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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一位戴着墨镜的金发男子冷不丁嗤笑一声,开口道:“不过我看你也是人蠢无药医,医番都变白痴,别人刀都砍到眼前,还只会动嘴喊着不要打人,识少少当代表,细路仔,你当这是在过家家?” “不要那么刻薄,阿玉。”一旁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医师抬手摘去对方墨镜,男人灰绿色双眸便毫不留情径直望到向潼,见他闻言眉头蹙起,愈发起劲地说道:“我倒觉得你伤得正好,省得一天到晚到处乱晃,吃点苦头才长教训,省得——” 话未说完,一阵疾风扑面,林甬动作快过所有在场成员,已经冲上前往他右脸揍来一拳。 “梁施玉,我他妈警告你,讲话放尊重点,信不信我掟你出街喂狗?” 身后向潼惊道:“林甬!” “是,我知你不爱听脏话,”林甬头也不回,拎着梁施玉衣领,咬牙切齿:“是他三番五次,得寸进尺!” 一旁的医师后退半步:“阿玉,我早都同你讲,你再这样嘴不把门下去,早晚惨死街头。” 粱施玉嘴角带血,犹在冷笑:“少东,既然要用疯狗,就要好好牵好狗绳啊。” 向潼面色一沉,当即道:“阿甬,不要理他,你过来。” 林甬虽听了他的话走回病床旁,眼睛却还在盯着粱施玉,只嘴上对他安慰道:“你唔使惊,万事有我喺。” 向潼道:“我只是不小心被人推摔,磕到眼角,轻微脑震荡而已,什么砍手砍脚,阿玉都是乱讲,你不要信他,他们没有对我怎样。” “这样还不够?再多一点,我真的现在就冲去尖沙咀砍死亓蒲,”林甬移回视线,拳头握到咯吱作响,“那一枪是我放岔,下次碰面,一定要他命来。” 向潼闻言却道:“和亓蒲有什么关系?他昨天又不在场。” 林甬此时听见“不在场”三个字便心堵发慌,向潼却正好注意到他扣错衬衫,没再继续方才话题,转而打趣他:“不过说来你昨天在哪?林叔叔说你没回元朗。是不是偷偷跑去玩?” 不等林甬答话,林然忽然道:“行了,该看的都看完了,别再继续围着了,留向潼好好休息,”单独点名,“林甬,滚出来,马上。” 梁施玉带头先走,林甬充耳不闻,迟迟不动,逼得林然一脚踹在他膝弯,不耐烦道:“动作快!” 门外走廊上早有凶神恶煞打仔一字排开,见到众人出来,整齐合一高喊“太子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定会早日康复重振雄风”,声彻走廊,气势如虹,林甬连情绪也被吓散一半,梁施玉更是大力鼓掌:“不愧系洪门后生,爆劲爆靓仔,向潼一定听到,把声再大点,吼到上头条,震翻白加道!” 往来病患与医护纷纷驻足侧目,林然见他们似乎还有话喊,赶忙抬手止停,点出林甬同梁施玉两个跟上自己。 地下停车场里,林然先提林甬来问,新界北事情进展云云,得到肯定答复,又转向梁施玉道:“你回元朗去找苏三,再带上江雪平剩下人手,在尖沙咀找机会堵住细肥,我昨天已经找人跟他,他们应当不会猜到我们动作这么快,不过人要留活口,带回元朗,我有事要问。” 梁施玉问:“吕探不是讲灰佬近排盯到我们?不会累事?” “尽管放心,这件事你放手去做,警署不会干涉。” ---- 附译 莲花:黑话,碗。 氹他开心:逗他开心。 晒仔:单纯比谁手下的马仔数量更多。 开片:打群架。 笼屋:香港底层人士贫民窟,港人旧日好食狗肉,狗肉便被称作穷人补品。 贼佬试沙煲:小试牛刀。 返屋企:回家。 九龙启德机场:1925至1998香港民用机场。 人蠢无药医,医番都变白痴:粤俚,人蠢无药可医,医好也变到白痴。 你唔使惊,万事仲有我:你不要怕,什么事有我在。 灰佬:同花腰、差佬、衰人,都指警察。 近排:最近。
第3章 细肥其人,原属香港黑帮第三大社团和胜会,十四岁便离家在街头当古惑仔,二十七岁时因走私入狱,受到考来当狱警的亓蒲诸多照顾,出册后过低至17k,单方面对外宣称,亓蒲就是他过命大佬,以后有边个唔同Eli哥,就系唔同他细肥,要杀Elias,先踏过他细肥尸体再讲。 林甬那一记冷枪放得效用非凡,不仅一举激怒近年来隐退幕后的亓安,更是直接踩中细肥雷区,打听到林甬最为看紧的就是向潼,细肥当即点上精英打仔四十,无视对方新记未来少东身份,亲自上门堵人。 若非吕乐得到消息,及时带警探前来救场,向潼决不会只落得轻伤脑震荡。 林然派去跟住细肥的线人回报,对方此刻正充当保镖角色,陪同九指华在中国会夜蒲,随身携带人马若干。 梁施玉临时接受江雪平手下人马,这群古惑仔们个个满脸横肉,气质不凡,实在无法扮作阔佬混入夜总会,好在人多势众,数量取胜,于是梁施玉安排苏三藏身其后入场,见机行事,自己另又派人一棍子敲晕门口充数保安,一脚踹开大门,直接放话:“九指华何在,速速出来领死!” 这位马仔不负厚望,声音竟能径直盖过迪厅音响,细肥反应最快,立刻掏枪上膛,二话不说对准喊话的四九按下扳机,身旁舞女一声尖叫,细肥不耐烦调转枪口,对准舞女脑门又是一枪。混战一触即发,两派人马嘶吼中冲入阵来,枪林弹雨之中,随着倒下的人愈来愈多,其余酒客来不及撤离,纷纷就近爬进桌底求神念佛。 先前细肥偷袭向潼被警署插足打断,相当于宣布此处已成法外之地,戒严枪令不过废纸一张,粱施玉未料细肥竟会随身配备重机火力,此刻他杀性大起,护在九指华身前,持枪疯狂扫射,满地红白爆浆,不过眨眼功夫,厅内便已血流成河。 火力压制之下,梁施玉不得不躲在柱后,四下找寻却不见苏三人影,正内心暗骂之际,忽闻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喝。他登时探出头去,正是那神出鬼没的苏三,混战中竟单枪匹马接近了大厅中心卡座。此人身法诡谲,现身瞬间便已占据背面有利位置,一记环扣锁在九指华前胸,左手自对方颈后上绕回肩,裸绞收紧,顷刻便将对方翻甩在地。 苏三双膝锁死,仅需弹指一瞬,即能完成十字绞杀,九指华命悬一线,嗅到死亡信号,嘶声大喊“都他妈给我停手”,彼时细肥枪口正正抵上苏三后脑,手腕青筋暴起,却不得不生生勒停,脸色黑如泼墨,怒不可遏:“我叼你妈嗨啊苏三——!” 苏三一言不发,僵持之中,梁施玉自柱后现身,替苏三接过了话茬:“你不如赌一赌,究竟是他苏三动作更快,还是你的子弹更快?” 九指华受制于人,闻言却还狠道:“你们敢闯进这里,倒也不看看我九指华是什么人,今日哪怕我死在这里,也会拉着你们新记这群扑街给老子陪葬。” “很可惜,我都很想要你的命,”梁施玉不为所动,目光始终望着细肥,“不过这次我大佬要的,是要他宋小天的命。” 旺角屠杀夜演至高潮,而数个钟前,林甬低调伪装,戴一副从梁施玉处打劫来的雷朋墨镜,钻进了金巴利路边一家冰室。 天文台与加拿分之间,东西走向这条金巴利街,从头到尾都姓亓。 道上传闻,自亓蒲十八岁那年替大佬九指华在此挡下仇家一刀,就被对方派来接管尖沙咀一带。七十年代香港治安混乱,警匪勾结,八十年初警界组织大型打黑活动,但亓安凭借万贯家财,黑白两道通吃,因此金巴利街始终得以平安无事,逍遥法外,此地就连道友在后巷光天化日下啤灰抽草,路过巡警也视而不见,任其寻欢作乐。 四份车仔面碗底见空,林甬到柜台付账。 “再打包柠七一杯,走冰。” 停顿片刻,又道:“老世,我问你件事。” 老板对这一人食四份的食货相当热情:“乜事啊?” 林甬摘了墨镜,笑问:“呢附近有冇粉档啊?” 老板满面的笑容登时一僵:“要食粉条,呢度都有啦。” “你知我问紧乜。”林甬自怀中掏出将港纸一叠,拍上柜台。 半个钟后,这位财大气粗的食客咬着饮管,单手插兜,沿街边踢石子边数着门牌,从冰室走到第十八号,停在一所赌场门前。石块陪同使命结束,被林甬弯腰捡起,瞄准二楼目标,奋力扬手一挥,好运连续,正中二楼靠窗某位肥佬秃空发顶。 肥佬登时暴跳如雷,回身咆哮:“我顶你个肺啊,边个扑街?!” 不速之客被人左支右架拎上二楼,二话不说先扔出支票一张,收付栏直接写到第六位数,肥佬见钱眼开,暴怒脸色当即一变,立刻喊来马仔确认签名,架著林甬的左右保镖面面相觑,识趣松手,抱来靠座一把,客客气气请他稍事等待。陪酒小妹不知何时从后背贴近,芊芊玉指环不住男人粗壮手臂,视线黏住他指间一枚纯金扳指,娇滴滴腻声,靓仔,呢个系咪真嘅? “系啊,送畀你,得唔得?”林甬大方取下,套在对方纤细指跟,女孩登时贴到更近,念你肌肉噉大块,打架一定都劲犀利啩,有冇girlfriend,你睇我点呀? 世上能忍住不炫耀肱二头肌围度,一定只有吸毒废仔与后门基佬,林甬闻言立马撩开衣袖,刚想正展蟹式,那边肥佬恰巧检验完毕,转过头来问他:“要拿几多?” 林甬立马又收起衣袖:“一千公克。” “乜啊,我哋呢度冇咁多k粉,”肥佬皱眉,“只要k粉?五十巴仙换可卡因得唔得?呢度滚石几多。” 林甬兴趣不大:“滚石大块,唔好出手,k粉食来最易。” “可卡因劲纯,好好掂,沾下就戒唔掉,”肥佬卖力推介,“k粉大头都在新界北,一般很少过去进货。” “k粉好卖,”林甬挑眉,“亓蒲不碰k粉?放着这种好生意不做?” 对方一愣:“你识得少东?” “——册里受他关照。” “那你就不知道啦,少东不碰粉,从来不管这边的事。” 林甬道:“k粉没有就算了,我再找别家。” 眼见他当真起身,肥佬急道:“等下!”一咬牙,“不如这样,再落两成定金,我想办法,后天你来拿。” 林少肌肉大块,荷包亦好大块。临走前,肥佬与马仔恭恭敬敬送他到楼下,林甬盯著对方头顶一片旱地,忽然问:“如果亓蒲唔理,金巴利呢啲粉档,又系边个话事?” “细肥啊,”肥佬奇怪望他一眼,道,“港九最大毒枭,点你乜都唔知?” 林甬指间烟灰一落,一言不发上了车。 驱车回到加多利山,果然已经人去楼空,门口鞋柜烟灰缸下压字条一张,留下传呼号码。林甬从阁楼雪柜取出雪茄,十二呎长,剪去一段,新拆一盒davidoff火柴,黑暗里,摄尽最后一公分氧气搓燃,扑鼻雪松木同忌廉甜腻芬芳。他大字躺在床上,将纸条反复抬起,直至能够合上眼睛默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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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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