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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陆双手搭在前台的大理石桌上，食指敲着桌面，双眼紧紧盯着登记表上的最后一行—— 1201外卖。 那是蒲薤白所住公寓的门牌号，这个时间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有点外卖的习惯，商陆又仔细地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体，每一个笔画都是颤抖着写下来的。 他心里一沉，扭过头对吴英泽说：“报警，快！” 他一面命令着吴英泽报警，一面绕过前台的桌子去敲他们办公室的门，敲了几下之后隐约听到里面有动静，他尝试着旋转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并没有被锁上。他示意吴英泽蹲下，自己则是躲在墙后，伸手迅速推开那道门，然后探头看了一眼。 前台两位小姐姐被捆绑着双手和双脚，嘴里还塞着布条，哭得妆都花了。 “他们一共多少人？”商陆丝毫没耽误时间，跑过去摘下她们口中的布条，尝试着想要为她们解绑。 两个小姐姐慌慌张张、争先恐后地说：“三个！不对是四个！三四个！他们有刀，快点儿报警！” “已经报警了，别担心，”商陆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别担心，很快就有人来帮你们，我得先上去看看情况。” “不行！不能去啊！你不能这样上去啊！”两个小姐姐急坏了。 商陆根本没管她们的劝阻，在屋子里寻觅着有没有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直到看到某个椅子背上有一件看起来很厚重的坎肩。“这是你们保安的？”他拎起来那件死沉死沉的坎肩，“这不会是防弹衣吧？” “不知道是不是真防弹，但是卖家说是防弹衣，”小姐姐一边哭一边说，“自从听说蒲先生被仇家盯上，我们都很害怕，就买了，但是太重了，穿不了太久。还有□□什么的……” “牛逼啊，”商陆麻利儿地套上那件坎肩，“□□在哪儿？借我用用。” “你不能一个人上去啊，太危险了！等警察吧！” “□□，在哪儿？”商陆尽可能地保持友善，反复问着她们。 “在……抽屉里。” 喜得防弹衣和□□的商陆，出门之后就往电梯间跑。蹲在地上抱头报警的吴英泽看到上路之后也追了上去：“你去哪儿！去哪儿！” “吴头儿在楼下等警察吧，”商陆按着电梯，“一会儿得有人指路，对了办公室还有几个被绑住的小姐姐。” 吴英泽扒住电梯门，明明已经吓得腿软了，还是一脸坚定地说：“不行，我得跟着你，挡个枪子儿也行啊。” 这话虽然听着感动，但是商陆还是忍不住吐槽：“近距离下你也挡不住枪子儿来着……大概会穿过你然后再打中我吧。” “你特么是什么魔鬼吗！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这个？”吴英泽跺着脚，双手止不住颤抖，“我还能叫些什么人，我还能叫谁来帮忙……” “警察怎么说？” “他们说要十分钟左右。” “你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了吗，十分钟来俩民警也是没用的，叫刑警。”说着电梯就到了指定楼层，商陆把吴英泽推到电梯边，自己站在电梯另一边，等到门开，他小心翼翼地扒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有人之后，才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从电梯间到蒲薤白家门前只有十米左右，走廊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安静得一如既往。 商陆走到蒲薤白家门前，伸手摸向口袋，瞬间想起来蒲薤白家的门钥匙没有带在身上。“卧槽！”商陆愤恨地骂了一声。 “怎么了！？”这一声吓得吴英泽都打哆嗦了。 “我没带钥匙！”商陆一脸绝望。 “你怎么不忘带你的脑子呢！”吴英泽也已经吓得口不择言了，“老老实实等警察吧！” 商陆不甘心，扭过头看向蒲薤白的邻居那一户，然后跑去按响人家的门铃：“您好，打扰了，我是住在您隔壁的邻居，有事想……” 他话未说完，邻居就为他开了门，看上去是一对中年夫妻，妻子正紧张地抱着丈夫的手臂，丈夫则是握着手机看着商陆：“你住我们隔壁？你？” “对，我这阵子有事出远门，但我……室友他一直在家，我回来之后没带钥匙，您能接我您家阳台一用吗？”商陆说得非常诚恳。 但是中年男子却皱紧了眉，脸色惨白地说，“你室友是不是惹上麻烦了？我断断续续听到有人喊报警，还有惨叫声……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报警……” 商陆最后一点儿希望也被这位邻居浇灭，他也不再客气：“阳台，借我一下，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你想干什么啊……” 商陆说了声“抱歉失礼了”，脱鞋跑进屋，直冲阳台。而跟在他后面的人也猜到他想要干什么了，吴英泽吓得赶紧拉住商陆的衣服：“你特么疯了吗！这里是十二层！掉下去会死人的！” “就是啊小伙子，这间隔太远了……”中年夫妇也赶忙劝着。 商陆望着相隔将近三米的地方，阳台上还摆着晾衣杆以及小桌子、折叠椅，天不冷的时候他会和蒲薤白坐在阳台上聊天喝咖啡。蒲薤白喜欢双手抱着马克杯，让咖啡的热气扑在脸上，然后小口小口抿着品尝。商陆总是会看得很入神，觉得明明是大高个子的他、缩起脖子来居然能这么可爱。 回头在阳台上吃烧烤和火锅吧。 商陆曾经那么提案过，蒲薤白嘴上说着那样会被邻居举报、但还是买了烧烤的架子。 可是买来之后商陆就出差了，所以他们一次都还没有把想法付诸现实，那烧烤架子此时此刻也摆在阳台的角落。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平常。 商陆完全没有想象蒲薤白的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他没有想，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回去，无论如何、要尽快回去。 要回去，蒲薤白还在等他。 他想起前天晚上蒲薤白躺在沙发上小声念叨着“那就快点儿回来啊”，想起那时候蒲薤白的表情，想起蒲薤白眼神中的寂寞。 商陆没在犹豫，双手一撑，轻松地爬上了阳台的围栏。 “喂喂喂！真要跳的话好歹绑个绳子！”邻居赶快指挥着妻子去拿绳子，没有绳子用被单也行，他们想着总不能就让这小子直接跳。 吴英泽腿都软了，拉着商陆的裤腿，“别……别、别……我求你了商陆，别……” “松手。”商陆瞪了一眼吴英泽。 那眼神过于富有魄力，吴英泽几乎丧失了思考一样，听令松开了手。 不过就是立定跳远而已，商陆深吸一口气，忽略掉高度，也忽略到身旁的高楼大厦，眼前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跳到对面去。 没问题，从高度、自身重力、日常立定跳远的成绩来判断，商陆觉得自己应该能双手够到对面阳台的下方围栏。 想着，他冷静一跃，那一瞬间感觉时间都像是短暂停顿了一下，商陆发现自己起跳的高度和加速度比想象中还要高得多，于是他迅速变更了目标地点，把下方围栏改做上方围栏，然后稳稳地抱着、并且双脚踩在围栏外圈。 三米…… 吴英泽脱力坐在地上，惊魂未定一般喘着粗气。 而中年夫妇则是目瞪口呆地鼓了鼓掌：“厉害啊这个年轻人，运动员？” 挂在了蒲薤白家阳台围栏上的商陆稳了稳神，动作轻盈地翻进阳台，站在被卷起的窗帘挡住的那一侧，想要观察一下客厅的情况。 但只一眼，他就感觉浑身血液凝固，紧接着又加速沸腾、奔涌着直冲大脑—— 沙发上的男人正像个禽兽一样一边大幅度地摆动着腰、一边死死地掐着蒲薤白的脖子，而蒲薤白的四肢则像是被抽走了棉花的布偶一样软绵绵地下垂。 商陆在那一秒理解了人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愤怒。 他甚至都没再关心屋子里还有没有其他同伙，直接拉开窗户冲了进去，沙发上的男人显然被自己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大脑应该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 商陆也没有给周莨菪做出反应的时间，他冲过去一拳朝着对方的鼻子砸过去。一拳没有晕，那就再来一拳，再来一拳，再一拳。 这样还不够过瘾，商陆双手拎着周莨菪的衣领把他从蒲薤白身上拽了下来、扔在地板上，然后跳起来用膝盖朝着周莨菪的肚子狠狠一压，紧接着又单手揪着周莨菪的衣领，一拳一拳揍着对方的脸。 杀了他，杀了他。 商陆满脑子里都是这个念头。 哪怕只是碰一下、商陆都会小心翼翼对待的宝贝，居然被别人这样…… 居然被这样…… 周莨菪的脸逐渐血肉模糊，商陆的手也已经没了知觉，再这样打下去就能把对方打死了，商陆满心都是这个念头。 “不理解杀人？这有什么不理解的，产生杀人这个念头其实还挺正常的，”不知道为什么，商陆在意识到周莨菪就快被自己打死的那一刻，脑海中突然开始回放朋友曾对他说过的一番话，“有些人基因里缺少共情那部分，所以会更加暴力，会没有愧疚感。但是我觉得吧，也不能因为没有办法产生愧疚感就去杀人啊，被极端的情绪支配，失去理智这种……哈哈、我觉得那就不能算作是个人了吧。” 道德，法律，人类社会的秩序。 这些商陆遵守了一辈子的东西，险些于这一刻在商陆的大脑系统里崩溃。 他喘着粗气，松开了已经看不清五官的周莨菪，然后用力深呼吸了一下。 冷静，自己不能被这个人渣弄脏了人生履历。 冷静下来的商陆迅速回到蒲薤白身边，他先是摸了摸对方的颈动脉，在感受到微弱却快得离奇的脉搏之后，又屏息观察着对方的胸口有没有起伏。 “薤白！”商陆扯下来沙发背上用来装饰的毛毯，给蒲薤白盖住下半身，然后声音颤抖地喊着他的名字，“薤白！听得见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但是蒲薤白的眼珠在左右转动着。 商陆起身把窗户全部敞开，然后跌跌撞撞跑去推开了客厅的门，想要让空气流通起来。这一路他简单观察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一个瘦小的陌生人和一个体积大一些的陌生人正四肢扭曲地睁着眼睛倒在地上，看来是死透了。保镖孟勇清浑身浴血，也倒在一边看不出死活。餐桌上摆着一个写着“救救我”的奶油蛋糕，上面已经溅上了不少血，而且似乎还摆着一只小拇指。 从拇指的大小判断，那大概是属于小孩子的。 商陆抱起蛋糕迅速放入冰箱冷冻层，然后折回蒲薤白身边，用双手给他扇着风：“薤白？薤白！蒲薤白！呼吸啊！呼吸啊……蒲薤白！” 正在商陆准备把蒲薤白抱到地上做PCR的时候，蒲薤白微微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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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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