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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耗过去一刻钟,秦正羽忽然叹了口气,喊他:“哥啊。” 俞辰的视线还是朝着人群,只把脑袋动一下:“?” “感觉你也很有气场,跟陶哥差不多,你们都有那种感觉。”秦正羽一副要认真找话题聊天的架势,“昨天晚上我其实还挺后悔的,虽然你没动手。” “所以你是有什么想法吗?”俞辰晃晃玻璃杯,抿一口芒果汁,目光跟随活跃在场中的陶宇旸慢慢地来回转动,“我干嘛要动手呢,没理由。” “你脾气真好。” “我根本没脾气。” “……哈哈。” 听了这么一声干笑,俞辰不再看陶宇旸了,反而把视线转向了秦正羽。 他盯人的样子决不吓人,毕竟人长得端正,黑眼珠的存在感又极强,总会让人觉得纯真又深情。秦正羽却还是有些紧张,抬手刮了刮耳朵垂,问怎么了。 俞辰笑着开口,周围的空气里有一丝丝的芒果味,他说:“你昨天是不是跟我们搭一台电梯了。” 秦正羽点头承认:“还特意调整了声线,平常不那么说话。” 俞辰把果汁杯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换了个位置坐。两人一下靠得很近,他抓起散落在秦正羽额角的一缕金发,垂着眼睛认真研究。 秦正羽鼻尖渗出一滴汗,挺直腰背,一动不动,直到俞辰退回去,他才悄悄瞄了一眼。 俞辰什么都没说,又开始吃小蛋糕了。还是那枚麦芬,两人距离比先前更近,甜苦交织的味道飘进秦正羽的鼻腔。 俞辰吃得专注,最后只剩一小口在杯底时,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蛋糕从自己嘴边,挪秦正羽面前,问他:“想吃吗?” 秦正羽苦笑:“什么意思啊,别逗我。” 俞辰收回去,小心地用一支金属小勺,一点一点地把蛋糕杯底刮干净了。 “就那么好吃?”秦正羽有些无法理解,“你几年没吃饭了啊?” “废话多。”俞辰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起身隔着衬衫揉肚皮。 他们坐在这边说话,外围仿佛有一道天然的屏障,从刚才开始已经聊了不短的时间,却没人过来加入。 秦正羽仰着脸,一直观察俞辰,直到站着的人低头表示了疑惑,才又说道:“哥你虽然是个成年人,但不油腻,挺清新的。” 俞辰捻捻手指:“吃蛋糕吃得挺油的。” 秦正羽笑了,招来服务生,要了一袋湿纸巾。他还要帮忙揭开包装抽纸,被俞辰拦住了。 俞辰说:“小心被人看见传出不正常的新闻。” 秦正羽勾起嘴角,笑得一脸纯真。 俞辰无意欣赏这张足以令小粉丝们捂嘴尖叫的面庞,擦净手,整理好衣服,说句“先走”,就朝陶宇旸那边过去了。 陶宇旸的肩膀被一位中年男人搭着,男人的另一只手上端着一杯酒。俞辰走得近了,听见男人是正在发表演讲,对象是陶宇旸,主题内容是“酒桌与生意”。 身后,秦正羽也跟了过来,戳俞辰的肩膀,示意他看手机。对话框里是那个男人的履历,竟然还是一位知名编剧,负面新闻都是小花边,最大的爱好是喝酒,热衷于跟网友掐架对骂。 俞辰看完了资料,抬头。陶宇旸大概是不好意思拂那人的面子,一直微微倾斜着肩膀在听,脸上带点浅笑。 俞辰向秦正羽道谢,上前一步,哥们儿似的碰了碰陶宇旸的胳膊,对他说:“又是哪位老师?介绍一下?” 陶宇旸秒懂,马上为他们做介绍,他和秦正羽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谈话圈子。 编剧老师如今也每年定期有高质量作品面世,不太能看得上年轻当红的男演员,认为他们日子太顺遂,没有吃过苦,对角色缺乏尊重。因此即便有作为电影大男主的秦正羽在场,他也只是说了声“你好”,再和俞辰点一点头,就继续顺着自己的话题逻辑往下讲了。 虽然怪癖一堆,但人家有实力在,关于喝酒,似乎也不是在胡吹瞎扯。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讲到古代酒文化去了,引经据典,举手投足像大学里的古文老师。 别人是否感兴趣另说,总归俞辰听得入迷了,时常点头,偶尔发问,很得对方的认可。 讲到兴起时,那边忽然说了句“穷自乐,懒方闲……”后面拖着长腔,说喝得犯困了,下一句忘了。 众人既困惑又无奈,这是真把自己当过去的大学儒了,有点“装”。但又得捧着,秦正羽甚至当场掏出手机说要查查看。 还没来得及打开浏览器,俞辰就先开口接道:“人间路窄,酒杯宽。” 对方很惊讶,继而主动朝他这边走了过来,高兴地和他碰杯。 俞辰少年时代独自在家看过许多闲书,那些知识在考场上加成不大,甚至引发过几次作文跑题事故,工作以后却总能帮上忙。至于这首诗,其实他也只是记得这几句而已,在某篇课外书里见过作者引用,俞辰觉得潇洒,拿水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抄写了几遍,顺手记住了。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因为这句恰到好处的衔接,编剧老师一直拉着他说话,一时间这片区域里气氛很热烈,吸引了场中许多人的关注。在这聊天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劝酒的对象早已经从陶宇旸身上,转到了他这里。俞辰酒量一直是不错的,又在服务行业呆得久,习惯了做小伏低,面对应酬这种事,心态上没有压力和疙瘩。 边喝边聊,时间走得不知不觉。直到对方一双眼睛开始往四周看时,俞辰忙打手势,招呼服务生过来,接走酒杯,换温开水。 肠胃开始休息,做正事的那颗脑袋却要开始运转了。陶宇旸顺利接棒,把俞辰换下战线。但毕竟是会餐场合,并不适合谈太多,附近又总是人来人往,他们约定节后再细聊。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是有合作可谈的。 俞辰趁机先行离开,去洗手间。他没让那小助理跟,出来后径直进了旁边的吸烟室。喝多了,脑袋昏沉,他刚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一支刚才不知道谁赠送的香烟。 俞辰摸出那烟,没有点燃,放在鼻尖下闻。 “别抽。”横过来一只手把烟拿走了,抬头看,又是秦正羽。 “不安全。”秦正羽说。 俞辰的目光从眼前的手指尖一路跟到垃圾桶,又心疼又无奈:“我没打算抽,就是出来放松一下。” “我也是出来放松的。”秦正羽坐去对面的高脚椅上,掏出手机,一会儿对着屏幕整理头发,一会儿敲敲点点。摇头晃脑地,又回到了昨晚的滑板大男孩模样。 “以后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啊。”秦正羽随口提醒道,“尤其这种场合,坏人多得是。” “……我只是有点累,还不至于傻。”俞辰放空大脑,望着对面的男孩,几秒钟后,天灵盖忽然一亮。 他张嘴喊道:“秦正羽!” “啊?”秦正羽抬头,露着一口白牙,“叫我正羽或者小羽呗,多亲切,爸妈和爷爷奶奶都这么叫。” “你姓秦?” “艺名,随妈妈的姓,我爸姓俞,我本名叫俞正羽。” “那还是秦正羽好听。” “是吗。”秦正羽在高脚椅上转一圈,“你也姓俞。” 俞辰笑了笑。 “笑什么?”秦正羽放低视线,看着他弯起的眼睛,“你猜到了吗?你很聪明,一定猜到了。你看,你就算没进娱乐圈,往外面大厅里一站,也比许多人耀眼。这是天生的,别人苦练几年也学不到的气质。” “你的意思是,血脉亲缘这些东西,不能改变,哪怕隔代。” “差不多。” 俞辰闭上眼,身后靠着墙壁,略微仰起头说:“我其实不想动脑筋,也不想再被动地接收一些脱离我认知的东西。但既然你都主动付出行动了,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我又必须搞清楚。”他呼出口气,朝向秦正羽:“你跟我,算是什么关系?堂兄弟?” “是。你爸是我大伯,爷爷奶奶只有这两个儿子。” “你爸今年……” “刚过完四十三岁生日。” “有照片吗?” 秦正羽面露犹豫。 “怕什么?”俞辰笑,“你在找我说这件事之前,怎么不多考虑考虑?” 秦正羽尴尬地说:“稍等”随后打开手机了相册。 他似乎是想做什么,俞辰索性伸出手,示意他速度快点,秦正羽不得不马上把手机递了过来。 这是一个被命名为“全家福”的相册,俞辰低着头,一张一张地看。 照片都很新,拍摄信息显示是今年年初的时候。画面里有五个人,在一处别墅院子里。虽然是北方的冬季,但他们的周围花团锦簇,不远处的春联上,一个巨大的倒福字被太阳光照得鲜艳明亮。 每个人的笑容也都像那些盛放的花一样。 俞辰不敢再继续,还了手机,依旧是那么背靠墙壁站着。 “知道沈蒙吗?”他问,“我和他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比我靠谱,你们如果有重要的事情,最好先找他商量,找我没什么用。” “他上个月已经来过一次,见了爸爸和爷爷、奶奶他们。当时我们希望你也能过来,他说他无法决定,也不建议我们找你。”秦正羽的语气很认真,但又掺杂着些不确定,“……哥,爸他们让我这么喊你。他们也希望我们能成为好兄弟,以后可以互相来往。” 俞辰终于抬起脸来,他笑着指一指秦正羽的手机:“你们活得这么好,家大业大,还找我们?沈蒙来的时候说什么了?我猜他也不想跟你们有牵扯,是不是?” 秦正羽不作声,目光里有星星点点的无措。 俞辰叹气,伸手拍他的肩膀:“你只是个传话的,我向你道歉,我态度有问题。” 秦正羽摇头:“对不起……”他有些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我和爸爸一开始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爸爸只在小时候听过一些风言风语。明星夫妻的新闻真真假假,他从没在意过,后来我出生了,爷爷奶奶也早就退居幕后,没人再提。直到去年……”他脸上充满纠结,“奶奶脑溢血,后来又诊断出癌症,她总是哭,絮絮叨叨地,我们就知道了大伯的事情。说实话,我不能接受。从小到大,他们在我心里的形象,实在太高大了,夫妻恩爱,关心家庭,热衷公益。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为了前途,放弃自己的孩子呢。奶奶活不了太久了,爷爷希望爸爸能帮忙找到大伯,了却这个念想,但是没想到……” 俞辰打断他,起身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过来塞给秦正羽一瓶,问:“找了多久?” 秦正羽从进场开始,就没有接触过任何的饮料,现在又说了许多话,一口气喝完大半瓶水,才抹着嘴回答说:“从1月份开始,到5月份。爷爷说当时大伯出生后身体太差,他们花钱替他治好了病,送给了一位农户。那个农户的妻子跟奶奶住同一家医院,但在生产时,不幸一尸两命。这简直就是狗血电视剧的情节,我到现在都不能接受,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们对我很好,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已经几个月没回家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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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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