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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了几句?那得教训了大半个钟头,陶宇旸打小不混,从没被这么训过。 “老师也管不了他。”俞辰面露苦恼,“不是说不服管,是得照顾到他的心情,老师也难做人,生怕再给他伤疤上撒盐。” 陶宇旸把他手机拿回来,熟门熟路解锁,仔细打量研究那小孩,“怎么?你要管?这长得还挺白净,就是没点笑容,挺欠捶的。” 俞辰双腿盘在床上,低着头,两根大拇指互相绕圈。 就这么个样,还想当老父亲,难。陶宇旸上手捏他的脸,问道:“想收养?能成吗?” 俞辰不绕圈了,举起一根拇指朝向自己:“三十岁,刚刚好,末班车。” “那不就得了,还瞎琢磨什么?”陶宇旸松开手,“你这一副早就打点明白的样子。没人会反对的,你放心好了,爸妈和沈蒙他们早就想提,都怕你心里有疙瘩。” 俞辰扭头一躺,惆怅地说:“我们之前一直用视频见面,这回是打算过去看看他,当面和他聊聊,我希望他能换个环境。这事也打算跟你聊的,但我刚才睡过去了,现在说也一样。明天咱们一起过去,你们也互相混个脸熟。”他抬脚踩在陶宇旸腿上,“也不是说家里必须有个孩子,我本来就想帮他读到大学,现在反而放不下了。小孩成绩中上,还能再进步。如果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断了前途,太可惜。” 说了挺多,生怕产生误会一样,其实大可不必。 陶宇旸把他一直露外面的脚塞回被窝里,笑着说:“还有什么话?今天一并讲完,往后就没这茬了。” 俞辰趴枕头上,声音发闷:“没别的了,我真不是馋小孩,先前那小婴儿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我纯粹是觉得,既然有变好的可能,就得拉一把。人对于自己的出生,没有选择权,但成年人可以搭把手,让孩子过得像个孩子……” 说得多好,很有道理。陶宇旸频频点头,被俞辰瞅见,又捱一脚,当即叫屈:“我认可你的观点,这也要揍?” 俞辰转个方向,面朝窗户,冷呵呵地笑。 陶宇旸隔着羽绒被戳他后腰和咯吱窝:“你平常不显山露水的,老那么眯着眼笑,现在突然一本正经训孩子讲人生道理,我都想给你录音存档。到时候那小崽子要是又犯事,就给他戴个耳机,反复播放24小时,让他明白明白他俞爹的良苦用心。” 俞辰握住在腰间作怪的手:“什么爹,人有自己的爹妈,愿意喊声叔就不错了。” 陶宇旸不以为然:“嗐,你瞧小夏,恨不得喊你二爸爸了!信我,这小崽子处久了,但凡有点眼力见,知道谁是好人,一定能喊你一声亲爹。” 俞辰不执著这些,摇头说没必要。突然冒出个儿子,也挺奇怪,喊叔叔挺好,喊“大哥”更好。 就这么说着聊着,陶宇旸问题又来了,问他:“那喊我什么?喊我‘叔’是不是显老气?” 俞辰拧过脸,顺带眉毛也拧成一团了,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 陶宇旸明白了:“不是,我没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还小呢。” 俞辰不愿搭理这人了,闭上眼休息。 陶宇旸倒是精神抖擞的,这些年他正常多了,不像以前对俞辰事无巨细地关注,压根不晓得资助这回事,更不知道是资助了这么个家庭背景的孩子。 对于他来说,这孩子如果确定愿意跟他们一起生活,那当然是件好事。早先韩蕙有过从远房亲戚家过继一个孩子的想法,他和父亲都不同意,毕竟,许多事情越是一家人,反而越理不清。 同时,他也希望,这孩子不要辜负俞辰的期待,将来哪怕独立出去,也能记住俞辰的好,不要走上弯路。 一旦进入认真思考的状态,陶宇旸就不免开始发散思维了。从明天的见面,到以后的成长、学习、就业,甚至亲子关系都考虑在内,五花八门,犄角旮旯,全都要琢磨个遍。在琢磨的过程中,不断有新的大小问题出现,因此他还要继续研究新问题的答案或解决办法。 他甚至提前开始担忧小崽子以后手里有了钱,会不会也要走上生父经济犯罪的道路。 另一方面,父母有自杀行为,并且成功实施了,那这亲儿子,是否也有相关的基因遗传,或者是否会受到后天影响? 这是大事,哪天小孩在外面受到了不公正待遇,闷头钻牛角尖,到时候俞辰要怎么办? 后半夜的凌晨时分,俞辰似乎已经睡熟,陶宇旸却辗转反侧。 他紧急把人晃醒,独郁闷不如众郁闷。 俞辰迷迷瞪瞪骂他:“滚。”
第74章 陶宇旸多荣幸,俞辰活了三十年,头一回口吐芬芳,这声“滚”,就送给他了。愤懑一夜,起床后时扒着眼皮扑镜面上,嘀咕自己怕是要有黑眼圈了,影响形象。又长吁短叹,说果然热恋期早过去了,他们现在是七年之痒,温柔平和的人都学会骂脏话了,真不愧是变化的时代…… 一声“滚”就叫脏话,俞辰可不想听他扯,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十点,眼瞧着还有半个多钟头就到了,他们却连洗漱都没搞定。手机里原本是定了闹钟的,只响了一下就被陶宇旸直接取消了,两人一起睡到了现在。 陶宇旸打着哈欠,挠着肚皮,问早饭想吃什么。俞辰拿保温杯闷了一杯燕麦片,塞他手里说,还吃什么吃,你不要第一次见面就闹迟到,差劲。 差……劲…… 陶宇旸被这两个字狠狠地伤害到了。但握着那保温杯,四分五裂的心又好像可以拢一拢归位,便笑嘻嘻地立正敬礼,发誓一定准时准点到达。 假期没过,街上依然拥挤,学校在城郊,一路压着限速开,东躲西拐的,惹来不少鸣笛警告。就这么飙,还是迟到了,到学校大门口时,已经十点一刻了。 俞辰后悔没让这人发个毒誓。 陶宇旸喝着燕麦粥,伸脖子看外面,开玩笑说:“不会是等不到人就跑了吧。” 俞辰懒得搭理,往校门里面瞧,没找着,拿手机准备拨电话时,发现学校传达室里有个小身影颇眼熟。他跟那小孩没见过面,但是看过照片,也有过视频聊天,应该没错。 两人一起下车过去,敲玻璃窗,小孩跟另外几个门卫抬头,手里攥着一枚象棋。 俞辰正要喊人,旁边的陶宇旸一嗓子已经嚎出去了:“韩非子?哪位?” 俞辰难以置信地扭头看身边的人,陶宇旸喊完,也回过头来了,笑得听灿烂,装傻卖蠢的样。 当着小孩子和门卫的面,俞辰不好说什么,也没必要说,他纯粹是觉得陶宇旸实在太令人……震惊。 “我喊得不对?” “不好说。” 俞辰给了他一拳头,把人从窗口推开,跟门卫说明来意。 门卫说,刚才老师也在这里,但到点没等到人,就先去忙别的事情了。学校安保系统有俞辰的资料,俞辰额外又给小孩的老师打了通视频电话,全都确认过后,总算把人成功领出校门。 到了外面,被唤作“韩非子”的小孩先对俞辰说了声“小俞叔叔好”,再转向陶宇旸,郑重道:“我是叫韩子扉,心扉的扉。” 俞辰伸手摸摸小孩的寸头脑袋:“他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陶宇旸,你喜欢喊他什么?小陶叔也行,旸旸哥也可以。” 韩子扉朝陶宇旸鞠躬,喊道:“小陶叔。” 他身上还背着个硕大的书包,俞辰接手,冷不防还被重重诓了一下。问他里面装了什么,小孩说是脆柿子,节前课外活动摘的,现在吃正好,又脆又甜。 俞辰捏一把他的脸,笑着道谢,说自己最喜欢脆柿子,惹得韩子扉还挺害羞,低着头抠手指。 双眼皮,小矮个,乖乖巧巧的白嫩模样,实在看不出是个打架能手。 陶宇旸问俞辰有什么计划。 “找个商场吧。”俞辰拉开后车门,一大一小前后钻进去,“大过节的还穿校服。” 副驾位置空了,车窗开着,飘进来一缕秋风,陶宇旸顿感寂寞。 俞辰让他先别开车,自己转手掏出个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削皮小刀,竟然开始削柿子了。脆柿子有股清甜味,陶宇旸闻着闻着有点馋了,往后伸手,要来一口。俞辰递过去,只允许他咬一小口。 陶宇旸咬了不大不小的一口,确实好吃,想干脆霸占一整个,被俞辰抢回去了。 “善待自己的胃,懂?”俞辰吃完了剩下的那大半块,拿纸巾把干枯的柿子萼片包起来,探着上半身搁仪表盘那儿。 “哪有你这样的。”陶宇旸无奈,下车把东西丢垃圾桶,回来后,拿手机搜索附近的大商场和饭馆。 他和俞辰俱是人生地不熟。商场还好,有连锁的,饭馆就难了,还要一页页翻评论。两人嘀嘀咕咕看了很久,都没能找出完美的五边形战士。 旁边韩子扉抱着自己的书包,安静地围观。这场面对他来说,挺稀奇。正看得入神,俞辰忽然顿悟般地喊了一声,回头说:“你不是土著?有想吃的店吗?” 韩子扉摇头,他五岁那年家里就出事了,奶奶住乡下,来到这学校后,活动范围和兜里的钱都有限,连市中心都没去过。 想了想,他伸手朝外面指:“吃拉面吗,好吃不贵,小碗毛细七块,加个煎蛋八块,大人也能吃饱。” 前排陶宇旸拧着脖子喊:“有点追求行吗,今天咱们去吃八十一碗的!” 韩子扉当真了,嘴巴张得老大,俞辰拍拍他的头,让他别理,“我都没来过这,要不咱们先去逛,买点材料,回酒店自己做。”顺手又捏了一把陶宇旸的肩膀,满脸带笑地说:“你小陶叔手艺也不错。” 陶宇旸从找餐厅开始上半身就一直扭曲着,这会儿被捏一把,着实有点痛了,努力龇牙扯出个笑脸,点头说是。 他们在车上闲聊一阵,俞辰把手机地图翻个底朝天,最终决定就奔市里最大的商场去了。 韩子扉已经猜出来他们是要给自己买衣服,路上就抢先说,不要衣服,他平常不出门,四季校服全都是两套,连内衣裤都备得齐全,让他们千万别浪费钱。 陶宇旸一听,“啧啧”赞叹,夸他勤俭节约,将来一定是一只称职靠谱的铁公鸡。 韩子扉听懂了,这是在揶揄自己,小脸马上垂下去,埋在大背包里。 一边埋,一边拿眼睛瞟俞辰,见俞辰正看着自己,立刻转头躲。 俞辰忍笑,心道陶宇旸也大概明白韩子扉是个标准的两面派腹黑小孩了,这是在闹他呢。不过,恐怕还不能闹服帖,以后还有得斗。 “我们第一次见面,要给你见面礼,这是应该的。”俞辰替他把背包拉链拉起来,“你昨天不也给见面礼了吗,打得爽吗,咱们礼尚往来。” 韩子扉双手捂脸:“对不起,我错了,我们是公平竞争,是老师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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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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