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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了吗?”黄冠看到李傲然的动作,从兜里掏出手套塞给他,不容辩解的说,“就知道你这小身板出来肯定是要冷的”。 李傲然接过手套戴上,感觉周身稍微回暖,低下头闷声笑起来,“黄牛逼哥,你是我的哆啦A梦吧。” 黄冠面上对这个称呼嗤之以鼻,眼睛透过能见度极低的灯光突然瞟到不远处买烤地瓜的流动摊贩,转头对另外两人说,“我去买个烤地瓜吃”。 径直跑走之后,余下的二人相对无言。近几个月的联系,在微信上交流甚少,见面是这个学期的第一面,也不是没和姜桐一起来过幸福门,毕竟刚知道两人考到同一个城市的兴奋劲儿还没过,W市为数不多的景点就已经看了个遍。 但还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李傲然觉得自己变得空荡荡了,害怕被姜桐勘破垒砌的假面高楼下实则是钢筋混凝土都没的废料一堆。 爱过江林阳,让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姜桐转过身,由背靠栏杆变作双手交握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更方便朝天边远眺的姿势,让李傲然也不得不转身保持一致步调。 “渴了吧”,李傲然顺着话音看到姜桐从大衣贴近胸膛的里兜掏出一罐葡萄汁,是他们吃饭时常喝的那种,“只有这一罐,给你带的”。 李傲然看着姜桐红红的指尖在易拉罐上用力挤压,他伸手接过,是温热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拿的,黄冠跟你说过的吧,联谊”,姜桐自顾自地说,说完又解释,怕李傲然听不懂似的,“就是跟别的班,男女一起吃饭”,复又犹疑片刻,不自在地耸耸肩,快速地补充说明,“我只是去吃了个饭。” “嗯,只是吃了个饭。”李傲然不知作何回应,心里的一团乱麻把五脏六腑捆扎在一处,勒得回不过血,“你不用跟我解释。” 李傲然自知不是个内敛而含蓄的人,他的弯弯绕绕全部直勾勾地奉献给了江林阳,尽管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发件地,姜桐也不会是退而求其次的那个,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不在一张纸上不可相遇的两个圆点。 姜桐不需要抽丝剥茧地思考就能感觉出李傲然的回避,窝在羽绒服里的肩膀垂落下来,短促地笑了两声,“新的一年了,我还是没有机会,是吗?” 葡萄果肉在口腔里晃荡了一圈,让李傲然微颤的话音带着水果的香气,“桐哥,其实你不用在我身上吊死”,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多少有些自恋不妥成分,“我不是说我多好的意思,我只是说其实我没那么好,不值得你喜欢。” 姜桐默默地看着他手足无措地说自己不值得,从高中意识到自己心动那刻就习惯性地拆解李傲然的情绪,单纯的很好懂,这让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百分之百绝无可能了。 他打断了李傲然沉溺在检讨中的默然,握住李傲然的双手,拉到稍近的位置,伸手把喝光了的易拉罐从李傲然手里拿过来,破釜沉舟地说,“你能抱我一下吗,别把我当成渴望得到甜头的追求者,就当是新年的祝福。” 再温暖的海洋性气候,冷风吹来的时候也令人不设防备,冷不丁的靠近让李傲然脑子一热,眼神潋滟起来,他不太愿意深入思考,但他完全地明白,以后姜桐将在挚友的位置上绝不越界,于是他踮起脚,对着高他一截的姜桐伸出手臂,来了个不掺杂任何情欲和妄念的新年拥抱。 李傲然感觉姜桐的手臂用力箍紧,要把他拆吃入腹似的,如泥水浇灌入模定型,推不动也逃不开。他拍了拍姜桐的后背,悄悄说了声,“桐哥,我要喘不过气了。” 闻言姜桐放开手臂,抿着嘴不说话。 李傲然看着远处黄冠还在等着新鲜的烤地瓜出炉,无忧无虑地跟摊主手脚并用着火热交谈。而这厢的两人已结束一段明爱暗恋,气氛与冰点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刚想说点什么,李傲然看着姜桐目光洞穿过他,望向他的身后。 福至心灵般的,李傲然猛地回过头去,看到江林阳朝自己的方向专注地扭着头,身边是之前没见过的、另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孩,笑容盎然地跟他讲话。 被无形建立连接的两边,无从辨认是否视线的对接也加入了情绪的传达,李傲然感觉自己又陷入了江林阳并不参与的反复循环,只有他一个观众,一遍一遍观看的是名为江林阳的这出悲喜剧。 李傲然在这满载喜悦与祝福的夜晚,终于清醒了一点。皮筋弹弓拉满,力越大回弹越高,打得他头破血流还不想放手,又蓦地想起前几天在他最不喜欢的外国文学史的课堂上看到的莱蒙托夫的诗, “我虽然委身于新的恋情, 对你的倩影却难解难分, 如冷落的殿堂总还是庙, 推倒了的圣像依然是神。” 然后李傲然不知为何,眼泪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哗哗啦啦湍急地涌出来,灵魂还未出窍就腐烂个彻底。江林阳的直视在波动的泪光中成影,炙热地烫在他心口。 这时姜桐强硬地扣着李傲然的下巴,吻上他的唇。 李傲然无从躲避,也没有躲避。没有一个人先从这场彼此见证中撤退。 这是他单方面下发给江林阳的哀的美敦书。 只可惜无人迎战。 ---- 恭喜小江喜提第二任。 开学了,开始在办公室躲躲藏藏地写。预计三章内结束回忆。
第37章 37 暗涌 当下的情形就是三人挤在车后座,李傲然坐在中间,腿脚蜷缩着,手里握着半截摔烂的烤地瓜,姜桐和黄冠分坐左右,一边窗子打开,吹得人头脸生疼。 “黄冠,你能把窗户关上吗?”姜桐不耐烦地指名道姓,但脸颊仍朝向窗外,连直视都不分予被对话人。 黄冠一急,身子向前一动,“姜桐,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逼我揍你。” “我怎么逼你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开着窗我这边吹不到,李傲然冷不冷你感觉不到吗?” 姜桐拿出杀手锏,黄冠只得不情不愿地把车窗摇上去一些,“我留一点,冷风吹着我冷静点,省得一会儿我激情杀人。” “你有病。”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姜桐向旁边挪了挪身子,示意李傲然往他这边挪一点。 凌晨四点的出租车上,李傲然左手边是刚跟自己过完1314的“笨蛋好人”黄冠,右边是拥抱又接吻的“普通朋友”姜桐,三人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在即将迎来通明白昼的夜行路途,像三只等待寒冬结束的胖企鹅挤在一起。 如果刚才黄冠没有看到姜桐吻自己,或者是黄冠没有扔掉烤地瓜以破竹之势跑回来只为给姜桐一拳,可能三只小企鹅还要一起手拉手等着日出再吃顿早饭。 李傲然脑子里全是笨拙的企鹅互啄的画面,没憋住笑了出来,向干燥到一点火星就能燃起的空气划了一根火柴。 “你还有脸笑?”黄冠发现自己根本猜不透李傲然的心思,这不应该是能笑出来的时间节点,“我去给你俩买烤地瓜,你俩转头亲上了,我直接五雷轰顶好吗!” 李傲然慌忙看了一眼驾驶位的司机,司机师傅忙着跟群友聊天,没有分心思给这三位,毕竟也容忍了将副驾驶空出来也要坐在后排的奇怪行径。 “你误会了,桐哥是为了帮我壮声势,你没看到江林阳和他女朋友在那边吗?”,李傲然对着手里的半截烤地瓜有点可惜,握在手里还是温热的。 “我没看到,我光看你俩就够上火了”,黄冠用三根手指模拟令他震撼的所见,“壮声势也不用这么深吻吧,用歪头吗?用抱这么紧吗?” “黄妈,李傲然总有一天要找对象,他不会找我这我很清楚,但是我不能让他在已恋爱的暗恋对象面前丢脸,用你的智商能理解吗?”姜桐心头的不快溢出来,语气也平添了几分怒火。 李傲然大吃一惊,拉着一言一语吵架的两人,”你怎么知道我暗恋江林阳?” 姜桐脸色更耷拉下来,“两只眼睛看出来的,你当我是跟那个傻子一样吗?”说完用下巴颏点了点黄冠。 “这么……明显吗?”李傲然低下头,经过盘山隧道里的白光从他眼里掠过,浑然不觉被看透而产生的虚弱已经将自己方方面面地侵蚀,“黄冠也知道,你也知道,我还以为能瞒过去呢。” “嗯”,姜桐冷冷地回答,“江林阳喜欢你,也能看出来。” 其实姜桐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他身边为什么有个女孩,你为什么要哭,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彼此经久相熟的关系,尽管李傲然总是躲在自我搭载的软壳里,他也还是透过缝隙感受过李傲然的波动,,这无关他的波动也让他幡然醒悟,深情款款是为了别人,薄情寡义才是他应得的。 而他应该停下来,就停在这个夜晚,就停在朋友的位置上。 // 元旦假期第二天,李傲然顶着节日的氛围拒绝了几个饭局,躲在空无一人的自习室里看小说。 因着年节,教室里暖气马力开足,饱暖之余,他又想起昨晚巧合的遇见,或许不是巧合,或许是路线重叠,江林阳和他的那位先看完1314的烟花,之后去幸福门互相许诺,可能还会紧紧抱在一起,唇齿交缠着说我爱你。 他和江林阳之间没有相爱至深的戏码,遑论过一生一次的节日,只能像隔着一条浅到见底的河,明明白白写着曾经心意相通,却谁也不能多跨进一步。 九点半结束发呆的时候,夜色已经将李傲然团团围住,校园里节日的喜悦还未散尽,三三两两地走回,成群结队地走出。 李傲然逆着精神抖擞的人群慢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试图以开阔的心情尊重美好的节日,也不自觉的小跑了两步,假模假式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到达寝室楼下时耳机里的列表循环来到“我暗中想总有一点爱吧,可以交给我吧,总算得恋爱吧*”,法国梧桐的枝干在湿冷的海风里幢幢成影,卷着残存的树叶打到他脸上,比预想的轻盈要疼得多。 昨天也算是跟江林阳一起过了年,在新年的第一天碰见完完整整交过真心的人,也算是一种无憾的幸运吧,想到这里李傲然多少释然了一点,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借着路灯的淡光双手合掌搓了个粉碎。 接着在衣服上蹭蹭,刚准备抬脚走进公寓大门,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李傲然。” “李娇娇。” 李傲然摘掉耳机,模糊含混的声音变得清晰剔透,他回过头,看到等在低矮无花果树旁,坐在路肩上挣扎着站起却失败两三次的江林阳。 李傲然收起耳机,快步跑过去,想着按住江林阳的肩膀继续保持坐姿,而腿软脚软的对方显然不想跟他这样开启今晚的对话,扯着无花果树不堪重负的枝桠,极力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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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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