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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儿,有点困了,黄冠跟学姐约会呢,别打扰他了。”沉默片刻,他连珠炮似的回复了江林阳的所有问题,又兀自沉浸在烟草中。 理智告诉江林阳,现在的状态绝不是敷衍的“困了”,他目光定定地直线落在李傲然垂着的眼睫,皎皎的白月光洒在身上,内心有一瞬间隐约的动摇。 “娇娇”,还是开了口,“你妈妈给你发的短信,我看到了。” 听了话的李傲然没什么反应,半晌从鼻腔轻轻哼出一声“嗯”,表示听到了。 “如果你需要钱,我……”见他没了下文,江林阳继续说。 “不用,我有钱。”还没等江林阳说完,李傲然直截了当地打断。 最后一口烟吸掉,李傲然掐灭火星,站起身来跟坐在身边默默无言的江林阳说,“不吃宵夜了,我先回寝室。” 在街灯明暗交接的阴影里,球鞋摩擦柏油马路发出拖沓沉闷的声响,江林阳追随李傲然的背影,灯光下是清晰而细小的微尘悬浮,他能感觉到李傲然此刻是需要陪伴的,但是没来由的迟疑令他无法上前。 脚步声去而复返,急切地啪嗒作响,李傲然喘着粗气跑到他面前又要了一支烟,转身之前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说,“江林阳,你能当没看到短信吗?” “放心。”江林阳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定不移地答应。 李傲然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我妈可能是打牌没带够钱……肯定是这样的。” 江林阳听着李傲然带着鼻音,眼角泛着水光,却仍是委屈又坚定的神情,隐隐猜测今晚的短信可能不止是那么简单,否则李傲然不会这么在意。 “放心吧。”最后也是只能说出这一句。 // 早上睡醒的时候,李傲然敲着脑袋把自己从沉沉的睡眠中拽回现实,稍微缓了一会儿,直到对上床沿趴着的投入凝视他的刘清,才反应身置何地。 “干嘛不到床上来玩儿,跪在地上膝盖不疼吗?”他起身往床中间坐,拍了拍长颈鹿卡通图案的床单,让刘清到床上坐着。 “你睡得好香好香,老师说其他小朋友睡觉的时候不能说话吵醒他。”刘清捏捏小手,眼眸低垂,性子跟陈苏华一样软软绵绵的,只小声说话,连一个来自哥哥的抱抱都不敢讨。 李傲然两手伸过去,握住他的小手,“来床上跟哥哥玩儿”,抱在怀里倚着双腿盘起的腿窝,“想玩什么玩具”。 刘清得了乐趣,眼睛叽里咕噜转了转,咯咯笑着说,“哥哥陪我玩拼图吧”,就站起身来,在海绵床垫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去桌上拿哈利波特霍格沃茨城堡的拼图。 是李傲然初中时候短暂喜欢哈利波特时跟风买的,一直放在他自己命名为“藏宝箱”的纸箱里,跟拼图一起被收藏的还有一串金丝小猴的毛绒玩具,一对花生肥皂盒和两只白釉青花的狮子狗瓷器。 毛绒金丝小猴现在挂在床边支撑蚊帐的铁杆上,花生肥皂盒和瓷狮子狗是爸妈结婚那年买的,现在一只狮子狗摆在放置满绘本的书桌前,另一只不知去向。 陪刘清玩了会儿拼图,陈苏华叫他们吃晚饭。暑假过半,大部分时间住在李时这边铺着各色卡通图案床单的床上,只一天留在了林纾那里,被拥挤的群居生活搅得心神不宁,又抓不到沉溺牌局的林纾人影,不抱什么温暖亲情的希望。 两边的留宿生活让李傲然疲于奔波,他在饭桌上委婉表达了自己想提前回学校的想法,被李时语气激烈地驳回。 “这个家容不下你了?你回学校干什么?”李时三餐不离酒,暑假在家更是少有清醒的时候,瞪大浑浊的眼睛,冲李傲然叫嚷。 “行了”,陈苏华在一旁拉着李时,招呼李傲然,“先吃饭再说别的。” “你妈最近找你了没有?”李时话题一转,整个人呈现出更紧绷的急迫,“她管你要钱你别搭理她。” “为什么管我要钱?”李傲然感觉话中有古怪,扶了下眼镜,追问李时。 “没怎么,算了,吃饭吃饭。”李时眼神闪躲,打算避过这个话题。 晚饭差不多结束,陈苏华端了西瓜上来,塞给李时和李傲然一人一块,“吃点凉的败败火,一个两个的火气都这么大。” 刘清拉了一下李傲然的衣摆,巴巴地望着,小声说,“哥哥我也想吃。” “你不能吃”,陈苏华拍打刘清的手,看似责备实则关心,“你这几天拉肚子,不能吃凉的,小然你也少吃。” 李傲然抓紧刘清的小手,放下西瓜,起身抱起眼泪含在眼圈里委屈憋嘴的小团子,“走吧,咱俩继续玩拼图去。” 跟陈苏华母子已经相处近一年,早已习惯年幼稚气的刘清对他的依赖,每次跟李时通话时刘清欢天喜地的雀跃和陈苏华无微不至的关心,都让他心里的亲情裂缝修补一点点。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不再是只懂索取的小孩,虽然他不想要这种揠苗助长的哪怕千疮百孔却仍要维持和平的懂事。 但他必须撕心裂肺地长大了。 ---- 李时——李傲然他爸 林纾——李傲然他妈 陈苏华——李傲然他阿姨 刘清——陈苏华儿子,李傲然他弟 不记下来我自己都容易忘了 李傲然的暑假比我的暑假还短??
第31章 31 叛逃 李傲然从小到大都是听话的孩子,家境尚可的,性格温暾绝不离经叛道,说不上多果断但也不拖泥带水,几乎没见他跟谁红过脸,所以现在坐在去哈尔滨的绿皮火车的硬座上是十足的不可思议。他来回来去地摁灭摁亮手机屏幕,抬头盯着窗外的夜色节节倒退,玻璃上映着星星灯火和柔柔的月色。 一小时前,江林阳发来微信,“我爸妈离婚了。”肯定的句态分辨不出情绪。 李傲然心焦如火地拨了电话,江林阳接起来,语气比从前的冷,一抹愁绪在里面,嗓音带着抽多香烟的暗哑,“我爷爷病了,我两天没睡了。” 于是一小时后的李傲然,别无所有地登上了最近的一班火车,路程8小时,第二天早晨四点到达哈尔滨火车站。 火车上“去心似箭”,李傲然两指捏着一根烟,靠着车窗无言,翻了不知多久的他和江林阳的聊天记录,定下了暑期里最后一间仅剩的大床房,距离从江林阳口中“你不知道师大附中这群孩子平时有多能吵”揣测出的家庭住址不远。 到达后匆匆出站,打上出租车报了地址,他能感觉到和江林阳之间的距离一寸一缕地缩短,凭着自己单方面将天涯变作咫尺。 询问了司机师傅是否可以吸烟,在被允许后点燃了一支烟,想再抽一根发现烟盒已经空了,八小时的路程,站站停靠的等待时间里,李傲然将迫切想拥抱江林阳的浑然忘我揉在一包烟里,燃了个尽兴。 “小伙儿烟瘾挺大啊”,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和李傲然对视,“早晨少抽烟,那玩意抽多没好处,你看我抽了半辈子烟,慢性咽炎……” 李傲然大脑放空,掐不断司机师傅的喋喋不休,只能闭起眼睛,靠在玻璃上,畅通无阻的时段和司机师傅都不想给他安静的睡眠。 很困,却亢奋。 时间是凌晨五点,整个城市的人群还没有被日光唤醒,让他有种昼伏夜出的颠倒黑白之感。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姐打着哈欠、冷着脸说,“你这没没到时间,十点办入住。” 李傲然坐在酒店大堂,听着夜昼奔波的喷泉水流睡意山呼海啸而来,闭上眼睛眼前是少许霓虹和满目的星,走迷宫似的望不到头也走不出来。 再醒来是早晨九点半,被穿着工作服的另一位前台小姐叫醒,“有提前退房的人了,你可以先办理入住了哦。”语气轻柔,在陌生城市张扬着善意。 他用酒店的一次性牙刷刷了牙,又洗了个澡,将一夜旅程沾染的烟味汗味倾数洗去,拉上窗帘但没开灯,头发半干滴着水,懒得再擦干,坐在椅子上回复黄冠发来的“今天一起打篮球”的邀约。 “不去了,我在哈尔滨。”他把手机丢在床上,顺势躺了上去,发梢的水洇湿了平整的被子,在黑暗中等待自己变酸。 黄冠的电话不出所料地打过来,盈盈闪光的尖刀般刺破他刻意营造的宁静氛围,“李傲然,你去哈尔滨干什么?” “没什么。” 冲动踏上列车开始,李傲然也不知道自己来哈尔滨干什么。他明明是个讲分寸的人,却做出感性主导而脱缰的事,但对他来说,没什么比这纵身一跃更心满意足。 他和江林阳早已不是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江林阳需要肩膀,他希望由他恰如其分地承接那些的瞬间,以便在感情的马拉松比赛中多一些两情相悦的理由,江林阳不需要陪伴,在同个城市里同一天空的呼吸,也让他情难自己。 不需要声嘶力竭地说爱,是但求其爱。 // 迷蒙中时间混淆,收到江林阳的微信,“在哪儿。” 看了眼时间已是下午三点钟,疲倦还没散尽,看到微信的一刹改变了主意,“在家。” 江林阳一个电话打来,生人勿近的口气,“黄冠说你来哈尔滨了,在哪儿。” “你忙你的,别管我”,李傲然带着点心虚,声音也不甚踏实,“别给你添麻烦。” “到底在哪儿。”电话这头能听出江林阳深深呼吸,压力顺着通话电波传来,压得他心乱如千百只蚊虫叮咬。 “在你家旁边的喜天酒店,305房间。”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嘟、嘟”挂断。 半小时后江林阳按响门铃,李傲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鞋也没来得及穿去开门,解了锁就被冲进来的江林阳用一个吻夯在了墙上。 吞山咽海的一股劲儿,震得李傲然头皮发麻,想挣脱又被牢牢扣在怀里不放,四片唇瓣抵死缠绵似的难舍难分,交缠的啧啧水声和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呼应着比赛,一时间的火热将灵魂燃烧殆尽。 江林阳头抵着李傲然额头,粗重的呼吸落在他嘴唇上,炽热的痒意漫散开来,江林阳白皙的脖颈通红,上臂的T恤袖口不修边幅地卷起,气息飘忽不定,跌宕起伏的胸膛贴着李傲然的,感觉到李傲然微凉的指尖在他腰间来回滑动,甜腻的沐浴露气味缠着鼻尖不肯消,暧昧又色情。 江林阳手钳住李傲然的手腕,平抚呼吸后对视了片刻,两人齐齐笑出声音,李傲然被江林阳的两条胳膊捆扎在怀抱里,头靠在他肩窝,欲望的红晕染到耳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热气儿。 “要不先松开……” “去那边坐着吧……” 李傲然和江林阳同时打破带着羞赧和快乐的安静,又看到房间里只有一个椅子,视线对上又移开又对上,江林阳先开了口,“去床上躺着吧,我刚从医院出来,昨天陪护一夜有点累。”就掀开了被子放到一边,拉着李傲然躺在床上,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大声“啊”了几个颤音,像个喝得了美酒的醉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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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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