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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我跟他才认识多久。”李傲然把这句话替换主语,发给黄冠后就摘掉眼镜低下头,模糊的目光无法定焦,舌头抵着上颚,酒气还没有散去,满嘴的苦涩。 同时拥有夺冠成功和告白失败的普通夜晚,险些将在心内堵作一团的爱意拱手送人。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睡意终于从整个包厢散开,被“厨师快要下班”为由催促着最后消费一波餐费,片刻四碗牛肉面上齐。 黄冠吸溜面条,低头吧唧吧唧地吃,含混地说着“还是面条最好吃”,抬起头又问,“娇娇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 李傲然全身心沉浸在面里,可以看出是真的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11月11号,两天后是他的生日。 “按照往常,咱们吃个饭随便过一下吧”,他对生日这种事情完全没有想法,每年父母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惯常的程序是跟黄冠或者几个其他的朋友一起,买个蛋糕许个愿,饱餐一顿就又是新的一岁。 李傲然对程式性的庆祝仪式有着天然的排斥,越成长越不喜欢成为人群焦点,只希望在时间中做一个被忽略的透明人。久而久之,他变成了对生日或者任何特殊节日都没有期待的那一类人,准确的说,是佯装没有期待的口是心非的人,这样即便平平淡淡过完某一天,也可以坦然地说出“日子就是一天天过”,如若被人记住,哪怕送上一句简单的祝福,也可以容许自己被感动。 但李傲然今年对自己的生日开始有所期待。 “你会来吗?”李傲然端起下巴,右手搅着面条,看起来客气又疏离地对江林阳说,“我们可以去吃台北小镇,他们家韩餐很好吃。” “好啊,好”,江林阳点头,没有过多的考虑和迟疑,一口答应下来。 “那我们不见不散。” 李傲然现在很喜欢“不见不散”这个四字短语,他想江林阳大概是他的金科玉律,是他一切行为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在别人来看——可能这个别人特指黄冠,他们是越来越默契的存在,一个将绳结绷紧,一个就步步逼近。 就像生日的前夜李傲然在确认几点到达餐厅的时候收到了江林阳的微信,“抱歉,傲然,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明天不能给你庆祝生日了。” 连错过一个本应纪念的日子都这么默契。 李傲然的心沉到万年寒潭里去,自嘲地想,果然对于他来说,期待过多到最后都会变成自我折磨,能量守恒定律永远不会在他身上发生,没有高山和低谷,只有低谷和深壑。 生日当天,他很想跟黄冠和姜桐取消这次已经兴致缺缺的约会,被黄冠好说歹说劝下来,“难道没有老江,你就不过生日了?” 姜桐已从李傲然多次的举止中敏感的琢磨出李傲然属意江林阳的事实,在三人群聊中丢下一句“幼稚”,再也没回话。 李傲然从床上坐起来,不想担了扫兴的污名,更不想让江林阳成为一个被戏谑的理由,发了定位,“台北小镇,即刻出发,@黄冠 来楼下接驾,@姜桐 桐哥出发吧。” 无人回复,故意冷着李傲然似的,但他下楼之后发现黄冠已经手提着蛋糕等在楼下,扒拉着地上的落叶,看到他下来,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到达台北小镇的时候姜桐已经到了,李傲然看到他坐在位置上研究菜单,回头又看看早已卸下伪装冷漠的画皮回复嬉皮笑脸本色的黄冠,一时间暖得跟夏天的阳光淌进心里一样。 李傲然想,人都是喜欢不散的筵席,他也喜欢,因为在席间人们相拥相伴、彼此相爱,不说离别在即,只说青春常驻。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今天江林阳的缺席对他来说是有失落感的,虽然这种失落会被热气腾腾替代,却不会消失。 正在伤感中,李傲然的手机显示新消息,打开一看,是江林阳的微信。 “还在吃饭吗?我来找你,给你庆祝生日。”
第24章 24 十分 “还在台北小镇。”李傲然心咚咚地像胜利的庆祝战鼓,得了丰沛雨水的枯萎情绪瞬间开了花。 十分钟后江林阳带着仆仆风尘赶到,放下鼓囊的书包,洗了把手,解释道,“爷爷生病了,回去看了一眼没事儿就坐最近一班飞机回来了,没耽误你过生日吧。” “没、没有”,虚假大度的李傲然得了真心的实现,目光灼灼不肯移开视线,意识到这样执着的将喜悦外露太过张扬,拿起菜单顾左右而言他,“你吃什么,看看菜单。” 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会赶回来。因为在乎和他的约定,还是因为不想错过相识以来的第一个生日。但尽管李傲然极力掩饰,却还是忍不住笑意从心底漾上来,每个发梢都写着心愿达成。 黄冠在江林阳点菜的空档看到李傲然这雷峰塔都封不住的浓情蜜意,恨恨咬着牙,咬着后槽牙跟他小声说,“李傲然,把你不值钱的那一出收收。” 李傲然不想分出一丝一毫的精神给他,使出八分力踩上黄冠脚背,黄冠疼得十指紧握,直锤椅背。 江林阳点好菜,加了一碗炸酱面和一份海鲜饼,放下菜单把放在桌下的旅行包放到腿上,边拉开拉链边说,“来不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就带了些家里的特产”,说着拿出好几盒哈尔滨红肠,“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给你带的是儿童肠,肥肉少。” 黄冠听着“呕”了一声,揶揄道,“老江,你还当李傲然是个宝宝吗?” 江林阳拿出包装袋将红肠一盒一盒装进去,正好满满一袋,是按着填满的数量买的,手上动作着,嘴里揭着黄冠的短儿,“黄哥,你忘了吗,前几天喝酒,你说让我像你一样对李傲然好,咱这不是跟你学呢,把他当宝宝。” 被两位当成“宝宝”的李傲然脸颊迅速爬上乖巧,束手束脚起来,血液从耳根热到脚底,臊得没边儿,“吃你俩的吧,吃饭堵不上嘴,谁要当你俩的宝宝了。” 江林阳默认宝宝这个称谓,开起玩笑来眼睛溜溜转,坏心思都写在脸上,“黄哥,太护食了,老父亲不想放手啊,谁也没抢你宝宝。” “吃饭吧吃饭吧”,姜桐出来打了个圆场,这时后点的菜上桌,听着指示放在了江林阳旁边。黄冠又跟服务生说可以把先前冷藏的蛋糕拿出来,他们人到齐了。 好像就是在等待着江林阳似的,明明又没有等,还是因为江林阳的到来,整个生日聚会变得意义剧增。在李傲然的生日聚会上,每个人都先他一步许了愿,黄冠希望李傲然可以跟真心的那个人在一起,姜桐希望李傲然可以做一个快乐的人。 在明亮灯光下点燃蜡烛,插在白色的点缀几朵蓝色绿色粉色花朵的普通蛋糕上,江林阳感觉眼睛被烛光晃亮了一下,看向旁边认真许愿的李傲然,白皙纤细的十指紧扣,衬衫袖子挽到血管凸起的小臂,“太瘦了”,他不可抑制地想,又盯着李傲然睁开了眼睛,微卷的睫毛簌簌抖动,鼓着腮帮子奶膘尚存似的,吹灭蜡烛后含笑的眼睛第一个回望他。 “谢谢你,江林阳”,李傲然嘴角春潮起落,身体也因过于幸福发软融化掉,除了感谢什么也说不出来。 晚上李傲然照例被安排到和江林阳一间房间,江林阳一进到房间就累到躺在床上,三个小时的飞机路途,一刻未歇的及时赶到,已经没有精力多一句对话,撂下一句“我先睡了李傲然”,外套也没脱,背包丢在过道上,揪过被子直接睡过去。迷迷糊糊间感觉浴室的灯亮着,时大时小的水流声打在耳膜上,开门声之后沐浴露的新鲜潮湿气息漫溢出来。 李傲然光着脚出来,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坐在床上,擦走头发上的水滴,用眼神描摹熟睡的江林阳的清俊的轮廓,月光迢迢而来,穿透着打在江林阳身上,再好再温柔的海,也不如他沉静的迷人。 江林阳自是不知道睡梦中的自己已被爱意浓稠的眼神逡巡千百回,找回了神志般觉得今天少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惺忪中坐起身来思考良久,眼神迷蒙地说了一声,“宝宝,生日快乐。” 李傲然呼吸蓦地被打乱,试图辨认睡完话就又躺下的江林阳是否残存清醒,但喜悦已经足够多了,不知是月色还是身边的这个人,都将整颗心勾走到九霄云外去了。 于是他勇气注满全身,情难自禁地在江林阳的脸颊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将属于宇宙的浪漫贪心地透支一点点。 被亲吻的江林阳全然没有在舞台上的玩世不恭,跟夜色一起沉沉睡着。 李傲然想起自己今晚许的愿,前两个被要求着讲出来的,献给世界和平与身体健康,最后一个愿望在心里,一如往年,“自在快乐”。在他的逻辑中,希望健康、希望平安、希望财源广进、希望学业有成、希望人心不变,都不如最澄澈的快乐来得意义非凡。 一瞬快乐、一时快乐、一辈子快乐,都要消耗太多诚恳的幸运。李傲然对着窗外白亮的月和远处静谧的海,双手合十、信徒般的虔诚,“之前的许愿都不作数,心软的神,多分一些快乐的情节给江林阳吧。” 李傲然的儿童红肠生日礼物吃到了跨年那天,还剩下两盒,距离放寒假还有一天,再考一门就可以放假回家。买好了飞机票,给家里打了电话告知了到家的日期,李时支支吾吾没说出什么别的话,只说“先回来再说”。 黄冠和江林阳已经考完试,在考场外等着李傲然最后一门考完,完成本学期最后的晚餐后分道回府。 “你们考的难吗?”黄冠抖动双腿没话找话。 “难,两百多页PPT需要背,结果考的全脱靶了。”李傲然夹起一段小肠,“这是猪的还是牛的?” 江林阳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傲然,拍西瓜似的拍了拍他的脑门,“点菜的时候是平行时空的李傲然给你点的?不是你点的牛小肠吗?” 李傲然呵呵一笑,“忘了忘了,正在清空大脑内存,有点宕机。” “你这写的什么啊?”江林阳掰过李傲然的手,发现手心的黑笔字被汗湿晕染,勉强可以分辨出写着“聂宝意*附体”,放肆张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有病吧李傲然,写什么聂宝意啊!” 李傲然挣脱着把手抽出来,短暂的肢体接触让他羞到耳根,窘迫地微嗔,“谁……谁规定不能拜聂宝意了。” “怎么,你还打算在试卷上写《今生的约定是永恒*》?”江林阳还没从有人考试不拜孔子拜聂宝意的迷惑行为中抽离出来,笑到上气不接下气,被李傲然的眼神狠狠掐了一下。 “因为聂宝意很会编,但是我发现外国文学史根本不是编就能解决问题的。”李傲然垂着头,懊丧地说,“这次完犊子了,考了很多我都不会。” “外国文学史你应该写外国的人,虽然‘文字只是围墙*’,但是你写中国人显然不能给你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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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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