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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时延倒吸了一口气,见闻柏意还在往他碗里夹菜,低喊了一句:“我吃饱了。” 闻柏意动作未停,带着压迫的气势,说:“再吃一碗,你最近瘦太多了。” 许时延自然不肯,招手叫来老板准备买单,老板还没走到跟前,闻柏意的手在桌下滑到许时延的腿上,语气略凶地说:“安城应该不算太开放吧,这么小的地方,要是知道你的伴侣是个男人,应该很快就会传到熟人耳朵里吧。” 许时延右手气得抓起筷子,左手在桌下狠狠地打掉闻柏意的手。老板刚好走过来问:“买单吗?” 许时延还没开口,闻柏意指了指桌上的菜,挑着许时延爱吃的说:“这几盘再来一份。” 结账之后许时延毫不犹豫地领着闻柏意,打车先去了安城最高级的百货大楼,一路奔着五楼的儿童区专柜就往上走。 闻柏意也不问他干什么,只是紧跟在后面,看着许时延一本正经地和销售咨询,最后买了一个小天才手表系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看,长续航,GPS定位智能手表。你把手机给她,她给你装个家长监控的APP。24小时移动位置实时更新,我绝对跑不了。”许时延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延……我不是这个意思……”闻柏意露出一丝苦笑,“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在安城有危险……” “什么危险?”许时延微眯双眼,直视闻柏意的眼睛。 闻柏意却收回了目光,低下头认真地解了手表放回柜台,给服务员说了声抱歉,反手握着许时延的手腕把他拖到四楼。 四楼是卖男装精品,闻柏意看着那些低档品牌皱眉,却也没办法的挑了几件。他和许时延走的太急,换洗的衣服都没准备,等会儿还打算去三楼家居馆挑两套材质舒服的睡衣。 “闻柏意,别折腾了,我不需要你留在这里。你到底有没有弄懂,对我来说最大的危险就是你。只要能离你远远的,我一定会一生平安的。”许时延有些烦了,两个人一起逛男装的画面太过诡异,在这七年之中也是少有。 “阿延。有些真话我说出来,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别人说的假话你倒是记挂了七年。如果不是晏陈行……”闻柏意的手指拨弄着衣架上的衣钩,带着倦意的语气轻声说着:“我们这七年本来可以不必这么难看的。” “和别人没关系。你现在不愿意放我走,不过是不想输给晏陈行。但你放心,我已经明确的拒绝过他了,他也已经放下了。我们三个人,合该好聚好散,给彼此留点余地。”许时延微仰着头,眼里的锐气闪耀。 “来试试这件……”闻柏意置若罔闻,又挑了一件米咖色衬衫放到许时延面前,自说自话道:“我记得你喜欢这个颜色,衬得你皮肤白。” “闻柏意!”许时延瞪了他一眼。 “你说分手,我没同意,这样就做不得数。而且我们在一起七年,你爷爷现在还躺着医院里,哪怕作为普通朋友也有陪着你的资格。阿延,我实在是不想再逼你,可如果你一直拒绝的话,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拜访爷爷了。” 闻柏意晃了晃手中的衬衫,眉宇之间皆是冷色,仿佛撕开了片刻之前的温柔伪装。 许时延被他吓到,夺了衬衫之后怒骂了一句:“卑鄙。” 等他走进衣帽间试穿,闻柏意站到镜子前,看着双眼通红疲惫不堪的自己,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一声,说:“我也觉得我很卑鄙。” 闻柏意执意留下,许时延也没办法,只是再三警告他不能再跟到医院,就近找了一间酒店安排他住下。闻柏意不敢把兔子逼得太紧,只能敷衍的答应,在许时延离开的时候又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许时延是在半夜才发现闻柏意跟来的,他把辛劳了很多天的许泽叔换回了家,自己躺在狭小的陪护床上辗转难眠。 失眠的症状本来就很严重,这次闻柏意跟着回来,他也不敢带上药。医院的病房里又总是有此起彼伏的声音,许时延躺在陪护床上虽然紧闭着眼,却两个小时后都没有睡着。 在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病房的第一时间,许时延就敏锐的捕捉到了脚步声。他原本就侧躺靠着墙的那面,等那人给他披上一张柔软的毯子时,只一个转身就和半蹲在地上的闻柏意四目相对。 闻柏意没想到许时延醒着,第一时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的情绪,但又被他的沉静克制给压住。 他伸出手指在唇边竖着,轻声的“嘘”了一下,指了指病床上的许彦国,掌心朝下两根手指前后动了动,示意自己马上就离开。 许时延的手抓着那张绒毛毯子,看着闻柏意如来时般无声的退了出去,时间短暂到仿佛只是一场梦境。 第二天早上许泽来送饭,看到多了一张绒毯时,乐呵呵地问:“啥时候买的啊,你别说,医院这暖气就是跟不上,我本来还说今天从屋里给你带床羽绒被呢!” 许时延答不上来,刚好护士进来给许彦国挂水,他快步走上去把病床摇高,扶着爷爷坐直了身子,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但许彦国枯瘦的手指却突然抓着他的手腕,用两根手指掐了一圈维度,又把自己削瘦的手和他的对比,严厉地说:“快瘦的跟爷爷一样了,年纪轻轻的气数像个糟老头子。人家常说,孩子还是不要太出息的好,太出息了就是国家的了。” 许时延任由爷爷抓着他的手,低垂眼眉乖顺地解释道:“最近工作太忙了,项目进入培育期,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爷爷忽然翻过他的手掌,用指尖顺着他掌心的纹路画着,将三条线都顺了一遍后说:“看看我家大孙子,这事业线多直溜啊,生命线比我的还深长,是个有福气的娃。” 许时延笑了笑,给许彦国的背后垫了个枕头,示意他躺着再说话。 “就是这爱情线差了点,乱七八糟有五六个破格。这点随了你爸,他当初非得和你妈谈恋爱,腿都差点被我打折了……” 许时延疑惑地转头,诧异于许彦国竟然在他面前主动提起他的父母。许彦国却没察觉到许时延的异常,滔滔不绝地讲着儿子二十多岁时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连和许时延的母亲结婚都是从家里偷的结婚证。 许时延听得出神,眼眶有些湿润,用手背轻轻擦掉,低头说了句:“这么一听,我确实随我爸。” 许彦国忽然抬头,摸了摸许时延的头,说:“以前想不明白,你妈怎么有勇气死,没勇气活,还能有比死更可怕的事?” “这几年我跟着来馆里的老瞎子学了点周易,突然算明白了。你爸是她命里的劫数,她躲不过去,只能认命。” 许彦国又抓起许时延的手,指着那根上下起伏的爱情线说:“你看你的,上下起伏却又绵延深厚,你这孩子得步你爸的后程,吃够了苦头才能走到最后啊。” 许时延盯着那根掌纹愣了一下,轻轻抽回手,说:“社会主义的科学家不信封建迷信。” 许彦国翻了个白眼吹了吹胡子,又闲不住的朝许泽招招手,说:“过来过来,大爸给你算个!” 许泽躲到窗边,扬声朝着许时延喊话:“你别信他的,这老头子学艺不精,上回非算出来说我要离婚,命里还有三个孩子!你婶婶把我一顿削!我特么都结扎十几年了,我去哪儿找人再生一个!” 许彦国梗着脖子坐起来,指着许泽说:“你别不信,你命里自带的!你肯定有个流落民间的私生子!” “私生子,还三皇子呢!你别给小延瞎算了,合着他不敢轻易谈恋爱,你活到一百岁也看不到重孙子啊!” “你别不信啊,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年轻的时候那什么什么……” 许时延听着两人对嘴,看着许彦国日渐恢复的红润气色,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因着这份好心情,走出病房看到闻柏意站在那里的时候也没那么生气了,医院的窗户透进来的光落在这人身上,偏棕的发色被阳光晒得更倾向于暖阳的色调。闻柏意继承了母亲不老的基因,这七年里外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完美的黄金分割比例,只是因为步入社会后多了几分沉稳,眉眼之中皆染锋芒。 两人并肩往医院外走,许时延竟还破天荒的问了他一句:“你算过命吗?” 闻柏意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不信这个。” 许时延凝视着他,眼中微微含光说:“我信,所有的安排,都是命。” ---- 闻柏意:原来追妻火葬场只是打火机的火。 许时延: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第27章 27.0 校庆 许彦国的身体日渐好转,来医院看他的人络绎不绝,其中有一位老校长看到许时延在,浑浊的眼珠都冒了精光,抓着许时延的胳膊把他按在病床边一顿猛夸。 “时延可是我们三中出去的孩子,是那一届市里面的理科状元,直接被北城大学提前批录取,咱学校荣誉墙上都还挂着时延的照片呢!”老校长微眯着眼,老狐狸一样的阿谀奉承捧着他,许彦国听得受用,脸上堆着的皱纹都快盖住了笑眼。 “陈老师,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面三中也出过很多优秀的学弟学妹,我这不算什么的。”许时延给许彦国剥了一个橘子,又拿了一个递给陈校长。 “那哪儿一样啊!听你爷爷说,你现在在什么科研所上班。那可是当大科学家了,正好后天是学校五十周年的校庆,你必须得回去给学弟学妹们讲一讲,鼓励他们向你看齐!”陈校长嘴里塞着橘子,汁水和唾沫都溅到了地上,手舞足蹈的满脸喜色, “陈老师……我……” 许时延刚想开口拒绝,被许彦国抓住了手抢白道:“挂不挂大红花的那种?会不会给他发个荣誉校友啥的牌牌?做大一点,我挂到我的养生馆展示架上。” “爷爷……”许时延慌忙起身,神色局促地说:“我不适合去这种场所……还是算了吧!” 老校长也跟着起身,把目光投到许彦国的身上,语重心长地说:“三中培养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才不容易啊,这也离不开家长对他的培育。这次的校庆我们还会请市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是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的好机会啊!” “去!一定去!肯定去!我死之前最多的心愿就是我孙子参加你这个多少多少周年校庆!”许彦国情绪一激动,心率检测仪开始狂跳,吓得许时延把他压回床上平躺。 许彦国左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右手颤巍巍地伸出来抓着孙子的手,干枯的眼底使劲眨着想挤出一滴眼泪,“爷爷的遗愿啊……” “行了,您别说了,我答应还不成吗?”许时延怕许彦国眨出干眼病,无奈应承下来这份苦差事,心率监控仪很快就回到了正常值,他无奈地听着许彦国和陈校长继续聊着让他回去演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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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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