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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以南嘴上挂着哆嗦,他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林序没给霍以南说话的机会,因为他还有很多话想说。 “你知道他八岁就被迫成为大人了吗?他想要扛起一头家的责任,他想要带着他妈妈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他看到了一个机会之后,就拼了命发了疯地去努力。你知道他跳舞的这些年受过多少伤吗?他没看过他手上脚上全是淤青的样子,你没看过他的脚趾流血发脓还在练舞的样子,你不知道他这些年用光了多少损伤药。因为你看不见这个儿子,你想不起来这个儿子,你以为你没有这个儿子。后来你有了新的儿子,新的儿子生病了,需要一个健康的肾,所以你才想起来你还有一个儿子。可是你配吗?你扪心自问,你有这个资格来要他的肾吗?喔不对,我忘了,你根本没有心,所以没法扪心自问。” 霍钰成说不出口的委屈,林序来替他说。 “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录下来了吗?检查一下,录下来了最好,当你想打他的主意的时候,请你将录音打开,反复听我说的这段话。然后再问问自己,你凭什么摘下他的肾?你是人就不可以,你是畜生也不可以。” 林序原本没想骂得那么难听,但情绪上头的时候很难控制用词,算了,畜生就畜生吧,反正霍以南在他眼里,跟畜生也差不了多少。 霍以南被骂得面上一寡,他动了动嘴唇,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林序说得一句话也没有错,他根本没法辩解。 林序问:“你去做检查了吗?” 霍以南揉了揉鼻子:“医生说我年纪大了……” “你去做检查了吗?你的肾配给你儿子合适吗?”林序不听什么年纪大的鬼话,只要没做检查,那都是借口。 霍以南没回答他有没有做检查,只是说:“我的不合适。” 林序冷笑一声:“你不要再去找霍钰成了,他不会答应你的。” 霍以南的肩膀塌下来,双臂脱力地垂在身侧:“那是他的弟弟啊,血浓如水的弟弟啊。” “那又如何?”林序嘴角下压,“你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我真的很好奇,难道在你的心里,只有小儿子才是儿子,大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吗?” “健康的人摘一个肾,是不会有多大问题的……可是我儿……他弟弟,就等着这个肾救命啊。” 霍以南到底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自私?还是在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 林序已经懒得追究了,他拿出手机,搜索“少了一个肾会有什么影响”,以防霍以南装瞎,他给霍以南念道:“如果在只有一个肾的情况下,出现了肾功能损害,那么人体的毒素和废物就无法排出体外,从而会引起一系列的症状,呕吐,腹泻,便秘,以及肢体水肿,血压升高,肾性贫血等……**你查过吗?你知道少了一个肾的危险可能性吗?如果你知道,那你是真的不在乎霍钰成,如果你不知道,那也说明你是真的不在乎霍钰成。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问过的,医生说只要另一个肾是正常的,那基本上是不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你能确保他另外一个肾一辈子都是正常的吗?你没听到我刚刚说的是‘危险可能性’吗?”林序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跟霍以南扯这点。 “可是事有紧急先后,现在他弟弟真的很危险……” “霍钰成差点就死了。”林序面无表情地盯着霍以南,“半年前,他演出的地方舞台天花板掉落,他真的差一点就死了。你看新闻了吗?你知道吗?你在意吗?” “什……么?”看样子,霍以南毫不知情。 林序只觉得讽刺,他说:“你为什么要当父亲?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当父亲。” 算了,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随便吧,跟我没有关系,跟他也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再找霍钰成了,也不要再来找我了。你有时间的话,不如多去陪陪你儿子。” 林序站了起来,他想直接走掉,但他看见了霍以南头上的白发,他想到这人终究是霍钰成的父亲,如果没有他,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霍钰成。 “你需要钱吗?”林序脸颊紧绷。 霍以南:“啊?” “治疗绝症很花钱吧?你不要再找霍钰成了,不要想着他的肾,我可以给你钱。” “给钱……也没有用。” “起码能让他好过一点吧?他需要什么药物,也能买得起,是吧?”普通家庭出现了一个绝症病人,那对家里的经济绝对是致命性的打击,霍以南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才能撑到现在。说他自私,确实是真的,说他没那么自私,可能也是真的。起码他是真的爱这个小儿子,只是没爱到愿意牺牲自己健康的程度而已。 “那倒是。” 林序坐下来,说:“你打开你的收款二维码吧。” 霍以南打开收款二维码,将手机放到桌上,林序问:“多少?” “你看着给吧。”霍以南不敢说数字,倒也不是感到难堪,不知道要多少比较合适,只是他怕自己说出一个具体的数字后,会变成“敲诈勒索”的证据。 林序给他转了六位数,他想,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霍以南要是还敢来找霍钰成,他就得报警了。 霍以南看到数额的时候,睁大了眼睛。 林序说:“你走吧,我和他都不想再看见你了,你明白吗?” “明白了。” 给了钱之后,霍以南好像变得好说话了很多,他说:“我现在走吗?” “不然呢?”林序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留下来的意义。 霍以南将手机放在桌上,说:“我把录音关掉了,把刚刚的录音也删了。” “哦。”林序已经不在意了。 “我现在可以问了吗?你和钰成的事情……” “那重要吗?钱已经转给你了,你得了好处之后不必再来扮作关心,我也不会把钱收回来的。”假惺惺的关心,真没有意思。 霍以南像是被针戳中了,为什么林序会这么了解他?他们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啊。 “你先离开吧。”林序不想跟霍以南一起出门。 霍以南说:“好……谢谢你。” 他走了。 林序深呼吸一口,觉得身边的空气清新了许多。 霍钰成发消息来:【我回家了,你去哪了?】 林序嘴角一扬:【打怪兽去了。】 霍钰成:【什么怪兽?】 林序:【等着,我回家慢慢跟你说。】 ---- **摘掉一个肾的后果来自网络
第96章 == “我真的好讨厌音乐被滥用啊。”这是一次林序刷了一晚的短视频之后得出的看法。 他不怎么喜欢刷短视频,但也不至于完全不刷,他通常都是有空的时候,一不小心点开了短视频软件,然后就忍不住刷下去了。他刷下去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些视频有多有趣多好看,只是一种惯性,手指下滑,下滑,再下滑,一种恐怖的惯性。 等他刷得累了,或者说刷得清醒的时候,他就会质问自己:我刚刚到底看了什么东西? 难以概括和总结,他刷的东西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但就是有点没意思。而他陷进了这种没意思里面,消耗时间,过后通常都会感到后悔。 几个小时啊,多么宝贵的时间啊,做什么不好? 画画画到一半的霍钰成坐过来,问:“怎么了?” “我不是在吹嘘什么啊,也不是在炫耀,就是好多人的视频都配了我的歌曲,但他们的视频跟我的那些歌风格完全不适合,是外行人都能听出来的不适合,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用我的音乐。” 霍钰成一针见血:“因为你火。” 很多人是不在意音乐的本质的,你的歌火,你的歌烂大街,你的歌大家都听过,能给视频带来熟悉感,他们就会用你的歌。你的歌生下来就是被别人用的,他们很难在意你的想法,甚至他们根本不在意你的想法。 “他们在拙劣的演技视频里面插深情的歌,在无聊的搞笑视频里面插悲伤的歌,我讨厌这样,有一首歌明明是我在为奶奶守灵的时候写的,却被他们加快速度做成了high歌,我觉得好无力啊。”林序皱着眉说。 他知道作品一旦完成,一旦面世,就会脱离于创作者的掌控。每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歌曲,享受歌曲,甚至改变歌曲。那不是不好,理解是多样化的,创新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延长歌曲的寿命,但前提是得尊重音乐的本质。林序想,可很多人根本都不会尊重音乐。 流量至上,利益为王,能拥有原则和坚持原则的本就是少数,他早就明白这一点的,可他还是为此感到难过。 霍钰成说:“我觉得,因为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看。” 就好像他们没有办法左右别人对他们的看法,所以只能少看评论,鼓励他们的评论里面夹杂着恶毒的评论,没有好坏评论的筛选器。他们不想眼睛被污染,就选择少看。 林序说:“我知道,但我又在想,这算不算是某一种程度上的自欺欺人?” “不是,因为你没有假装这些人和这些事情不存在,你知道他们存在,只是不去刻意看它们。没有自欺。” “我在北艺读书的时候,老师跟我说过一个道理。他说‘通过短视频的传播,歌曲的热度渐渐达到巅峰,但与此同时,歌曲的生命也越来越短,不是消失了的那种短,是慢慢失去生命力的那种短。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昙花一现。我们必须警惕这种昙花一现,因为真正的创作者都不愿意看见自己的歌曲被高高地抛起来,又被重重地摔下。且如果每个创作人和歌手都在追求昙花一现,那么这个地区音乐的末日也不远了。’”林序说,“我觉得老师的担忧是对的,但音乐的末日永远不会到来,因为永远会有不为流量屈服的理想主义者,永远会有曲高和寡的作品。当然,你知道的,我也不是在说下里巴人不好,我只是讨厌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迎合而创作的行为。” 他讨厌任何为“劣币驱逐良币”添砖加瓦的行为。 霍钰成说:“我知道。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不屈服的理想主义者,比如这个时代的你。” 这个时代闪闪发亮的你。 林序亲了下霍钰成的脸:“还有你。” 霍钰成说:“嗯,还有我们。” 林序问:“你的画完了吗?” 霍钰成说:“还没,才画了一半。” “我可以看了吗?” “不可以。” “诶,你画的是我诶,凭什么不给我看?” “因为还没有画完,而且……画得不算好。” 画画是霍钰成新找的爱好,他才刚刚入门,觉得自己画得确实不够好。笔触太幼稚、太笨拙,暂时不想给林序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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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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