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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宇旸端着一张无表情的脸,回到家里。江拙言从他手里拿衣服时,歪着头,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陶宇旸也歪头,眼皮耷拉着,问有事吗。 “没事啊。”江拙言跟他一笑,说声谢谢,“就是觉得我哥每天面对你这么个人,也挺强的。”说完就拎着衣服跑走了,没多久,换了新睡衣跑出来,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玩游戏。 陶宇旸原本是在喝水,瞧见她那身新衣服,那口水一下卡在喉咙口,咳得震天响。 江拙言不明所以,挺狗腿地跑过来,给他拍后背。她手劲大,一巴掌没轻没重地落下去,差点把陶宇旸当场送走。 陶宇旸单手作了个揖,远远躲开,等气儿捋顺,指着她衣服上那一朵朵的小葵花笑脸图案说:“知道吗,你哥也有这么一套。” 江拙言甩甩柔软衣袖:“那有什么稀奇?” 陶宇旸再指一指自己:“我也有一套,他买的。” 江拙言一怔,随即笑得一脸纯真憨厚:“那我哥可真是个大可爱。” 陶宇旸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很意外,“这种话,以后你可以多跟他说,他应该会高兴。” 江拙言勾嘴角:“你多跟他说,他会更高兴。” “你勤快点,他也高兴。”陶宇旸拽起她的发辫,把人扯进厨房去,按在料理台前。 案板上摆了些蔬菜,胡萝卜、西蓝花、小葱之类的。陶宇旸从橱柜里拿个盆扣在江拙言的头上,问:“摘菜洗菜会吗?交给你了。” 江拙言握着盆沿控诉:“你还是人吗?你敢这么指使俞辰吗?!” 陶宇旸一声冷笑:“俞辰是我折上折的房客,你是我折上折房客同母异父常住另一个城市的妹妹。”他再从橱柜里捣腾出一只没拆封的鸳鸯电锅,使劲吹口气,细小的灰尘争先恐后直奔江拙言朝气蓬勃的脸。 “现在房东要给房客和房客的妹妹煮火锅吃了。”他屈起手指,敲敲江拙言头顶锃亮的盆底,弯腰把刚刚手指上沾到的灰,抹到江拙言的鼻尖上。 他明显还有话要继续说的,但中断了,随后在江拙言充满疑惑、气愤和探寻的视线里,猛地靠近对方的脸。 江拙言必定没有过类似的经历,愣了一下,才想起要躲。 不过陶宇旸也没有再往前了,他挺直腰背,低头一边拆电锅的包装,一边对江拙言说道:“你比你哥差远了,在你哥那,就算天上掉五指山,他都能笑眯眯地站着等。” 江拙言总算想起把头顶的铁盆拿下来,她想要丢开,犹豫一下,却还是抱在了怀里,像个护盾一样。 陶宇旸以为这小姑娘会消停,注意力已经转移到电锅说明书上,但片刻后,江拙言忽然开口说:“他等什么?等死吗?神经病才那样。” 她应该是真的生气了,放下盆,把西蓝花“咚”一声丢进去,红着眼眶拧开水龙头。 陶宇旸没料到她会这样,捏着说明书呆立许久,后来被江拙言那边洗菜时甩出的水滴波及,才想起把锅抱出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俞辰回来了。那时陶宇旸和江拙言已经默认和解,正合作完成火锅的汤底,陶宇旸负责麻辣口味,江拙言在煸炒各种菇。 香味从厨房溜出来,溢满客厅,俞辰循着味道走过去,扒着门框笑:“白吃白喝的回来喽。” 两人动作一致地抬头,俞辰吓一跳,“噢哟”、“噢哟”地后退,“吵架了啊?什么模样?” 陶宇旸瞅他:“去哪里偷的花?” 俞辰晃晃怀里那一大簇黄绿相间的玫瑰,喜滋滋地说:“不错吧?” 底料火候到了,陶宇旸先给锅里加水加盖,之后才擦干净手,过来研究那花。 江拙言趴在玫瑰上闻:“这还有香水的味道。” 俞辰也闻:“路上被个美女送的。” 陶宇旸:“铁定是她不要了。” 俞辰震惊:“你可真懂!” 江拙言勾起花朵中间的标签,一字一句念道:“老婆,我错了,回来吧,我和儿子嗷嗷待哺,比心。” 花束大得离谱,也很漂亮,被冷不防推到眼前时,俞辰差点喊出来。 对方喊他“帅哥”,又说“给你拜个早年!”,俞辰还在状况外,那边人就扭头钻进了路边的车子里。 明黄色的跑车“嗡”一声飙出去百多米远,俞辰很无奈,端详许久,抽出来一支给经过的路人,被人家说:“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得啦!这一束要上千块!” 结果他就抱着花,在无数人的围观下,硬着脸皮回来了。路过楼下小超市,问有没有花瓶,店员说没有,但是推荐了正在打折的玻璃水杯。 “九块九俩。”俞辰艰难地甩一甩拖着花束的手,小指上勾着的塑料袋里,两个杯子叮咣响。 他朝他们笑:“待会儿一个房间放几十朵,有过年的气氛!” 江拙言戳戳杯子,夸俞辰有情调,俞辰还有点不好意思了,低着头用下巴蹭花瓣。 一边蹭,眼神一边往斜上方飘,无意间和陶宇旸的视线对上了,那头陶宇旸眨眨眼皮,闷声说:“一时三刻不会风干的,吃不吃饭了啊。” 俞辰忙说:“吃!” 他一脚踏进厨房,直接就把花束堆在了刚刚冲过水的案板上。 陶宇旸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再开口,默默地抱了碗碟往桌上摆。 一切安置妥帖,三人各自落了座,俞辰望着堆满菜和肉的桌子,若有所思。 陶宇旸看他这样,脑袋上的神经就开始跳,问:“还有什么想法?” 俞辰也不说,默默地看,紧接着,他在另外两人的注目下,站起来,从背后的窗台上,拿过那支日常安稳呆在餐桌中间的小花瓶。 陶宇旸捏眉心:“有这个必要吗?矫情。” 俞辰握着花瓶,转去案板那边花束里挑挑拣拣,说:“我不矫情。” 挑到最水灵的一支,满意地抿着嘴笑,给花瓶接了水,把花插进去了。回来,他立在桌边,又居高临下地审视过一圈,总算发现半只碗大小的空位置,给瓶找到了归宿。 他刚消停,对面的江拙言又站了起来。 陶宇旸真想喊他们两声祖宗,问:“手机不能放下吗?” 江拙言也和俞辰一样,站桌边看,看一阵,确定了满意的角度,开始拍照。 “好漂亮啊。”她虚情假意地感慨,“还得是鲜花,听着俗套。但只有收到的人才能明白那种感觉,是真的好哟。”
第29章 俞辰的心情的确是从收到花束的那一刻起就变好了。在他这里,普通寻常的消沉情绪,原本也过不去半个钟头,有时连三、五分钟都不用。 因此在开饭后,他主动提出喝点酒。 当哥哥的这么说,妹妹伸向果汁的手就停住了,她看看俞辰,俞辰冲她眨眼,然后两人一起,把视线转向了冷着脸正往锅里倒手切羊肉的陶宇旸。 肉切得偏厚,陶宇旸用筷子慢慢拨开聚堆的肉条,过半分钟,再拿勺漂去聚堆的浮沫,才对他们说道:“家里没有酒。” 兄妹俩齐声:“你骗人!” 冰箱常温层里塞了四罐啤酒,是陶宇旸下午从超市买的。 陶宇旸:“那是买来做菜用的。” 江拙言:“现在还不是吃麻辣小龙虾的季节呢。” “你多大?16都没有吧。” “年龄不是问题,陶哥你别装啦,闻家衡他们班回回聚餐都喝,你肯定也是过来人。” 陶宇旸笑了笑,他还真没装,中学时代,他滴酒不沾,行动范围就是家和学校,节假日出门休闲或参加训练,都是陶宏或韩蕙亲自开车接送。 他长了一张社交海王的脸,但放肆玩乐的事,从没做过。 陶宇旸往后伸手,开冰箱门,拿两罐出来,自己和俞辰各一罐。 江拙言不满:“我的呢?!” 陶宇旸朝她晃晃罐子:“不是马上生理期了吗?” 俞辰惊讶地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 江拙言红着脸推他一把,朝陶宇旸吼:“没有!那只是备用!备用!” 西蓝花掰到中途的时候,她突然甩了甩手,丢下另外大半个,跑回了卧室,几分钟后又跑了回来,继续掰。陶宇旸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让他别管。不多时,外卖员上门,陶宇旸才知道她点了便利店外送。东西是用纸袋装的,但封口那儿用订书机订着单据,他一眼瞄到了。 “怪不得你脾气大。”陶宇旸开冰箱又拿了一罐,递过去。 江拙言喜滋滋地要接,但这回还是没到手里,就只给手指尖沾到点冰凉的甜头。 她郁闷地抱住俞辰的肩膀摇晃:“哥啊,你这家教不行的。” “他可是我房东。”俞辰忍着笑,声音随她的动作一起忽高忽低的,“他没教训我就不错了。” 江拙言当即把他抛弃,探手去抢,陶宇旸左闪右避,嘴角挑着,看起来逗得十分开心。 闹了几个回合,江拙言没兴致了,哼哼唧唧地拿漏勺捞肉吃。陶宇旸独自坐对面,她就把锅里浮在那边的肉全给拨过来,捞走,自己碗里放两大勺,俞辰碗里一小勺。 俞辰捧着碗,感激道:“不用给我,你吃你的。” 陶宇旸受不了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当场咂嘴。江拙言立刻咂回去,用更大的分贝。 咂过两局,舌头累了,陶宇旸搓一把头皮,捏着啤酒罐起身,在厨房里扫一圈,找着个不锈钢小盆。 这头俞辰对江拙言说:“他不坏,这回换我和你打赌。” 江拙言斜眼:“骗人。” 俞辰不说话,示意她看。陶宇旸拉开酒罐拉环,把那罐酒搁盆里,又倒了小半盆热水。江拙言的脸垮下去,说哪有人会热啤酒的,绝对难喝,又觉得陶宇旸有点傻,不如干脆倒进玻璃杯用微波炉,一分钟就搞定。 絮叨几句,陶宇旸出来了,她也知趣,没再开口,专心吃肉。没多久,酒温好了,她自己主动去端,回餐桌的路上就兴致勃勃地闷了大半。 落座已经喝完,打着嗝给陶宇旸甩眼神,要再来一瓶。 陶宇旸仍旧是坐在冰箱附近,跟一尊门神似的,他不动,冰箱是打不开的。 江拙言抱着酒罐给他作揖,没有得到回应,立马又不高兴了,嘟嘟囔囔地噘嘴,去抢俞辰的。俞辰眼疾手快,捞起啤酒要躲,被妹妹箍紧脖子变身人质。 江拙言拿俞辰要挟陶宇旸,说不给就别想要人。 对面陶宇旸面无表情地说:“撕票得了。” 不配合,没劲,江拙言的乐趣也没了,松手放了人,在桌边缩成个球,捏着筷子拨弄碗里的几片蔬菜叶子。 俞辰看得心酸,问她要不要豆乳。江拙言闻言扭头,俞辰以为这是感兴趣了,当即把啤酒罐塞裤兜里,准备去拿。结果就在起身的一瞬间,这小丫头片子竟然一个探手,把他的碗给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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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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