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可嘉说:“皇帝不急太……太上皇急。” 林序:“你小心一点,我爸今晚就来找你。” 洛可嘉说:“科学主义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说了点废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说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说腻,林序总觉得自己跟十几年前区别不大。 不是他不愿意承认岁月的流逝和年龄的增长,是确实感觉不大,他始终坚持着一些东西,没有被打磨成无棱无角的模样,他看到了残酷的真相,却依然热爱生活。那是一种英雄主义吗?或者是他在历练的过程中还不够痛苦?林序暂时无意深究。 洛可嘉突然说:“你不要去刷马春发的那条热搜词条。” “怎么了?” “有些网友信了马春发说的话,而且说话太恶心了。” 林序笑了笑:“你怕什么?我出道这么多年,什么恶评没有看过?”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怕你看见他们骂霍钰成,会气得脑溢血。”洛可嘉太了解林序了,林序面对自己的恶评可以一笑置之,但对霍钰成的恶评会耿耿于怀。 一些无益的双标。 “我没有跟你说过,我跟霍钰成分手的前一天,看到了很多东西吧?” “没有,你看到了什么?” “霍钰成被我的极端粉丝泼热水的视频,还有很多很多网民的恶评。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越看越是心寒。人心隔肚皮,一个人在现实里面都很难完全看清楚另外一个人,那些网民是如何对一个见都没有见过的人下定义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很害怕,因为在我看到那么多的恶评之前,我一直以为支持我和霍钰成在一起的人还挺多的,你知道吗?因为超话有很多人,剪辑我们相爱的视频很多,希望我能幸福的私信很多……虽然我总是说我不在乎网友的感受,但那有点嘴硬了,这一部分善意的言论和行动都给过我支撑和力量。可那天我才发现,恶意根本不比善意少,只是我之前没有刻意搜过,大数据以为我不感兴趣,所以不给我推送罢了。等我主动浏览之后,恶评铺天盖地涌进了我的脑海里面,包围我,吞噬我,逼我投降,最后成为了我对霍钰成说出分手的……”原因?导火索?最后一根稻草?林序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件事的影响,这些词好像都没那么恰当。 洛可嘉说:“我明白的。” “所以很难。” “我知道。” 林序说:“但是跟霍钰成分手后的这段日子,我又觉得那些恶意没那么重要了。” “确实不重要,哪怕你喜欢的是女人,你们的恋情曝光了,也会有很多人唱衰,也会有很多人希望你们分开,也会有很多人将你活着她骂得一无是处,这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知我者,好兄弟也。” “你能想清楚这一点就好。”洛可嘉说,“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去看马春发的词条。” 林序撑着头:“其实哪怕不看,我也能想象出来某些评论会有多恶心。” 他们会意淫自己和霍钰成上.床的场景,想象自己就是马春发这个“无辜”的舍友,想象床是如何震动的,想象声音,想象不算隐秘的动静。 如果马春发造谣的目的只是为了伤害林序,那么恭喜他,达到了那么一点点的目的。 洛可嘉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提醒你?”如果不刻意提醒的话,林序也许还不会一直想着这事。 “没事。”林序笑着摇摇头,“他说任他说,傻逼一大锅。” “好,不说这事了,说点开心的。” 二人聊到很晚,林序干脆在洛可嘉家住了,他睡在客房,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与霍钰成的聊天界面,盯着聊天背景图看。 拍那张照片的时候,霍钰成故意不笑,但林序想让他笑,就想尽各种办法逗他笑,最后霍钰成笑了,在霍钰成扬起嘴角的那瞬间,林序抓拍到了这张照片。 林序很喜欢这张照片,将它设成了聊天背景,他每次看到霍钰成在笑,心情都会奇迹般地变好。林序看了一会,手机屏幕黯下来,他用手指点亮,如此循环,直到眼睛里面有了湿意,他在输入框里面打了四个字“你在干嘛”,然后删掉,接着又打了四个字“我好想你”,再次删掉。 没有再打别的话,林序握着手机睡着了。 ----
第84章 == 华蝶去世后,没多久霍钰成与林序分手,霍钰成回了毛玉兰的家里,消沉了一段时间。 除了手机和身上的这套衣服,他没从他和林序的家里带走任何东西,林序也没让他去将东西拿走,房子是两个人一起买的,但谁都没提应该怎么处理房子,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无声地表达同一个意思。 毛玉兰很担心他,她从来没听过林序和霍钰成吵架,这是她最终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爱人,更好的感情呢? 毛玉兰问他:“你和小序怎么了?” 霍钰成说:“我想,我们需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暂时分开一段时间,那是什么意思?分居两地的夫妇只要达到一定的时间,都可以离婚了。他们这是在闹什么?“我想”又是什么意思,这是霍钰成的主观决定?还是他们二人的共同决定? 毛玉兰不想说那个词,但她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你说的分开是‘分手’的意思吗?” 暂时分手?真是好奇怪的词组搭配。 霍钰成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他答非所问:“妈妈,不用担心我们。” 毛玉兰不明白,但她也不能再问了。霍钰成的疲惫浮现在脸上,做母亲的看得是一清二楚,也罢,就让儿子冷静冷静吧。 霍钰成就这样在家里住了下来,他还没有去剧院跳舞的情绪,但他也没有放弃舞蹈,他每天都在家练基本功,只有基本功。 他不敢跳起来,他试过将房间里的东西都挪开,腾出一小片可供跳舞的地方,可每当他跳起来的时候,都能想到华蝶流出来的血。那些血在地上画了个四方形,将霍钰成困住了。这个四方形没有高度,没有陷阱,没有毒药,要走出来很容易,但霍钰成就是走不出来。 伴随着鲜血而来的是华蝶的声音:“你比我有天赋……你要好好跳下去……” 霍钰成的灵魂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必须跳起来的枷锁,另一半是难以跳起来的陷阱,一张由期盼和愧疚编织而成的大网牢牢地缚住了他,越是挣脱越是紧张,死不了,但是窒息感如影随形。 他的事业和爱情同时掉到了低谷,命运给了他致命的打击,但命运不总是那么坏的,就在霍钰成苦无出路的时候,命运的手又将他捞了起来。 一封信寄到了北城舞团,舞团的人找上门来,将信交给了霍钰成。 这封信很长,长到霍钰成可以肯定,这是除了林序写给他的信之外,他收过的最长的信。 霍钰成将这封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亲爱的霍钰成: 你好,非常抱歉,请原谅我用了“亲爱的”这个词,因为你完全不认识我,这个词也许会让你感到突兀、冒犯和不适。但对于我来说,你是很熟悉很熟悉的人,我很喜欢你的舞蹈,在很多次我失去前行力量的时候,都是靠你的舞蹈撑下来的。所以我还是选择了这个对你来说会突兀的形容词,因为这是我的信,我想“自我”一点。 今天……不,这段时间我撑不住了,哪怕看一万遍你的舞蹈,我也撑不住了。当然,这不是说你的舞蹈不好,那是不可能的,我想说的是当放弃生命的欲望盖过一切的时候,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唤醒生存的欲望。这个时候我得说一句很老套的台词,希望你不要觉得我老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 没错,不要怀疑,就是字面意思,我已经死了,这不是玩笑。我是个不相信天堂或者地狱的人,当然也不相信灵魂,我觉得我应该会死得很彻底。 但在死之前,我想给你写一封信,目的有两个,第一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舞蹈带给我多大的力量。第二个是想请求你为我编一支舞蹈,你是否会觉得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要求?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编舞?我真是给自己好大的面子啊。但我不管,反正我都快死了,你不愿意编也没关系,我不会有任何的怨恨,我能理解,因为我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强人所难。 我只是提出我的请求,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情。每个人都有提出要求和反驳要求的自由,是吧? 我的废话好像有点多了,对不起,第一次给你写信,我实在是太激动了。人一激动就很容易说废话,而我接下来还要说很多废话,希望你能包容包容。 在解释我为什么想要请求你为我编一支舞之前,我必须得先说出我的故事,因为我的愿望跟我的故事密不可分。虽然结尾有署名,但我还是想先在这里说一句,我是郁帆。不是假名,不是花名,我就叫郁帆,户口本和身份证都是这个名字。 我今年二十五岁,生日也是在夏天,刚好比你小十岁。说句可能会引发年龄焦虑的话,我是看着你的舞蹈长大的。但是请不要生气,也不要担心,你长得比我年轻多了,我若是有机会与你站在一起,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比你老。 我的相貌是这样子的,皮肤黝黑、单眼皮、薄唇、高颧骨、瘦得风一吹好像就能吹走的身形。 我长得很普通,也可能不普通,因为丑得不普通。 小学的时候,有很多同学都说我长得像XX,XX是一个丑星,因为丑而出名的,这里我不想告诉你她的名字,因为我不想让你切切实实地想象到我长什么模样,那也许会让你有扔掉这封信的冲动。 有一次课间休息的时候,有人走上讲台,搜索XX的名字,让XX的脸通过投影仪,展现在了全班同学的面前。 我的位置是在教室的中央,四面八方的目光包围着我,他们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里面,我直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你们两个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啊,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你是不是她的私生女啊?” “哇,你们长得那么像,以后你是不是也可以像xx那样,靠丑出名啊?” “你以后要是真当了大明星,可不要忘记我们啊?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苟富贵,勿相忘!” “哎呀,又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靠丑出名的!像xx那样丑的人不少,但像xx那样火的真不多。” “谁说得准呢?我觉得郁帆长得比xx更丑,她很有潜力啊。”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那漫长的十分钟的,上课铃响起来的时候,他们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而我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他们在讨论我和xx的时候,我一句话也没有说,也不敢看他们,因为我知道我的任何一个微小的举动,或者简单的话语,都只会让我牵扯进更大的风波当中。风波这个词也许有点夸张,一群小学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但在我脆弱的心灵里面,只要有一只蝴蝶轻轻地扇动翅膀,对我来说都是一场灾难级的飓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