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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宇旸说他果然不正常,是个纯粹的奇葩。 俞辰笑,振振有词:“这个评价很高了,好歹我还算一朵花,奇就奇点吧。当今社会,最怕没有棱角。” 陶宇旸不喜欢他这么一副大哥样子,马上开嘲讽,对他说:“那你开个直播间吧。” “我?”俞辰没懂话里的弯弯绕,愣着脑袋,“我直播什么?我没有才艺。” 陶宇旸气闷得很,直接说:“你不是有棱角吗,还要什么才艺,全天候无缝直播,恐怕一个月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还怕什么人情债。” 俞辰捏起下巴,专注地思索了几秒钟后,大悟:“可以啊!真的,真的可以!” 每每做出这类大幅度的夸张表情,他的嘴和眼睛都会撑得很圆,好像他的确是走心了,真真切切,没有敷衍。 简直是一个天生就懂如何狡猾的人,且不令人厌烦。 但是陶宇旸很烦,烦闷不已。反观俞辰,这家伙团了团棉被,熟门熟路地往被窝里一钻,看样子是要继续睡觉。 那还是个工作日,陶宇旸已经准备去学校了,俞辰倒是舒坦,百分之九十的躯体仍旧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只额头与草垛般的头发。 他倦怠地对他说:“您走好。” 递交辞呈后,俞辰就很少再去上班了,三餐变成一餐,睡到中午起床吃午饭,冲个澡,继续睡。没有困意时,会坐在窗台边看书或发呆,直到哈欠连天,接着睡。陶宇旸很忙,并不会每天都回来,最初还有心思向对方提一些建议,但俞辰总是嘴上答应,行动却照常,他只好不再费口舌。 这一天,到接近六点钟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陶宇旸汗流浃背走出训练室,手里握着电话。学长邀他一起吃晚饭,他们计划一起开家拳击教室,学长联络到了不错的地方,准备吃过饭去看场地。 他敲敲俞辰的房门,没有回应,就顺手推开了。第一次这样做时,俞辰似乎不介意,于是陶宇旸习惯成了自然。 “吃什么?”他问。 “啊……”俞辰往门口这边看,眼里还带着些迷离和茫然。 似乎是刚醒的模样,半坐着,一只手还搭在床边书桌的台灯按钮上,淡黄色的光线把他手背表面凹陷的几道沟壑填满。那身衬衫也还在,袖口已经一路直奔了肩膀,整条胳膊明晃晃地露着。扣子……扣子的状况是有些惨烈。 双双沉默了片刻,陶宇旸移走目光:“那给你带?” 俞辰抬起双臂,顶着发旋,朝错误的方向拱了拱手。 陶宇旸很无奈,要他不要再睡了,否则晚上会失眠。俞辰认可,转身一躺,只留个背影。 油盐不进,陶宇旸退出去,甩门,“算了。” 十多分钟后,这套房间又再次陷入了寂静。
第4章 学长的年龄和俞辰一般大,叫杨恺,为人却比俞辰成熟稳重得多,看着像比俞辰大出去四、五岁。 陶宇旸跟他并肩走在一起时,心里常会不自觉地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做比较。 大概除了长相,俞辰算是全方位的溃败,何况杨恺也不丑,是那种老一辈人喜欢的正派脸,身材又很好。陶宇旸有187公分,杨恺比他还高一点点,俞辰……俞辰就矮了。180应该是有的,可陶宇旸在学校和球队看惯了高个子,就不觉得180这个身高也算标准以上了。 而且,俞辰总是和和气气的(虽然陶宇旸总认为他是在装模作样),因为这点气质,显得他其实低于180,没有任何的压迫感和攻击性。 很狡猾,能唬人,所以,有的人才会上当受骗。 陶宇旸闭着嘴嚼脆骨,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一张脸冷峻得可以。 他在饭桌上一直这么个样,杨恺看久了,就很受不了,夹了夹筷子问他怎么回事,这是在跟谁较劲。 “二五八万的,演霸总呢。” 陶宇旸摇头,端起碗扒饭。 “那个谁。”杨恺想了想,“那个挺好看的,小鱼苗,新室友,还好吗?” “小鱼苗?”陶宇旸反应过来,“嗯,还可以。” “老卢说他人不错的,我跟他没接触过,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迂回地劝走。”杨恺说。 老卢是另一位学长,比杨恺、俞辰大一岁,跟俞辰认识。陶宇旸的房子,是老卢辗转经由杨恺,帮俞辰牵的线。 老卢目前在读博,杨恺和俞辰一样,已经毕业工作了很久,最近也辞职了。 不同的是,杨恺有明确的未来计划,但俞辰似乎没有,一副混吃等死得过且过的样子。这么说也不算准确,俞辰甚至连混吃等死的迹象都没有,连一口吃的,好像都不愿意混。 这样的人,竟然还在嘴硬说什么“偿还”,陶宇旸真是哭笑不得。 “发什么呆呢?”杨恺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困了?晚上不要练太久,物极必反的道理懂吧,没必要。体育训练跟鸦片是差不多的东西,上瘾的结果就是把自己赔进去。” “我知道。”陶宇旸盯着饭碗说。 他倒是没有上瘾,纯粹是有劲没处使,一腔情绪大锅炖,要发泄出去。但是,就像韩蕙一直说的,他对篮球是没兴趣的,打球哪有打拳舒坦。 “喂喂喂!傻了吗?”杨恺看着他状况外的呆愣样子很无奈,不得不敲敲桌子把人唤醒,“吃饱了?去楼上? 你要觉得差不多,就可以让他们收拾了。” 陶宇旸“唔”一声,招来店员,新点了两份菜,一并结了账。 两人走出店门,搭一旁的电梯,到三楼。出去便是一处台球馆的入口,外面贴了“吉房出租”的告示。 “附近那个中专要搬迁,打台球的人少了。”杨恺已经拿到了钥匙,边开门边说道,“不过,打拳这事,小中青都能玩,家长们也不抗拒,不少女孩都在报班学,市场很大。这里面积不小,咱们可以依照性别跟年龄段分区域……” 陶宇旸听着他的话,双手插在口袋里,打量这片空旷的巨大场地。等杨恺话音稍落,回道:“十二岁以下不要。” 杨恺笑起来:“成,你比我专业,听你的。” 陶宇旸又认真地提出:“我只负责授课训练。” 杨恺拿这优秀又傲气的学弟没办法:“放心好了,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招生宣传那些杂事都交给我。” 陶宇旸目前还对商业运营的事一窍不通,即便杨恺已经拿出了十分详细的策划和执行方案,他还是看得云里雾里。他最初的想法很简单——需要一个更大、更专业的拳击场所,并且要远离父母,至于别的,甚至能否挣钱都不重要。 杨恺说他是“少年不知愁滋味”,陶宇旸不否认。他刚刚到19岁,目前还是个唯心论者,一切行动全凭直觉和心情。 陶宇旸站收银台附近用手机拍了张大景照,问已经走出去十多米的杨恺:“还有别的事吗?” 这地方一眼望过去全是台球桌,许久没来过人,又冷又闷,没什么意思。 “啊?再看看啊。”杨恺回头,很惊讶,“这就没问题了?” “你决定吧。”陶宇旸握着手机。 他结账时,给俞辰打了通电话,无人接听,只好发信息过去,说有外卖,记得留意。俞辰没回信,说不定还在睡。因为这,陶宇旸心烦了,耐性顿失,恨不得下一秒这地方就能堆满器材,好给他爽快打几拳。 杨恺还在前面絮叨,说现在当甩手掌柜,以后绝对要吃苦头的,一开始麻烦一点,后面的事情可以顺利许多。 陶宇旸多少听进去了几句,刚要反驳,手机响了。 他不愿意接,但认得出是那个餐厅外卖员的号码,因此不得不接起来。对方说到地方了,按了门铃,也敲了门,没有人应。陶宇旸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纸箱,压着脾气,让人把打包袋先放在小区门卫那里。门卫原则上是不帮业主收外卖的,怕出事,他只好继续打给物业安保室,笑着同人家寒暄,并保证下不为例。 一套社交礼仪流程做完,那边的杨恺已经目瞪口呆,半晌才说:“你这不是很会交际么,多展示几回,老教练就不会发愁了。” 陶宇旸不应,仍旧是问:“还有事吗?” “你真是……”杨恺服气,好在是两人相处已久,也不介意,摆了摆手说,“着急就回去,别的事有我。” 陶宇旸笑开了,恭敬道:“谢谢杨哥。” 杨恺扯嘴:“不敢不敢,看样子跟新室友处得不错。” 这倒没有,陶宇旸的眉毛立马就皱紧了,但没开口,毕竟许多事一两句话也讲不清楚。如果他现在告诉杨恺,傍晚他刚刚痛殴了俞辰一顿,恐怕杨恺的眼球就要脱眶了,说不定还会立刻把他扭送去派出所。 没开车,他散步到小区门口,拿了外卖,回家。陶宇旸有钥匙,但还是要故意按门铃,仍旧是没有任何的响应,心头那把火一下蹿得老高。 生活中的俞辰常这样,他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俞辰甚至还无辜地对他说:“你自己有钥匙,你爸妈那儿也有备用的,等我开,那到猴年马月啊?我难道天天把耳朵贴门上吗,还是说,咱们现在做一个纸杯电话?” 这是前天的事,陶宇旸结束训练,疲惫地爬回来,不想掏钥匙了,也不想又是指纹又是密码的,便拿手机一角去按门铃。他知道俞辰在,但等了几分钟,俞辰就是不来应门。 对门邻居下班,看见他面朝着门板发呆,同他打招呼,陶宇旸笑着跟人家点头,自己主动开了门。 一脚踏进去,先听见了水声与歌声,从玄关那边的卫生间里传出来的。陶宇旸的心情很复杂,俞辰的生存方式与生命力,大概就像俗话说的,和“小强”一样了。但陶宇旸是没有见过这东西的,有人说“小强”爱整洁,在这一点上,俞辰只是普通程度。 此刻,他仍旧站在门外,重复与前天一模一样的动作。搞不好进门以后,耳朵还是会“享受”到俞辰颇具激情的变调歌声。 离谱。陶宇旸看着猫眼,陷入自我挣扎。 自己的脑袋大概是真出了问题,怎么会无时无刻都在琢磨俞辰这个人,无时无刻都在把一切的事情,强行与俞辰产生关联。 他浑身都不由得开始发麻、发抖了,急忙伸手开锁。 浴室推拉门开着,干燥,还残留着早晨他使用过的沐浴液香气。 陶宇旸提起鞋柜上一只靴子,用鞋后跟敲击鞋柜,喊:“醒醒了!来拿你的狗食!” 咬着牙等了十多秒钟,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轰隆作响的心跳声,搅得大脑乱糟糟的。陶宇旸径直走到俞辰房间外,抬腿又是一脚。 俞辰还那么躺着,身上有棉被,也有棉衣,乱七八糟。陶宇旸绕过床,把打包的餐袋放到书桌上,用另一只手上还提着的靴子,碰了碰露在棉被外的小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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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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