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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戴易没再细问，只如常叮嘱他，“你的伤好没多久，还是静养为主，过完年天气回暖了再出去吧。那时候正是业务淡季，我可以带你到远点的地方看一看。” 听他提到公司，俞青岩不禁一颤，连带着戴易也明显地感觉到了，他想不动声色地拿开贴着戴易的手，希望自己的反常没有被发现。 业务淡季吗？ 去远点的地方，那就是说明年也不打算让自己回公司了吗？ 那种纠缠了他半天的酸涩滋味重新涌上心头，他现在觉得与戴易这样待在一起的时间是如此难熬，他很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该由自己说出的话。 戴易只是默默地陪他坐着，这沉默叫俞青岩更加如坐针毡，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在家里是不是觉得无聊？”看出他的不自在，戴易状似随意地问道。 俞青岩情绪不高，只摇了摇头。 对他来说，无聊又如何，从新助理面前窝囊地离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了。被戴易金屋藏娇一样养着，没有任何需要他做的事，过着这样的生活再说什么无聊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他说不出个“是”字。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专家，他可能会提前回来，昨天院长打电话说后天安排我们过去。”戴易说出的这个消息自然好，可俞青岩并没有什么很开心的感觉，似乎身体怎么样都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一点小事就这么垂头丧气的自己，连自己都觉得讨厌，俞青岩看着戴易这殷切的面容，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他。 他努力换上一副很期待的表情：“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戴易起身去拿来止疼药，又打了个电话叫庆叔送一下晚饭。俞青岩急着要制止他使唤人，却被他劝得服服气气气。 “要吃了饭才能吃药，你胃有旧疾自己不知道吗？” 俞青岩还想挣扎一下：“我完全可以自己煮啊。” “叫庆叔来送快一点，”戴易顿了一下，“庆叔是家里的佣人，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这是他的工作而已。” 俞青岩腹诽：“他又不是我家的佣人……”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如果放在自己身上，一个朝夕住在自己家里的忠心管家不就等于是家人吗？何况他还那么能干，任劳任怨。在戴易口中只得到一个“佣人”的评价，俞青岩心里有些不认同。 不过说到这里，俞青岩到底心痒痒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说起来，庆叔和云姨，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呢？他们不是两口子吗？” 是错觉吗？好像看到戴易的脸色僵了一下。俞青岩暗道不妙，是自己太八婆了。 他第一时间就想找补：“呃，我随便问问的，哈哈……” “没什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戴易语气倒还平常，听不出什么不悦。 “也没怎么……我在你家住的时候云姨跑来跑去送饭，不是很辛苦吗？你家那么大，也不缺房间，为什么不让她住着……”他实在觉得自己的疑惑是有根据的。 “云姨之前是住在那里的。”戴易很肯定地回答他的问题。 “啊？那……” “她的脸受过伤，有一道无法除去的疤痕，所以不想见外人而已。” 俞青岩眉头皱起，愧疚极了：“这么说，是因为我的缘故她才搬出去的吗？真是……” “也不是你的错，云姨另有住处，不算远的。”戴易很好心地安慰道。 “那，她现在搬回去了吗？”自己都走了，云姨没理由躲在外面了吧？ 果然戴易点点头：“当然。” 俞青岩呼一口气：“那就好。唉，早知如此，我绝对不去你家住，把住家阿姨都赶走了，连累庆叔过单身汉的日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重量级贵宾呢。” “你的确是啊，”戴易听到敲门声，一边去开门一边轻声道，“对我来说。” 于是门外的庆叔理所当然地、看到了俞青岩一张可疑的红脸。 在戴易的监督下吃完饭又吃完药，俞青岩被他早早赶上床，还很勤快地关掉了所有灯。黑暗中两人眼睛对眼睛，一时气氛有点黏糊。 俞青岩小声叫了一句：“大哥？” “嗯。” “咳，我该睡了。” 戴易没再回应，这几分钟安静的时间让俞青岩有点不解了。正要再开口，戴易已经弯下腰，把他的额发拨上去一点，用他惯常的口吻嘱咐道：“吃了药，明天要是还疼就给我打电话。不疼了我们就后天去看医生。”接着很自然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俞青岩这下要感谢这满室黑暗了，不是这样的浓黑还掩盖不了他快要滴血的脸色，他说不出话，只能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戴易关门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听到那“咔哒”声的一瞬间，俞青岩就掀掉了被子坐了起来。 不管多少次，他还是不习惯跟戴易这样带着暧昧气息的独处，每次在这种场合下他都显得笨拙极了。有人是天生情圣，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把对方最傻乎乎的一面轻易挑逗出来。而有人就天生迟钝，既接不住又不会回应。 通常这样的关系是没有好下场的。 俞青岩在静谧黑暗的包围下，忍不住就要胡思乱想。 如果后天去看了医生，自己还有救的话，那自然是人生强心剂；如果不行，就是要萎一辈子了，那么就专心给戴易打工。 俞青岩在想到“不行”这个词的时候，比起之前接受地更加容易。好像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 猫猫终于把爬进床底的螃蟹掏出来了，并且没被夹到爪子，好技术啊！
第29章 二九 就算有一天戴易说“我们散了吧，我想要跟女人结婚生子继承家业。”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俞青岩并不想把自己的一生都拴在爱情上，不管戴易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至少他从来都对得起自己。就算是将来他迫于家族压力也好，出于自己本心也好，只要他说想离开，自己一定不会阻拦。相反，还会恳求继续跟着他，做他单纯的下属，永远的助理。 如果戴易也不希望他留下了，那他走也可以，可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想尽己所能地为他出一点力。 既然这样，今天从杨俊平处听来的事情也好，在长研看到的事情也好，都不算是什么了。做人最怕三心二意意志不坚定，如果已经有了方向，那么又何必在意细节呢？ 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心思对他说说吧，坦诚相待不是最合宜的相处方式吗？ 俞青岩心里轻松，也不再钻牛角尖。再次躺下的时候，也只祈祷止疼药管用，明天起来腿不会再疼，他实在不想再去复检了。 只能说天遂人愿，第二天一大早俞青岩就给戴易发了信息“今天腿没有疼。” 戴易很快回复“是好事。”接着又来一条“明天我们去见刘专家，不要紧张，养好精神。” 养好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做脑部手术呢。不过俞青岩向来从善如流，怕明天见了医生脱裤子尴尬，他很仔细地洗过澡，把那丧气垂着的器官前后左右检查一圈，又把每一丝褶皱里的并不存在多少的灰垢搓了一遍又一遍，大半天才从浴室出来。 当然，那老二还是很有骨气地不肯给任何反应，收获了主人的一顿好打。 转天戴易来接他的时候俞青岩刚刚洗漱完，还没吃早饭。于是两人一起吃过饭，开车往三院去。 俞青岩在车上东张西望，脑袋转来转去，疑惑道：“今天不是庆叔送我们去吗？” “我亲自载你还不好？”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要看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我怕耽误你时间。” 俞青岩的确是这么想的，本以为戴易只是带他见见那个专家，看完以后跟着庆叔回来。现在看样子他是要全程陪同的意思，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 “不要紧，只当忙里偷闲了，我也有想偷懒的时候。”戴易倒是非常不在意。 俞青岩虽不认为他只是单纯想偷懒，但也知道他现在在做的事情自己是帮不了什么忙的，便也不再啰嗦。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那位刘专家已在院长办公室等着了。 院长简单介绍了一下，戴易非常郑重地跟他握了手后，大略把俞青岩的情况说了说。 那位刘专家看上去精神矍铄，有一个一看就装满了智慧的大脑门，一双小小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芒。 “我需要看看具体情形，你在这里等着吧，你跟我来。”刘专家说话很是简洁明快，指挥戴易留守，一边带着俞青岩出去了。 他们去了很久，留在院长室里的戴易有种又回到当初等着俞青岩做手术时的感觉，时间这样长，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直接就问赵院长：“这个专家的水平真如你说的那样吗？” 老赵闻言就不大高兴：“除非你们出国，不然国内他就是这方面的第一人！我怎么会给你推荐些乱七八糟的三流庸医！” 戴易苦笑一下，上了点年纪的男人会被称为“臭老头”也不是没有道理，老赵这个脾气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不是质疑你，只是，他太年轻了。”戴易轻声道。 老赵也不作声了，两人面对面坐着，空气显得沉默又压抑。 “我说，你们家老胡还是那样吗？”赵院长岔开话题。 “嗯。” “唉，真是，不过他也是太犟，当年明明可以给他治好的，怎么就那么死心眼。”老赵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未必现在这样就不好，”戴易用有点祈求的眼神看着他，“赵叔，不久我可能会麻烦你给我出一份证明，希望你不要拒绝。” 老赵眼睛瞠大：“你是指……” “关于我家那几个人的，还有，还有俞青岩的。”戴易站起身，“拜托你。” 刘专家和俞青岩在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回来了。 院长室的门被打开，戴易的目光马上去捕捉俞青岩的表情，却并未开口探询。 他不用问了。 青年的脸和窗外阴郁的天空一个颜色，面上却挂着十分勉强的笑，就像小孩子在手工课上涂的、表情难看的石膏像。 刘专家清清嗓子：“你们回家自己研究以后怎么办吧，我已经都跟他说了。”他把目光瞟向俞青岩，心里倒很欣赏这小伙子的镇定，在听到结果后没有哭天抢地痛苦绝望，虽然他的脸色其实已经很差了。 戴易站起身，看了看赵院长和刘专家，只是点点头，便拉过俞青岩的手，扶着他的肩慢慢走了出去。 “刘医生谢谢你，还有院长，麻烦你了。”还是俞青岩回过头，很恭敬地给刘专家和赵院长鞠了个躬。 那两人目送着戴易与俞青岩离开，对望一眼，眼中都盛着不忍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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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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