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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淹那里待久了,徐喜发现自己越来越乐观了。 他提着一兜子橘子和一箱纯牛奶,正了正衣襟,战战兢兢地敲了敲门。 他期待着妈妈来开门,他还是不太愿意面对爸爸。 门开了,爸爸形容槁枯地站在他面前。 他惊呆了。 往日威风凛凛的父亲,现在居然被岁月折磨成这副样子。徐喜还依稀记得他小时候父亲抱着他坐在腿上,给他翻看自己在军营里的照片,军装一穿,军帽一戴,特别帅气。他爸说,你以后也去当兵,跟爸爸一样帅。 他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先叫了声爸。 徐正浩看见儿子也是极其地错愕震惊。 “你怎么才回来?” 徐喜的眼泪落了下来,他双手捂脸,蹲下身颤抖得厉害,橘子滴滴地沿着破败的楼梯一路滚了下去。 ^^^^^^ 徐正浩把儿子带回来,关上门,一声沉重的叹息,不知是门的吱呀声还是父亲的声音。 徐喜惊恐地发现家里已经没有了母亲的东西。 “我、我妈她……”徐喜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相信。 不会的,不会的……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他…… “她买菜去了,待会就回来。” 徐喜的心落了下来,还好,还好,老天没有薄待他…… 父子俩再也无话。 徐正浩没有问徐喜这些天去哪儿,都发生了什么,最近在干什么,过得如何,他只是让徐喜吃点东西,就自己进屋去听广播了。 广播的声音调到最大,但徐喜还是听到他退伍的老兵父亲在门背后哭得泣不成声。 ^^^^^^ 徐喜听见母亲的脚步声,他一直熟悉这脚步声,本来想冲到门口给母亲开门的,但是怕突然吓到母亲,就只是在沙发上等着。 陈敏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进了门,她叫老伴儿来给她帮忙,没想到走来的是儿子。 她先是被巨大的震惊笼罩,她不信这是自己的儿子,继而变得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扑到儿子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母子俩抱头痛哭。徐喜还怨母亲,问她怎么把东西都收起来了,他还以为家里出啥事了…… 陈敏说,没事可以干,就只能收拾收拾东西,收拾到没有东西可以收拾了才觉得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我们知道你丢了,报案了,好多天过去也没有找到人,也没有任何头绪,你姑她们都劝我们,去法院宣告失踪吧,你爸坚决反对,天天跑到警局去问,人是死是活,总得有个信儿呀。” 徐喜又忍不住鼻酸,他知道父亲退伍前腿上不慎中弹,擦着骨头过的,肌肉都被打穿,所以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他那么老的人,怎么可能是跑过去的,老人又舍不得花钱打车,肯定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的。 母亲不像父亲那样沉默,而是急急的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天都在哪里,都在干什么,现在生活怎么样? 母亲心里是担心又欣喜的,她看到儿子身上穿得干净整洁,不像是外人传的那样说儿子进了传销,也不见身上受了虐待——除了腕上有一道疤。 陈敏一个激灵,抓着儿子的手哭了起来。 “你这傻孩子,你到底还是做了傻事啊,是哪个好心人把你救回来的?” 徐喜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是一个太过漫长的故事。 ---- 晚上更狗狗思念老婆~ 明天开始写《失范行为》……的大结局的一个片段,就当我写完了吧!
第61章 61 抹去我给你的病 == “被告人,你还需要做最后的陈述吗?” “没有了。”姜淹轻声道。 “喂!”沈律师在他旁边戳了戳他,小声道,“你喊什么,又没问你。” 姜淹这才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到被告席上的罪犯,被囚禁的样子竟有那么一丝像曾经被铁链锁住的徐喜。 他再也没有任何奢望了,他的欲望吞噬了他跟徐喜,最后只剩下一片虚无。 审判长敲响法槌,“当”的一声,姜淹仿佛觉得那是对自己判了死罪的丧钟在警示。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沈律师在姜淹旁边无所顾忌地骂人。 “什么东西,那个检察官哪来的?居然搞证据偷袭?以为把2号跟15号掉包了我们就看不出来了?真是,还好你眼尖看出来,我真是想给他一拳。” 姜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沈律师见他心不在焉,于是没话找话道: “唉,姜律,你今天不着急回家?平时急吼吼的,数你逃得快,你不是说你妻管严吗?今天不急啦?”他这调侃并不高明,姜淹的眼睛越来越黯淡无光。 姜淹这才意识到,是啊,他已经不需要早早回家赶着去见徐喜了。 家里也再也没有人等着他了,他又是一个人了。 “哎,抗诉成了,那咱……出去搓一顿呗?”沈律师问他。 “不了,你去吧,我跟医生还有约。” “啊?你最近身体哪儿不好了?是不是太劳累了?”沈律师关切地道。 “嗯,算是吧。” ^^^^^^ 姜淹赴完约觉得并没有变得好起来,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开门的时候才意识到家里所有的密码都失去了意义。他进屋,看到徐喜把两把钥匙放在门厅的台子上,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字条还是别的什么,他平时在家喜欢把东西乱扔乱放,要姜淹回来的时候一个一个收拾好,但是他走的时候干干净净,不需要姜淹去收拾任何东西。 姜淹内心无比失落和寂寞。他多想再去为他做些什么,不是想要弥补,是他已经习惯了绞尽脑汁地对徐喜好,但是徐喜不需要。 姜淹走到二楼楼梯口,想到他在楼梯上加高的门,现在门已经不在,但是门的影子还在,并时时刺痛着他的心。 徐喜得多恨他啊,因为他对他做过的所有的监禁和强暴。 姜淹艰难地走到二楼,偌大的房间,偌大的床上只剩他一人,百合在床头枯萎,不剩一滴水。 他多希望徐喜此时是坐在床上边写小说边等着他回来的啊。 但是徐喜说了,《失范行为》已经不可能写结局了。因为他,徐喜再一次断更弃坑,把他埋在坑底,再也等不到他的作家回来。 这些他都能忍受,但他无法忍受徐喜为了离开他不惜伤害自己,甚至以死相逼。 姜淹坐在床边,沉痛地弯下身去,像个孤独的影子一样停留在无人的房间。 他面对着的墙壁上,是《失范行为》里金圣贤跳楼的那一章。 “曹警官回头,看到地上被子弹击中的塑料袋里滚落出一地的饺子。” 他记得以前看完这章的时候问徐喜,为什么是胡萝卜猪肉馅的饺子,不是别的啊。 徐喜说,我小时候爱吃姥姥包的饺子,就是这个馅儿,后来我姥姥心脏病去世了,家里再没有人疼我了,也就很久都没吃到那种味道的饺子。 姜淹眼睛发亮,扣住徐喜的手说,我给你做呀,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徐喜瞪了他一眼,说你又来了,我不吃,你肯定做不出那个味道来。那是我姥姥独家秘制,没有第二份的。 姜淹就往徐喜怀里钻,徐喜直喊疼,姜淹说怎么啦?徐喜说,还不都是你咬的,不要靠到我胸上……我疼。 那你让我给你做饺子,我就不靠啦。 姜淹回想往事,眼泪滴落下来。 徐喜说:“我就是那个沉湎不幸,然后被你吞噬的人。” 姜淹说:“可是我跟你在一起,就是沉湎于幸福的人啊。” 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他们都没一起吃上一口饺子啊。 ^^^^^^ 陈敏让徐喜去超市买点菜回来煲汤,徐喜在超市溜达一圈,看到冷柜里有一串一串的那种红颜色的腊肠,就买了一些打包。他以前好像老喜欢吃这种不健康的腌制食品,可是在姜淹家里再也没机会吃到,因为姜淹变态到严格控制他的饮食,必须都是新鲜干净的食物才允许他吃。说起来,鸡蛋灌饼应该是徐喜在被囚禁的时候吃到的最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他才在回来的时候如此痴迷那些垃圾食品。徐喜就觉得,姜淹那种人活得那么苛刻,不会觉得生活没有乐趣吗?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他多虑,因为姜淹的乐趣都在别的地方,说得难听点,就是在床上,在徐喜身上,在他身体里。 徐喜感到浑身发烫,他难受是因为又不自觉想到了姜淹。那个男人跟一个符咒一样烙在他身体的各个角落,逼得他只要一空闲就开始想起他的那张脸,那双眼睛,然后就不自觉地陷入过去的阴影里抬不起头,也无法直视自己卑劣的心。 付款的时候,徐喜再一次看到手腕上的那道疤,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徐喜把腊肠挂在身上往家里走,走着走着就隐约觉得背后有人跟上来了。 姜淹?是他?这该死的。 徐喜心里骂着,恐慌中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暗流。 他一回头,却并没有看见人,看来对方的跟踪术很高明,是为了不让他发现。 他又转头继续往家里走,但是感觉那人又大着胆子跟踪起来了。 徐喜瞅准时机,猛地回头一看,发现是一只小猫跟着他,喵喵地叫着求他给它吃根肠。 他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变得空落落的。 难道被姜淹追了这么久,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吗? 他蹲在小猫跟前看它吃肠吃得津津有味,就像人类的小孩子一样贪食又可爱。 陈敏在厨房窗户看到儿子蹲在楼下喂猫,就叫他快点上来吃饭,不要去逗猫惹上一身猫藓。 徐喜起身,飞快地上了楼梯。 一切回归正轨,一切风平浪静。 他确信姜淹再也不会来找他。 ^^^^^^ “妈,好咸。你放多盐了。” “没有啊?怎么会?”陈敏忙拿筷子尝了一嘴,随后道,“确实不咸啊,喜你是不是最近口味淡?” 徐正浩就训儿子:“口味淡个屁,我看他是不知从哪儿爬回来之后口味刁得要命,吃这个没味吃那个太咸,你怎么回事你,不想吃滚出去。” 徐喜到底没法跟父母说实话,在姜淹家里经历的一切他都没法宣之于口,他自己能承受得住所有,但他怕他父母无法接受,被一个陌生男人囚禁和强暴了数月不止,甚至目睹他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差点杀人,最可怕的是他还爱上了这个疯子!还因为他自杀!这叫他怎么跟父母和盘托出!说出来都会以为他是编的什么变态传奇!还会骂他也神经不正常!所以最后徐喜就只能糊弄过去,说他跟朋友炒股失败,倾家荡产后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怕父母责怪就等小说写得有了点起色后才勉强滚回来,他爸妈当然是不信的,徐喜撒的谎扔给谁谁都不会信,但是也没法继续问,因为顾及到他手腕上的疤,怕再问得多了,明天一早起来,儿子又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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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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