不好太放肆,嘴唇就露一道缝,呼呼地笑。 笑一阵,好奇地问:“你不冷吗?” 陶宇旸上身还穿着毛衣,下身却只有一条轻薄材料的深灰色训练紧身裤。 “我浑身是劲,怎么会冷。”陶宇旸说着话,总算站直了身体,右手随之放下来。 俞辰往后躲,脑袋慢了一步,一下就被眼前的手掌遮盖住了。视野顿时漆黑一片,他微微地张开嘴,呼出温热的气体。 距离太近了,大概连半厘米都不到,俞辰如果说话,嘴唇恐怕就会与陶宇旸的掌心皮肤“亲密接触”。 他决定就先这么保持沉默。 “你感冒了。”陶宇旸多半也没指望他出声,“在发烧。” 俞辰趁机拿走他的手,摸自己的脸,“睡一觉就好了。”他站起来,往卧室方向走。没走几步,被陶宇旸捏住后衣领,拖进厨房里,按坐在餐桌旁。 “我下班前吃过药了,也喝了热水。”俞辰执着地想要扭头,再次失败,只得扭曲着姿势说:“你有什么想法,坦率点,我猜不到。” “今晚做蒸包吃。”陶宇旸松手,去橱柜里拿了案板、擀面杖和不锈钢面盆,摆在到俞辰的面前,“虾仁肉三鲜。” “不做可以吗?”俞辰抿着嘴唇,摆出脸上的酒窝,试图协商。 “不可以吧。”陶宇旸说,“好歹整一下午都在伺候你,何况你连我高中的床垫都征用了,都换不来一顿蒸包吗?” 俞辰趴到案板上,双臂下垂,留给陶宇旸一个抗拒的肩背和后脑勺。 陶宇旸坐去另一侧,与他面对面,俞辰立刻闭眼要转头,陶宇旸先一步把他牢牢按住,说:“我爸妈大概还有一个多钟头能过来,今天的晚饭,我们四个人一起在这里吃。” 俞辰懒洋洋的眼皮总算撑开了:“一起批斗我?我还是个敏感又脆弱的孩子!”他想要抬头,但被陶宇旸摁着,努力挣扎几次,才终于依靠阴招成功逃脱。 他急急忙忙地,只趿拉一只拖鞋就冲进了卧室。陶宇旸感到郁闷,捶了案板一拳,跟过去,站在门口。 俞辰拿起平铺在床上晒夕阳的厚外套,利索穿起来,又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手机数据线。 “要走吗?”陶宇旸挡在门口。 “当然!”俞辰弯腰低头,试图从门神手臂下方钻出去,“你们一家其乐融融,我掺和什么劲!” 陶宇旸顺势把人箍紧,但俞辰力气也不小,两人互相斗争几个回合,各自气喘吁吁地败退。 “别走好吗。”陶宇旸尽力用上温和的语气,“只是一顿饭,早晚都要吃的。” 俞辰背靠走廊的墙壁,弓着背喘息,小声地央求:“……放过我吧。” 陶宇旸盯着他,许久,慢慢地摇了摇头。 俞辰颓败地蹲坐到地上,脑后的短马尾被打乱,成缕的头发贴在他的耳侧和额角。 陶宇旸厌恶等待,更厌恶他这个样子,一手把他拎起来,半拖半拽地弄进洗手间。 洗手池很干净,陶宇旸拧开水龙头,接满半池热水。 “不要辜负你这张脸,自己洗,还是我帮忙?” 俞辰低着头,手指尖擦过温热的水面,晃动的波纹把他的倒影切割成几片。 “……我自己洗。”他说,“我不出去。” 陶宇旸露出了笑容:“好,胳膊伸开。” 俞辰依言照做,陶宇旸替他脱去了外套。 有长辈过来,俞辰便提议把蒸包换成水饺,流程麻烦些,但显得郑重。陶宇旸没有意见,愉快地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变脸总是比数钱还快,俞辰没好意思说,翻看着购物袋里的食材,“木耳来不及了,韭菜有味道,不合适,你摘点芹菜,嫩叶留一点。” 陶宇旸说:“好。” 俞辰抬起头:“?” “有话直说,别绕圈。” “没什么,我就是诚惶诚恐,还觉得像在做梦。”俞辰笑,“你可要用心一点,毕竟是招待你的父母。” 陶宇旸揪起一片芹菜叶,贴在眼前的人眉心的位置,指腹慢慢抹过沾水的叶片。 “你老做这种动作,我会觉得你有问题。”俞辰捏住他的手腕,拿走。 “什么问题?”陶宇旸捻了捻手指,饶有兴致地说,“我从小就这样,你不是知道吗。” 俞辰笑了笑,抽出一根葱,仔细地剥干净,摆在案板上,提刀拦腰截断,劈成丝,切碎。 掌握熟练刀工的人,案板就是一方小小的舞台,手起刀落的架势,像一出精彩的独幕剧,引人入胜。 葱只放一根,俞辰很快结束了,他拿刀去冲水,过道中间,陶宇旸捏一根芹菜站那儿。 “摘啊。”他说,“行为艺术吗?” “哦。”陶宇旸让出路。 俞辰并起食指和中指,抹过被细小水流覆盖的光滑刀刃,水珠溅在他的手指骨节和手背上,厨房顶灯打开了,水珠闪烁着莹润的光亮。 赏心悦目的一幕,陶宇旸看了几秒钟,眼睛被刀光反射到,回过神提问:“洗个刀需要这么久吗?” 俞辰拎着刀子晃:“洗个这玩意值得你一直观察吗?” 陶宇旸无言以对,但又不甘心,举起手里那棵被他蹂躏已久的芹菜,故意去甩俞辰的脸。俞辰嬉笑着低头躲避,顺手从敞开的柜子里抱出面粉袋当做盾牌。 外面太阳已经落入西山,但余晖尚存,从厨房窗户看出去,天边仿佛涂抹了一层橙红蓝紫的渐变色彩。 俞辰特意朝着窗外揉面,揉几下,伸长脖子往外看一眼,感叹声连连。 他喊陶宇旸去拿相机,陶宇旸蹲靠在厨房门口,专心致志摘芹菜叶,没有理会。俞辰不纠缠,喊过一次,得不到回应,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揉面、感慨,间或有一两句意味不明的自言自语。 陶宇旸细细地听了,但听不懂。俞辰偶尔是会这样,不频繁,但也不新鲜,陶宇旸已经见识过几次,有点像说梦话。 时间久了,令人昏昏欲睡。 芹菜去丝是一种麻烦但机械的劳动,他的确是差点睡着,直到俞辰不再小声嘟囔,而是突然喊了一声。 “门铃响了。”俞辰紧接着说道,“你听听?” “啊?”陶宇旸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俞辰的手势,意识总算回笼,点头说:“哦,那我去。” 俞辰甩手在面团上拍两巴掌,笑道:“那总不该是我去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