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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处,戴易的眼中有明显的哀伤。 “我想告诉你,他叫俞青岩,是要跟我一起生活的人。”手指相贴,戴易跟母亲说话的语气是叫人觉得心酸的温柔,“今晚我们就要去戴家了,去做一件你不会同意我做的事。” 戴易停顿一下,好像面前这个人有着正常的思考能力,是个正常人一般:“可是他们欠我们的,也该还了。你给过多少次机会,到头来都是白费不是吗?等我们下次来,就接你回去,不住这里了,好不好?” 母亲笑了一下。俞青岩知道,那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笑,她也许根本不明白这个高大的男人在说什么,甚至也许都不知道他是谁。 见这样的病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康复的希望,比自己那难以启齿的障碍还令人绝望。 换成是自己,也不会想带爱人来吧?这样不会得到丝毫祝福的、压抑的相见。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俞青岩抬头一看,是一位身穿深绿间白色短上衣加黑裤子的中年女性,手里拿着药瓶样的东西,八成是护工之类的。 那人看见戴易和俞青岩,有点不满地皱起眉头,语带责怪:“小戴,怎么还带外人来呢?太太是不能见客的呀,他是谁啊?” 俞青岩意外于她的态度,看了看戴易,又看看她,没有作声。 “你去哪里了何姐?怎么这么久才来。” 那何姐撇撇嘴:“太太的药吃完了,我去拿新的,你看。”将药瓶在戴易眼前晃了一晃放下,何姐警惕地盯着俞青岩。 “我离开还没有五分钟呢,担心什么。他到底是谁啊?” 似乎很关心自己的身份,俞青岩直觉这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他略带担忧地望向戴易,他反而微笑道;“是自己人何姐,你别生气,我们这就走了。” 站起身,戴易将那薄毯往上拉一拉,又将母亲碎碎掉下的一点额发抿上去,用发箍压好。 做完这些,他招呼了俞青岩往外走。经过何姐的身边,他微微欠身,诚恳道:“何姐,你再辛苦几天,我很快来接你们。” 两人在何姐不满的目光中离去,俞青岩心里的疑问堆得山一样高,只是他拿捏不好该不该现在就问一问。 整个疗养院都是静悄悄的,走廊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响。他们走过住院楼,走过活动楼,最后在写着“餐厅”的二层建筑前停下。 俞青岩指着这小楼,难以置信:“你说出来吃饭的地方,不会就是这里吧?” “就像你说的,今天可没有早点铺子营业。”戴易轻车熟路领他进去,在窗口刷卡点好餐,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的脸都揪成一团了。”戴易拿筷子敲了一下俞青岩的碗,不忘笑话他,“想什么呢?” 俞青岩还是决定有话直说:“大哥,那个何姐,她会是那种虐待病人的人吧?你放心把妈交给她吗?这人是你选的吗?” 完全没有察觉自己也喊了“妈”,俞青岩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可疑的护工身上。 戴易很诚实地回答:“不是我选的。” 俞青岩激动起来,筷子都拍在桌上:“那你怎么完全不担心呢?!你看她那个态度,万一她不高兴拿病人出气,妈不是连反抗能力也没有?!” 这番话翻译成三个字那就是“你不孝”。俞青岩确实想不通,戴易为什么这么淡定自若,对这样危险的情况竟能完全不在意。 最可气的是,戴易的脸上竟还生出笑意来,渐渐的,那笑容越来越明显,看得俞青岩目瞪口呆。 ---- 这篇文总是自动转为边限,到底为什么……
第42章 四二 “喂……” “我从以前就发现,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在有些时候这可能不算一件好事。”戴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移话题,评价起俞青岩来。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俞青岩有些不满。 “你啊……”戴易摇头,“何姐是我所能想到的,对我妈最为关心爱护的人了。” “不会吧……”俞青岩表情扭曲,难以置信。 戴易教育人倒很有班主任的感觉:“不要以貌取人。何姐劳苦功高,我放心把妈常年放在这里,都是因为有她在。” 俞青岩饭也顾不得吃了,急切道:“真的吗?那为什么她对我们好像很不欢迎?你没看见,她刚刚白了我好几眼。” “何姐的父亲是我外公手底下的一个分店主管,跟着我外公好多年,何姐就是他最小的女儿。”戴易似乎是想把上次中断的讲述接下去似地,一边把虾饺烧卖夹给俞青岩一边慢慢地说,“那年何老爹在雪天摔了一跤,人在几天之内就没了。何姐那时还小,就被我外公留在了家里养着。” “是当丫鬟那种吗?你看她还在叫‘太太’呢。”俞青岩咋舌,不愧是大户人家。 “当然不是,但何姐就把外公当了恩人,对我妈也是比亲姐姐还好。我妈嫁人前她就一直叫她‘小姐’,之后就改叫‘太太’了——快吃,要凉了。” “原来如此。”俞青岩点头,可还是有些疑惑,便拣了最明显的一件来问“那按理说她爱屋及乌,对你应该很亲切才对啊,为什么这么……” “她怨着我。”戴易停住筷子,苦笑一下。 “这么多年,她怨我没有把她的小姐照顾好,没有给她出气,没有让她那个前夫横尸街头,没有……用。” 俞青岩心里一疼,忍不住道:“这怎么能怪你呢!” 戴易摇头:“除了我,这种事还有谁能做?这么多年都没有出手,她怪我是应该的。” 看俞青岩一脸不忍,戴易反而安慰地一笑。隔着餐盘握住他的手,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斩钉截铁:“过了今天,何姐就能开心了。”紧接着又加一句,“我要尽力让你也开心。” 俞青岩说不出话,只将戴易伸过来的手指紧紧捉住。那力道,就如他愿意与他共赴刀山火海的决心。 两人早饭兼中饭都在餐厅一道解决,回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俞青岩一进门就把堆在一边的“礼物”都收了起来。因为上午的一趟疗养院之行,他突然觉得戴华明实在不配拿戴易一毛钱的东西,拿去喂狗都不给他! 窗外不知几时飘起细雪,小区里路灯上也挂了红灯笼,虽然是老旧住宅,这簌簌坠落的雪片衬着点点红色倒也挺好看的。 戴易收拾了公事包,那个黑色的包薄薄的,显然装不下那堆很厚的“证据”。俞青岩就问了一嘴:“大哥,你不拿那些材料吗?” “放心,在梁江那里。等我们先去,他会在该到的时候到。” 又听到梁江的名字,俞青岩猛然想起昨天那通电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差点意思。到底是什么事,差的又是什么意思却完全理不清。不过梁江确实是绝佳秘书,大年三十都可以抛下妻女来为老板卖命,虽然他有点怪,这敬业精神却是没得说。 努力把这杂乱的念头赶走,俞青岩看了看表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戴易倚在沙发里,也把目光投向壁钟,喃喃自语一般:“电话响,我们就走。” 这之后戴易就没再开口,俞青岩坐到椅子上,两人沉默相对。 雪渐渐大起来,悠悠扬扬扑到窗子上,又被室内温暖的空气瞬间融化成细细的水线流下去。屋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声息。当小区的红灯笼亮起来的时候,戴易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闪起了红灯。 俞青岩看到了,来电显示的人名是戴景。 彷佛看到开战的信号,他站了起来。 “喂。”戴易看了他一眼,将电话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属于青年人的声音,恭敬的,热切的。那声音听在耳中,是兄弟间才有的亲热。 “大哥,你怎么还不来家?公司还没有忙完吗?”那是戴易真正的弟弟,戴景。 “已经在路上,一会儿到。” “那你快点啊,路上小心。” 收线后,戴易拿起公事包。在出门之前,他拉着俞青岩的手握了握,轻笑道:“不知几点可以回来呢。” 开了将近半小时,车辆拐进了近郊的一片别墅区。 这里俞青岩知道,是本市有名的富豪区。他以前只在外围远远看见过那高高的围墙,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私人林荫道。 车子开进临河尽头的一座宅院,铁门大开。驶过一条不长的便道,在离主宅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就有佣人样的男子来迎接。戴易指示俞青岩下车,又吩咐那人:“等会儿我安排了人送年货,你直接开门。”对方满口称是,熟门熟路地将车子开走。 粗粗看来,戴华明家的豪宅是真正意义上的“豪”。那面积未知的惊人楼层数,占地极广的庭院,还有打眼一看,如满客酒店般通明的灯火。若不是知道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俞青岩还真想绕场一周好好见识见识。 两手空空的俞青岩跟在戴易身后,心里到底有些忐忑。 寒冬萧瑟,只有盆栽的冬青松柏还带点绿色,在那圆弧的台阶上整齐地摆列着。两人冒雪慢慢走上台阶,宽阔的平台尽头,四根浮雕立柱之下,就是戴家暗色厚重的大门了。 俞青岩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戴易要按门铃的时候叫了他一声:“大哥。” 戴易的脸上是带有严肃意味的安抚笑容,好像在说“不要紧。” 可视门铃的扩音器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你磨蹭什么?是大哥回来了,快点开门!”接着是一连声的“是是是。”再下一秒,那扇精美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从戴易的肩膀望过去,俞青岩的眼睛都快被闪瞎。土豪土豪,果然又土又豪。 在外面看怎么也想不到戴家的装饰会如此浮夸。 只在欧洲宫廷里才会出现的巨型水晶灯,闪着财大气粗的光。两边翼展而上的楼梯每一阶都铺了纯色的地毯。那雕工精细的扶手比博物馆的文物有过之而无不及,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二楼的一圈走廊甚至还挂着不伦不类的老外大头油画像,可能是为了显得有点艺术气息?欧风的感觉过于用力,再搭配上随处可见的中国风元素红木家具,就算是俞青岩也感觉得出来,这根本就是不伦不类,看得人眼疼。 此种程度的豪装确实唬人,只是,这金钱堆叠起来的华丽奢侈看着真的很……没有品味。 想起戴易的小楼那简洁明快的装饰风格,俞青岩不屑地撇撇嘴。 戴景早已兴冲冲迎上来张开双手拥抱了一下戴易,还未开口寒暄,已经看到了他大哥身后的俞青岩,不由愣了一下。 出于“大户人家”的良好教养,戴景还是很礼貌地问了一句:“大哥?这是你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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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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