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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紧张,我不一定会让着你,我都选了我最拿手的《王妃》*了,这歌多动感,到时候跟台下一嗨,你未必招架得住。”江林阳继续开解,眼见着李傲然绷起的面部表情见到一丝人气儿,就知道了自己已经把这位“背水一战”的死士感化了。 李傲然半蹲着伸出手,整理了一下江林阳头发上翘起的一撮儿,被发胶定型,单凭手指按压并没有将头发按下去。本来有点生气于他的一意孤行,却不得不承认,江林阳现在已经能很轻易地挑起自己的一系列情绪,并且连锁反应影响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色令智昏”,李傲然想。在这样引线已短、爆炸在即的时刻,他想的竟然还是应该给江林阳整理翘起的无伤大雅的头发。 于是赌气似的用力拍了拍那撮呆毛,被江林阳抓住手臂问,“打我呢?” “就想打你”,李傲然低头对上江林阳的眼睛,将手臂从他手里一甩地抽出来,“今天看你特别欠揍,跟黄冠一样。” 江林阳又握住李傲然的手臂,往下狠地一拉,两人一齐堆坐到地上紧密地靠在一起,“李傲然,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啊。”一直到李傲然被工作人员喊到名字拉到后台准备区就位,他都撅着嘴没回江林阳一句,起身临走时还泄气地踹了江林阳一脚,逗得江林阳抖动着肩膀捂着嘴直笑。 倒数第二个表演的李傲然,在台下观众们的叫好欢呼中并没有回到后台等待结果,而是下台后从舞台幕布边的通道快速绕出,坐在了比赛前让黄冠预留的座位上,等待最后一个出场的江林阳。 “真牛逼,娇娇”,黑暗中黄冠冲着李傲然竖起大拇指,“谁能有你唱得好啊。” “行了,马屁少拍,我听了十几年了。”李傲然拿出手机,在黄冠“重色轻友”的眼神传达中打开摄像模式。 江林阳出场的时候,灯光随着热切的鼓点节奏变换,大小光区和红绿色彩,势要震荡昼伏夜出的夜灵。他朝着台下高声喊着“跳起来”,前排的观众一个二个地起先站立,带动后排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 李傲然也跟着站起来,看着身边的黄冠和于淼忘我投入进几近完美的开场,他想也许江林阳就是天生适合舞台的那一类人,拥有调动人潮汹涌的能力,也能将所有人卯足的劲儿尽数收编。 不是也许,是肯定。 “痛太美,尽管再卑微,也想尝粉身碎骨的滋味*(歌词)。”江林阳只管在台上卖力演唱,气氛燥动到顶破礼堂天花板,观众不用彼此抱紧就被消弭了距离,此刻在尽职尽责地伴着音乐扭动与吼叫。 台上的他挥霍着属于青春期的肆意与放纵,浪费着他想要就能轻易得到的关注与在意,炒热的气氛把他摇晃得像一瓶贮满气体的精制啤酒,最后的尾音拉长,在恰当的断点定格,拉开拉环似的“嘭”一声,他喘着气扬着手臂像在抛掉溢出的“泡沫”,带着沉迷的引力令人翻来覆去地涨潮退潮。 “太帅了吧!!!”李傲然循着声音来源回过头,不认识的两个女生在冲着舞台大喊。他结束录制影片,将手机揣回牛仔裤口袋,又顺着舞台侧边的小道回到后台,站在幕布后等待被众星捧月的呼喊送回凡间的江林阳。 江林阳看到李傲然等在下台的位置,因灯光热度而涌起的汗滴汗流,在脖颈和锁骨处留下潇洒的痕迹,眼神里笑意又顷刻荡漾开,像炸开的亮度极高的烟花,将李傲然炸得忘乎所以。 “你……”李傲然一时语塞,不知该表达夸赞的由衷之言还是陈述台下的风靡盛况。 “我明白,哥厉害吧”,江林阳还带着高分贝音响产生的共振钝痛与余韵,听着李傲然含混的不知作何延伸的话语,“想夸我就夸,害羞什么啊。” “没有害羞啊”,李傲然心脏怦怦作响。江林阳给予的高强度的心动,像一颗颗长在名为“李傲然”田地里春种秋收的饱满的稻穗,被他全数收进囊中,在不见面的分秒,拿出一颗就可顺利过冬。 李傲然跟着台下静下来的氛围一起稳定少许,伸出手、踮起脚,还是试图将立起来的头发压下去,但那撮儿头发跟自己喜欢江林阳的心似的,冒了尖叶,按下这头又浮起那头。 江林阳低下头,将发顶靠近正在努力的李傲然,搭救这位执着的造型师,两只手牵扯着李傲然的衬衫下摆,对他说,“你再踮脚,肚皮就露出来了。” 李傲然知道他在夸大,回正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衬衫,“哪儿那么容易走光。” 话音刚落,主持人串词将两人请上台,江林阳走在前面,李傲然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停在相距一步之遥的位置。 “两位选手可谓是实力相当,分数也相当”,主持人手里是新鲜出炉的来自评委的分数单,“先演唱的李傲然选手,分数是——98.62分,最后一位演唱的选手江林阳的得分是——”故意吊足口味似的,明明没有现场LIVE演奏乐队,却还是适时响起令气氛收紧的密集鼓点,“江林阳的得分是——98.59分。” 是十二人里最高分数的两位,但赛制就是残酷且不通情理,只等最后的尘埃落定。 李傲然隐约有些眩晕,飘飘然到无法集中精力听评委发言以及观众发言,眼睛直勾勾盯着旁边笑嘻嘻的江林阳。 江林阳余光瞥见李傲然幼崽护食般强烈的眼神,在轮到他发表淘汰感言的流程话口间隙搂住李傲然的脖子,语气不似平时,有些激动,“下面请期待李傲然同学的表演,他一定是冠军。” 台下响起捧场的掌声,作为心有灵犀的回应。 结束后江林阳推着李傲然顺着原路走回准备区,面对着面两手扶着他肩膀的姿态,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说,“冠军是你的了,我说过,我只接受做你的手下败将。” 然后又拍了拍他僵直的后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酒精棉片,抓起李傲然的两只手仔细检查,不负众望地发现他又将右手的倒刺抓挠地凝固了一块血渍,“你怎么不知道疼啊。”拿起酒精棉片擦拭,“幸亏上台前管黄冠要了两张。” 李傲然语言系统失灵,四肢接收不到大脑的反应,只能愣愣站在原地让江林阳擦拭,快擦干净了才放开这稍显暧昧的手掌相贴的姿势。 “行,你自己擦吧”,江林阳把一张新的酒精棉片揣进李傲然裤兜,“你准备吧,我在台下,跟黄冠他们一起等你夺冠。”就匆匆顺着路跑到观众席。 接下来的两轮比赛,李傲然是在脑筋不甚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的。不费什么力气地唱完两首歌,在主持人的宣布下获得冠军,评委颁发奖状并表达“称得上是建校以来的好声音”的溢美之词,都不及江林阳在他耳边说话时吞吐气息和与他手掌相触传递的细致温柔。 被要求发表获奖感言时,李傲然思考了片刻,“事先没想过说获奖感言,要说的话还是感谢,感谢学校,感谢亲友团,还要感谢江林阳。” 最后被感谢的江林阳,此刻长腿翻上舞台,直直冲李傲然跑过来,又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撞得他一趔趄。李傲然认出他手里抱着的东西,是高中开始就抱着睡觉的小熊玩偶,下一秒玩偶就被塞到李傲然怀里,伴着“我就说你能得冠军”的真心话语。 李傲然有种微醺的不清明之感,从心底滋生出一种微妙的酥麻。今晚的一切都不可思议,原以为跟江林阳并肩站在台上就已给了自己意图“登对”的机会,但更令人暖流暗生的是江林阳抱着小熊来见证自己的夺冠,这就足以让他大胆地将情感天平的砝码全部押给名字写着江林阳的一边。 最尾的拍照环节,李傲然站在江林阳身边,身体微微倾斜,几不可闻地说了句“谢谢”。 竖起的剪刀手和紧紧挨着的肩膀,志得意满和蓄势待发的感情缠在一起。 ---- 《情诫》来自王菲,演唱会唱错是指唱游大世界演唱会live版本有个词唱错了。 《王妃》来自萧敬腾。
第22章 22 渠成 比赛结束后李傲然说想先回寝室洗个头发,被涂抹过多的发胶,经过将近三小时的消磨后依然挺立,紧绷得眼角吊稍,顺便也把小能——李傲然从高中抱到大学、走哪儿带哪儿的小熊玩偶送回去,毕竟晚上的KTV庆祝专场,可能不太适合十岁左右的“小孩”。 李傲然、江林阳、黄冠、于淼,和半路赶来给李傲然庆祝的姜桐,一行五人跟着最后走出的选手和工作人员,挤挤插插走出主楼礼堂,约定好在李傲然寝室楼下等待。 他疾步迈出,像打开瓶盖迅速逸出的二氧化碳,丢下一句“我会很快”就跑走了。 跑上楼后发现寝室门正大开,在等着他的室友鼓着掌,参加婚礼似的边笑边哼唱着“ We are the Champions”,高低声部错落起伏。 寝室是四人混寝,两个汉语言文学专业两个英语专业,平时课表不同,连带着起床时间、入睡时间也不同,英语专业总是要忙碌一些,晚自习被单词和语法占满,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所以李傲然很是吃惊,将小能扔在床上,又拿了卫衣替换工作了一整晚有些褶皱的白衬衫,“你们也去看比赛了?” “不然呢?你的小熊还是我们带给江林阳的。”其中一个室友陈梦说。 听到这个答案李傲然波澜骤生,“我以为是黄冠问你们要的。”作为李傲然最好的朋友,黄冠在开学第一天,315号寝室开张大吉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另外三人的联络方式。 “是江林阳给我发的短信”,陈梦拿起手机送到李傲然面前,“你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江林阳的号码,早已烂熟于心。 李傲然一刻也不敢耽搁,跑着下楼,头发上还滴着水,在深秋时节蒸腾着余散的热气,穿着白色卫衣,图案是蓝色的约翰蓝侬,手里拿着两件外套,一件白色一件黑色,嘴里念叨着“久等久等”,就朝着一日限定的庆祝团体走过去。 离近一看发现江林阳的舞台妆也卸掉了,一张白净的脸恢复本真,在月色的照明下白皙得像高档的珍珠贝母。 江林阳看他盯着自己看了好半天,知是他疑惑,眼角笑弯,手指向于淼肩膀,“她带了卸妆湿巾,说是擦擦就卸妆,我也觉得很神奇。” 李傲然“嗯、嗯”了两声,想起自己刚刚用肥皂香皂和洁面乳各搓洗了一遍才将脸上的妆洗掉,收紧胳膊上带的外套,不穿上也不说是带给谁,抿着嘴不做声。 “你头发都还滴水”,江林阳摸了一把李傲然的头发,“外套穿上吧,光穿一件卫衣多冷啊。”说着自顾自拿着他手臂上紧搂着的外套,平了平褶皱,“你穿这个,这个有帽子。”又将另一件放在自己肩膀上搭着。 五人在夜色中穿过篮球场和林荫路,向一公里外的目的地KTV慢行。今晚的月色特别亮也特别大,打开大功率白炽灯一样照得每个人的心事都无从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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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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