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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一会儿震惊一会儿苦恼的脸,戴易好笑道:“走吧,都快十二点半了。” 俞青岩只好答应着,跟着他坐上老板座驾。 虽然A市是个不夜城,在这深更半夜交通到底还是畅通的。平时通勤一个半小时的俞青岩默默想:还是坐私家车爽啊! 他在副驾驶座悄悄放松身板,往后靠着椅背,舒服地叹口气。 他的老板专心开车,只是单手驾驶好像是属于危险行为的吧?俞青岩没有考驾照,因为嫌报名费贵,但也在网上粗粗拉拉了解过一些基本知识。像是什么不系安全带啦,边开边玩手机啦,以及他老板现在在做的单手驾驶啦。 俞青岩小幅度侧头,偷偷打量戴易。不知是不是因为灌了几杯酒的缘故,戴易的脸色十分好看,额发随便散着。他有一副优越的轮廓线条,正面看稍显华丽,侧看就带着些冷峻。然而此刻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居然十分温和可亲。 其实戴易平时就很像个正经领导,对下属从不颐指气使,工作上也很是勤勉,俞青岩做助理这段时间里,还没见戴易无故不来上班。况且,他还愿意亲自开车送个小小助理回他穷乡僻壤十分遥远的家。 俞青岩心头涌上一点感激,想着要开口说点什么,前方路口就适时地亮起了红灯。戴易慢慢停下车,先转过头,看着他。 俞青岩一惊,做贼心虚一样迅速低下头。这要是个女的,在外人看来八成是看上自己老板想要勾搭了,俞青岩被自己的想象吓一跳,却听戴易问他:“俞青岩,你不喜欢来这种场合吧?” 戴易是不大叫他全名的,通常他会喊他“小俞”或者“俞助理”。乍一听老板连名带姓地叫他,俞青岩几乎是瞬间就把自己的胡思乱想抹去,赶紧回答:“没有没有,我只是不大适应,以前没什么机会参加这种活动。” “是吗?可是我不喜欢。”戴易声音很轻。 俞青岩睁大眼。 “如果不是梁江的老婆怀孕,这种场合都是他替我来的。”好像是在解释,戴易的语气十分温和好听。 “哦……”俞青岩一时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不是说一个成功老板不会轻易对下属吐露心声吗?现在这是该安慰还是怎样?俞青岩斟酌一会儿,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戴易在沙发上补觉那个场景,突然有点心软。眼看绿灯就要亮起,他还是把话说出口:“实干型的人大概都不喜欢应酬交际吧?你也很辛苦啊戴总。” “是吗?”戴易的语气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母亲是两广人?”他冷不丁换了个话题,俞青岩很是思索了一会儿,对母亲的一点稀薄印象不足以让他做出肯定回答。他似乎听到过她说自己不大懂的语言,包括那首她唱过一两次的粤语歌。然而年深日久,他实在记不清了,于是只好摇摇头,老实地说:“也不是……我妈她,不大在家。我今天唱那首歌是我唯一会的一首,还是凭印象在网上搜出来学的呢,哈哈。”他不好意思地挠头。 戴易却笑了:“唱得很好听。” 俞青岩也不知该不该说谢谢,只含糊应了一声。 红灯即将结束的那一秒,戴易发动车子缓缓开过路口。 越走车辆越少,路越窄,路灯也逐渐消失。俞青岩侧身辨认还有多久到家,车内安静的氛围多少让他有点不自在,天下老板的气场八成都是一个样。 他此刻觉得转地铁转公交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至少不用承受心理上的压力啊。 大概二十分钟过后,车子经过一个破旧小区,大概是跟以往视角不一样的缘故,反应有点滞后。直到看到大门口的社区名俞青岩才反应过来到了。他赶紧边解安全带边叫停,戴易反应迅速一脚刹车,俞青岩没了安全带的束缚,一头撞向风挡玻璃。 一声闷哼,他忍不住捂着头叫出声。 戴易马上熄火,一手迅速揽过了他的肩膀,一手拿开他挡住额头的手仔细查看:前额倒看不出什么,只是微微泛红的眼圈让戴易不觉有点好笑:“就是到了也不用这么急,想跳车吗?” 俞青岩继续拿右手捂着头,那阵疼痛过去后,他才察觉眼下自己与戴易这动作有些过分亲密了。大窘之下,又不好硬扯回自己的左手,只能讷讷地说:“不是,你刹车太猛了。” 戴易一愣,马上松开手,真诚道歉:“是我刹太快,真对不起。” 俞青岩抬头愣愣地看他,戴易的眼睛比夜色还黑,那双眼里确实有真挚的歉意和关怀。俞青岩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脸在发烫,也许是刚刚那一撞,撞坏了他的脑子。 到底没什么大事,俞青岩在戴易的目送下回到家,他连灯都没开,就疲惫地滚进被子里。回想着刚刚那一幕,脸又不受控制地红起来。他赶紧蒙住头,狠狠唾弃自己:神经病! 在被窝里扑腾一阵,俞青岩把头伸出来看看墙上的表——两点整。 想着明天还得早起上班,俞青岩还是强打精神去洗漱。在经过公共卫浴窗口的一瞬间,他瞥见了楼下大马路对面,那台熟悉的、他刚刚从里头下来的车。 俞青岩愣在那里。 他租的房子在小区最前面一排,紧邻马路,深夜经常有土石车轰隆隆开过,震得他欲仙欲死。可是架不住这一排房租便宜啊,再说第一排到底视野好些,虽然没什么好风景看,远眺下蓝天白云心情也好点。 此刻,他清楚地看到对面的情形。 他明明记得戴易说过他是顺路送自己回来的,他说他家也在附近。那么他现在还不走,是在干什么? 俞青岩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加快了。他俯身在窗前,用力往车那边看。 朦胧夜色中,只有那台黑色的车子还隐约能看清轮廓,车灯打出柔和的黄光。俞青岩眯起眼睛,看到戴易坐的驾驶席位置,有一粒几不可见的红色光点若隐若现,像是点燃的香烟。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那台车引人注目,俞青岩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那小小的红点好像有某种魔力,叫他无法移开视线。 俞青岩微妙地感觉到今晚的戴易有点反常,要说戴易是为了送自己回家而编瞎话,说在这里有住宅,这话任谁都不会相信。瞎子都看得出来,像他那种人是不会住这里的。方圆附近不是城中村就是破旧厂房,稍远一点还有耕地,要说祖坟在这里还多少靠点谱。 那么,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理由特意送自己一趟,万籁俱寂的深夜还不走,等在这里做什么呢?又为什么要撒谎呢? 俞青岩以为戴易是不抽烟的,他从没从他身上闻到过烟味,不像杨俊平那个老烟枪,隔着三里地都能呛晕他。他甚至没有见过戴易忧愁的样子,他虽繁忙,但到底也是公司一把手,做事有条不紊的基本素质还是很过硬的。 日常上下班作息也很规律,作为助理,虽然没有贴身伺候老板,给老板挤牙膏洗内裤穿袜子,但戴易的行程俞青岩是一清二楚,至少工作时间内他看不出戴易有什么心烦的理由。 再说,不是还有万能秘书梁江吗?俞青岩揣测。 在这个黑沉沉、既不适宜观星,也不适合兜风的午夜,他到底为了什么,要在空无一人的马路边,孤单地抽烟呢? 第二天俞青岩顶着两个成色完美的黑眼圈来上班,他在地铁上几乎站着就睡着了,身子止不住左右摇摆,惹来身侧小姑娘嫌弃的白眼。 都怪戴易! 俞青岩无精打采地想,就因为他大半夜非法抽烟,害自己在床上翻滚半宿,就是睡不着,一有点睡意就被那烟头的微光戳醒。一直到天色泛白,才无奈地爬起来洗漱上班。 俞青岩在营销部虽然也经常加班,晚睡更是家常便饭,但心事重重彻夜不眠跟沾枕头就睡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特别是当他走进办公室,看到戴易已经精神抖擞地在处理公务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戴易看起来风姿绰约,自己就活像条闲鱼!妈的! 瞧见他进来,戴易停下工作关切道:“俞助理,你头还疼吗?” 俞青岩一愣,下意识摸摸额头——因为心思不在这儿,自己都忘了撞到头的事了。 “没事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俞青岩还是很没精神地回答。 原本他正要跟戴易确认行事历,这是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不过他这幅尊容实在叫人在意。戴易转动椅子,伸出右手将俞青岩的领带扯住,把他拉向自己。左手贴在俞青岩额头上。 俞青岩一时恍神,呆呆看着他。距离这样近,戴易身上一股说不出的好闻味道逼近鼻尖,并没有烟草味。 这是他第二次触摸他,视线被那只手遮住一半,俞青岩只能看到他衬衫下一截手臂,劲瘦结实,很有力气一般。 就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来说,这似乎过于亲密了。 ---- 风姿绰约用在大男人身上是作者的恶趣味,鱼鱼不要被误导哈~~
第9章 九 戴易试过温度后松开手,见俞青岩呆愣的样子,有点抱歉地说:“你有点发热,昨天喝酒熬夜的,是不是身体受不了?放你半天假,下午再来吧。” 俞青岩摇摇头:“戴总,发热而已,烧不傻没事的。” 好像接受了他的说法,戴易点点头:“好吧,不过还是吃点药比较好。”说着就俯身打开办公桌抽屉的一格,拿出一个小巧的药箱,拣出退烧药递给俞青岩。 被戴易的关怀下属行为感动了,俞青岩恭敬接过,跟戴易确认好行事历就要出去。走到门口了,又鬼使神差地转过头,轻声问:“戴总,你抽烟吗?” 戴易干脆地摇摇头:“不抽,怎么了?” 俞青岩也摇摇头:“没什么,我出去了。” 他不知道戴易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把昨晚所见当成梦一场比较好。”俞青岩教育自己。哪个老板不撒谎呢?或者说哪个人不撒谎呢?狗都会装腿瘸,何必在意细节。 再说这是人家的私事,真是多余问那一句。俞青岩吃过药,心里有些闷闷的。 说起来对于戴易他可说是完全不了解,起初以为他是混吃等死富二代,后来发现大概不是,仅此而已。 脑中闪过上次杨俊平在粥店里说过的戴家八卦,俞青岩的手不受控制地点开了景悦集团的官方网站。 “业务介绍…精英团队…联系方式…加入我们…”俞青岩喃喃着逐行往下看,鼠标滑过组图轮播时不由顿住,停驻在一张合照上。 照片配的标题是“司建周年庆,精英齐欢聚”。 俞青岩眯起眼,往电脑屏幕前凑了凑,认真辨认照片里的人。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老头不用说就是景悦主宰者戴华明,旁边紧靠着他站着的那个年轻人八成就是司建的实际管理者戴景了——“还真是年轻。”俞青岩暗暗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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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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