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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易骗我吗？骗我什么呢……”无意识地呢喃着，俞青岩在满室的寂静中，感到了一丝孤立无援。 这感觉很是奇特。 自从来了长研，到了戴易身边，除去刚开始对戴易的偏见，剩下的只有感恩和爱慕。他无比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戴易对他的好或许让他不解过，但他从没有认为这种被保护着照顾着的生活有什么危险之处。 可是今天，在这寒冷的即将过年的现在，他的心里似乎长出了一株小芽。这株小芽有自我意识似地沿着温室的墙壁伸展，似乎要伸出嫩叶，长到那冰天雪地的室外一般。 俞青岩明白，这株芽儿，它的名字叫“怀疑”。 戴易在午夜过后回来了。漆黑夜色中，他轻手轻脚地去洗漱干净了，动作很缓慢地在俞青岩身边躺下。像往常一样，单手揽住他的腰。 以往这样温馨的搂抱虽然会让人不好意思，但心里其实是很喜欢的。 可是现在…… 俞青岩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体僵硬，好像被凝固的水泥糊住了。 “怎么还不睡？”戴易将他搂紧一点，贴着他的耳缘低语。 俞青岩背脊一紧，沉默了一小会儿，终于转过了身子，与戴易对视。 “大哥，你会骗人吗？”俞青岩有话藏不住，这句话他闷在心里大半天，憋得好难受。 “你会骗我吗？” 戴易支起手臂，意外地看着俞青岩微光闪烁的双眼，半晌摇了摇头。“如果外面下雪，我怕你冻坏了，告诉你说其实下的是刀子，这算骗你吗？” “你是指善意的谎言吗？下雪下刀子不算，其他的呢？”俞青岩追问。 “只有下雪下刀子，没有别的了。”戴易把唇贴上他的额头，然后移到眼睛，最后黏住他的唇。 “过完年，这事如我们所料地结束了，我有很多话跟你说。你能等等吗？”戴易与他唇舌交缠，声音含在喉中，模糊不清。 俞青岩安静地与戴易接吻，在他温柔的充满力量的怀抱中，慢慢抱住了他的脊背。 在年二十九那天，俞青岩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杨俊平的，一个是梁江的。 那时他正蹲在厨房， 面对着戴易弄回来的一大堆年货，不知道该挑点什么往戴家拎。戴易当然没叫他这么做，只是他觉得就算是去踢场子，空着手也不大好。礼物和炸弹，总得带一样吧？ 杨俊平那边热热闹闹的。知道他家口大，亲戚一大堆，又是晚饭时间，这还没过年就已经是锣鼓喧天般的嘈杂。 “喂喂？三郎？你怎么不说话啊？” 被他的大嗓门震得不轻，俞青岩嫌弃地把手机拿远点：“你在干吗？唱戏吗？怎么那么吵？” “过年哪有不吵的？你等等啊。”杨俊平好像是换了个安静角落，再开口都有点喘吁吁的，声音却很热情，“今年也不回家过年吗？要不你来我家吧？我家人多，多你一个不多。我老婆的姑妈包的鲅鱼饺子能叫你爱上我。” 俞青岩好笑道：“我爱姑妈也就罢了，干嘛要爱上你。” “我说真的，你来吧，不然你自己孤零零的，我还不大放心。” 杨俊平作为朋友真的很够意思了。他的关怀时常让俞青岩感动，这一通邀请更是温暖人心。 俞青岩真心道谢：“不用了，我在家挺好的。再说我也不是孤零零，我们老板也叫我去他家呢。” 这也不算是假话，即使真正的目的是要干翻老板他爹，那也是“受邀”出战啊。 杨俊平在那头怪叫一声：“不是吧？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你这样连班都不上了，他不仅不开除你，还往家领你？” “什么叫往家领？我是流浪狗吗？”俞青岩笑骂他。 “怎么说人家也是豪门，你去这样的地方过年不大合适吧？”杨俊平不放弃，“不是说你档次不够啊，我主要是怕你不自在。” 杨俊平自然不知道他不是去过年，而是去让人家过不了年的。俞青岩又感动又想笑，只好郑重保证：“别担心，过完年我还有好消息告诉你呢。谢谢你啊俊平，你对我这么好，不如和老婆离婚跟我在一起吧？” “我怕了你，行了，不来就算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吧！” 俞青岩也回了一句新年快乐，挂掉了电话。 有时候，友情给人的安慰甚至大过亲情与爱情。 俞青岩早没了亲情，手中的这份爱情又前路未卜。在这除夕前夜，他对杨俊平这个唯一的真朋友充满了感激。如果有一天他可以为他做点什么，那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看看表，已经七点了，戴易还没回来。俞青岩把挑选出的几样东西摆在玄关，明天出门一拎就可以走。 正想着要不要给戴易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还不回来，手机却先一步响了一声。 俞青岩划开屏幕，是戴易的短信：稍晚点回，自己吃饭不要等我。 几乎就是同时，通话界面先于来电铃声出现。俞青岩眯眼一看，竟是梁江的来电。 在那一刻，俞青岩犹豫了。接通键就在拇指底下，可他竟对于按下去这简单的动作有了一丝抗拒。 梁江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坏事，相反，还对他颇为照顾。这种抗拒心理是怎么回事，俞青岩一时也理不清楚。 铃声不断，环绕在房间里让俞青岩心里发慌。看它没有停止的意思，他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电话图标。 “喂……”俞青岩的声音干巴巴，极不自然。 “小俞？你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梁江一如既往的爽朗语气倒很正常。 “梁哥你有什么事吗？放假了吧？” 俞青岩的回答前言不搭后语，既不像询问公事也不像关心问候。正如他此时矛盾的心情。 梁江不在意地说：“早放了。我本来想着有空过去看看你，不过你家实在太远了。菁菁还小，我总不放心去车程十分钟以外的地方。等你当爹了就明白我的心情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俞青岩在一段短暂的沉默中掩饰性地咳了两声：“我很好啊，早就没事了，没什么好看的……” “小俞，你明天打算怎么做？”是错觉吗？梁江的声音突然坠入冰窖似的，又低又冷。 “呃？”俞青岩一惊，瞬间紧张起来，“你说什么？明天不是过年吗？做什么？” “小俞，你不需要跟我装傻，明天戴总要带你回家，我是知道的。”梁江似乎叹了一口气。 就算已经放假，这种事戴易会告诉梁江也不奇怪。从根本上说，梁江才是戴易真正的心腹。 对梁江的抵触是因为这种幼稚的理由吗？俞青岩并不承认。 他的这通电话实在不合逻辑，如果戴易什么都告诉他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东问西。自己能做什么？不过是跟在戴易身后给他助阵而已。 还是说，他其实也不知道戴易的意图？ 但，这是戴易的家事不是吗？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串猜测不过在电光石火间，俞青岩再开口已有一丝不悦：“梁哥，戴总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一切都听安排罢了。你担心这个做什么呢？” ---- 我已经在盖厚被子睡觉了
第40章 四十 “小俞你听我说。”梁江的声音变得急切，“明天你去了戴家，如果觉得哪里不对，要赶紧走，一定不能留在那里，你明白吗？” 俞青岩愣住：“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你先不要问，听我的，你——” “喀哒”，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人静静站在门口。俞青岩转过身——是戴易。 他的手机还在通话中，那头的梁江却不出声了，俞青岩还未来得及再说一个字，嘟嘟的断线声就响了起来。 俞青岩茫然地盯着手机，又看了眼那默默看着他的戴易，一阵冷飕飕的感觉袭上心头。 “大哥。”他还是打了招呼。可心里疑惑，连带着态度也僵硬起来。 “在打电话？”戴易慢慢关上门，倚在门板上。 “啊，我一个朋友，叫我去他家过年。”除了跑业绩，俞青岩做人做事难得撒谎，心慌得不行。他下意识不想让戴易知道梁江来过电话，直觉告诉他应该这么做。 “是吗？” 戴易也许并不是怀疑他，可俞青岩做贼心虚，竟结巴起来：“是啊，就、那个杨俊平、因为去年我也没回家……” 戴易笑笑，换了话题：“你摆一堆东西在这里做什么？” 见他提到那堆“礼物”，俞青岩赶紧解释：“我们总不能空手去吧？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啊，难道一进门就打起来吗？” “你这个脑瓜子……”戴易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象上门，去宣布恋情呢。” 俞青岩拍拍后脑勺，赧然道：“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那不拿了不拿了。” “你啊，不用紧张，明天不过是前戏，大阵仗还在后头。”戴易坐下来，拉住俞青岩的手。 俞青岩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紧张不安，与平时无甚不同的表情是俞青岩所熟悉的。他究竟打算怎么做呢？只有他们两个人，会不会太量小力微呢？ “我们，很有胜算吗？其实我还不知道你是打算拿他们怎么办。”这话问得实在有点晚，就像马上要跟对方拼刺刀了，小兵才问班长，是什么人入侵了。 “要有你在身边才敢说胜算。”戴易微笑着，“也许我们都会受到伤害，再天衣无缝的计划也怕突发情况，不多做一点准备是不行的。” “我？”俞青岩指着自己，“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准备过啊。” “你曾经说过，要我相信你，这就是准备。”戴易抬头看着青年的眼睛，眼光里是信任和依赖。 这眼神太过陌生，俞青岩的心都颤抖了：“可是……动手我就不行了，除此我什么都能做。” 戴易一愣，紧接着大笑起来：“动手就不带你了，我们又不是为了进局子才去的。” 也是，好歹也算商战，大BOSS互相拳打脚踢的场面也确实不像话。俞青岩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汗颜。 “青岩，不管过程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完全相信我。作为共同体，我跟你是荣辱与共的。”戴易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如果在这场对决中会伤害到你，我要向你保证，一切只是设计好的，你我为了达成目的都要牺牲一些东西。可是，只要我们成功了，你能得到的，完全是你想不到的。” 戴易的话让俞青岩的心沉重起来。 他不在乎受不受伤害，反正他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要说有什么是可以拿来攻击戴易的，也无非是自己和他的关系。但，戴家人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种明牌有什么可打的呢？还是，另有自己不知道的，非常关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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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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