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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阳闻言,二郎腿翘起,双手交叉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打量满血复活就嘴不留情的病号,“对,就是分亲疏远近了,李老师就是最远的那个,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世界上两个东西不能共享,老婆和移动电源’。” “不给充就不给充,你少胡搅蛮缠,我睡觉还不行吗。”说完,李傲然就佯装气愤,迅速躺下,头又缩进被子里。 “你别憋死你自己”,江林阳一把扯下被子,让说别人胡搅蛮缠实则自己比较无理取闹的李傲然鼻口在外,保证时刻吸入新鲜空气,“你睡吧,趁着现在多补补,之后有你熬夜的时候,别到时候小体格扛不住。” 李傲然鼻子轻声“哼”了一下,懒得再跟江林阳一来一往地斗嘴,这违反了「从容面对江林阳法则」中的“交流不掺杂任何感情”一条。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必须刻薄对待江林阳”的怪圈,无论对话内容如何,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横眉冷对”,像彼此赤裸地拿着小刀互相割伤,一句一字一刀,刀刀不中要害,却刀刀渗出血痕。 还是见风透骨地疼。 不知睡了多久,李傲然模模糊糊地睡醒,病房里已经熄灯,江林阳不知去向,只剩下亮起屏幕的手机放在铁皮柜上。 李傲然拿过手机想看看时间,就在屏幕上看到江林阳助理发过来的微信,“江总,发布梁政和李老师视频的营销号那边对接人说,联系他们的是……”剩下的内容被省略,看不到整条信息。 梁政、李老师、视频、营销号。 李傲然提取出几个关键词,心里浮上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向病房外,走到楼梯间外就听到了林泉的声音。 “我们这边的宣传建议先别动,但是没想到梁政自己发了。” “他发什么了?”江林阳靠近林泉,盯着手机屏幕上梁政发的微博。 “喏,你看,‘无意占用公共资源,在这里先跟大家说一句抱歉。我与李老师仅为节目拍摄期间相识的工作关系,今日事件为李老师生病,我来探望,追求本是玩笑,被有心之人发布实属卑劣,在此跟李老师说声抱歉。”林泉拿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打在脸上,黑暗中两人严肃的表情映衬得气氛诡异非常。 “他后面说的这句才真的致命,什么‘李老师在拍摄期间给了我很多帮助,让我从感激来自前辈的温暖爱护,深夜密会言过其实,但与李老师相处确实是我近段时间最舒适的时光。’这叫什么话,这跟承认在追李傲然有什么区别?”林泉话到激动处,指着手机骂了很多脏话,“最关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发也就发了,tag打的是LGBT!那不跟宣布他俩既定事实一样吗?这小子真不简单,我们工作群现在都疯了。” 江林阳神色阴郁,沉吟不语,似乎在笑话梁政那条荒唐的微博,又似乎在想接下来的对策。 半晌后,江林阳用林泉的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你帮我注册个微博,找相关部门认证一下,拍一张我行李箱钱包里夹着的照片,然后内容你记一下,就写,‘李老师已有男友,大学至今已五年且感情稳定,感谢梁政的夸奖,如你所知,李老师一直心地善良’。” 安排好之后,江林阳和林泉拉开楼梯间厚重的铁门,刚迈出脚步就看到门口目瞪口呆的了然,和落了一地的绿植叶子。 一片狼藉。
第45章 45 心焦 “不要”,眼神对视的一刹那,李傲然眼泪就如仲夏雷暴中的雨滴,落了个倾盆。他扯住江林阳的袖口,握成一团的手不住颤抖,怔怔地张嘴,“不要发。” 江林阳拉过李傲然,把只会悄声说“不要发”的人揽到怀里,安抚地轻拍着瘦削的背,嘴唇在李傲然额头上印下一串儿亲吻,“没事儿的,本来也是真的,在我心里,咱们五年前就在一起了。” 面颊贴着面颊,李傲然的眼泪渗出来潮湿在脸上,亲吻从额头一路向下,最后烙在嘴巴上,浅浅的安慰的吻。 江林阳直到今天,还是能想起两人第一次拥抱时,透过单薄衣衫紧紧相贴的温度。和李傲然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更深刻地明白什么叫食髓知味。 时隔多年,曾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可望不可及的熟悉气味漫散开。 江林阳突然很后悔没有在见到李傲然的第一眼就将他吻个天昏地暗,就算上过床就被抛弃又怎样,没回复自己“在一起”的微信又怎样,在Z大找了他四年最后不得不放弃又怎样。 坐在回程的出租车上,李傲然沉默着像一尊脆弱的石膏雕塑,副驾驶的林泉欲言又止,江林阳的思绪不可抑制地打开,十指紧扣的手粘连在一起。 不能放开也不想放开。 他们躲过了城市的晚高峰,在霓虹灯闪烁的夜晚,车辆本应毫无阻滞地驰骋,却在快到达办公室的小岔路上被困住。 “运气太不好了”,司机头伸出窗外探身瞧着路况,一个大动作坐回来,震得车子上下悠荡,“这边单行道,前面车出车祸了,这条路从来没堵过车,你们太倒霉了。” “我们太倒霉了”,李傲然重复司机的话,瞪大眼睛看向江林阳,“微博还没发是不是,特批认证也需要时间。” 江林阳牵起李傲然的手放到自己嘴唇边,温热的呼吸打在手背上,柔和地、安定地回答,“微博发没发我还不知道,手机没电了,等到了地方咱们再商量,好不好?” “是,傲然,你别急了”,林泉从副驾驶回过头,看着头枕在江林阳肩膀上的李傲然,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老张说了,这事儿咱们先按兵不动,你领导都发话了,咱们还急什么。” “恩,好。”李傲然挤出一个眼角没有弯度的笑容。 // 三人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室,刚打开门就被来回踱步的冷苗撞个满怀,紧接着就开启了话匣子,“查出来了吗?谁这么无聊要发这些?” 冷苗到底是年轻气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在缄默不语的三人间摆动,在见谁也不给回个话,着急地点名道姓,“林老师,到底怎么样了?张老师在群里说按兵不动,咱们就真的按兵不动?” 林泉一个头两个大,注视着冷苗走过来走过去,运动鞋底木质地板上踢踏,咚咚声扰得人心烦气燥,一把扯过冷苗的胳膊耸到凳子上,“你能歇一会儿吗,别在我们眼前晃悠。” 冷苗像被割坏却还大力充气的人偶,有气撒不出濒临爆炸,坐了一会加入无声小队,手指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创作小作文,又抽冷子站起来,语气激动地说,“我刚问了温老师,梁政还没回来!还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搞了事情就躲了,男人真的不行!” 办公室里有且仅有的三个男人抬起了头,冷苗自觉不对,吐了吐舌头闭了嘴。 林泉翻了个白眼,接上话,“这事儿,咱们动也不对,不动也不对,现在舆论对LGBT相关的话题跟风倒,网友和政策思维两拧,真闹大了,梁政等着退赛吧。” 这时旁边一言不发、一直摆弄手机的江林阳指尖在李傲然手背上打着圈,“我助理已经发了微博了,其他渠道我也安排了爆料贴,用其他工作人员的口吻讲李傲然和梁政平时交集不多,后续会有一些同校同学澄清我跟李傲然本来就认识,大学就已经是情侣。如果真要往那方面引导的话,这样最合适。” 冷苗听完长篇大论,挪到林泉身旁,碰了碰林泉的手臂,呆愣愣地趴耳朵问,“林老师,江……江总,啥意思这是?” 林泉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朝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否则不举”的标语努努嘴,支使冷苗,“你把纸撕下来我就告诉你。” 冷苗接了指令,小狗叼飞盘一样小跑着过去又跑回来,“林老师,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有点正事儿吧,大家都急死了干瞪眼,就你在这吃瓜。”林泉一巴掌拍在冷苗头上。 另一边,李傲然的手机重新通电开机,叮叮当当的手机铃声配合着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平复下来。 李傲然先回复了老张——直属领导的微信,对“按兵不动”发表了“好的”的回复,又在内部宣传群对大家表示抱歉,忽略了其他私聊群聊的朋友询问,最后打开了和梁政的微信对话框,一字一字敲给对面。 “你为什么这么做?” 五分钟后得到梁政回复:“对不起,李老师,但没人不想红。” 李傲然早预料到这个回复,把手机给办公室里另外三人看,“我想了很长时间,刚开始我不相信这件事是梁政做的,是因为他曾经跟我说过,他对出道没抱多大希望,原话我还记得,‘谁能接受内娱顶尖选秀男团里有一个叫梁政的?一点个性都没有’,我就忽略了。” 冷苗一听就火都来了,“我信他个鬼!什么叫没人不想红,这不叫损人利己吗?”声音突然抬高,站在有理的一方开始嘴巴不饶人,“李老师对他多好,有小零食分给他,买咖啡也给他带,一天到晚的混在我们办公室我也不说什么了,对他比对我都好!” 说着说着顿了一下,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又不知道朝谁解释,口不择言地说,“江总,我没有李老师对我不好的意思啊,我只是说李老师对梁政更好。” 说完又发现还不如不解释,两只手搓完脸又搓头发,委屈又没底气地转移话题,“我不说了。” 江林阳跟李傲然的手还牵在一起,在冷苗的眼里突兀又违和,她没法将李老师和江总结合起来,只能把头扭到一边,佯装不看,其实心里的小九九写满整整一本书。 “行了,说完了?”林泉被冷苗这小丫头逗地不行,冷苗点点头缩在一边不说话,林泉又转头问李傲然,“你怎么知道是梁政自导自演的?” 李傲然沉吟片刻,说道,“去找你们两个的之前,我用江总手机看时间,看到江总助理说投放营销号的公司,是哪家公司我虽然没看到,但是能用这种话题的,除了梁政我想不出别的人,因为他知道我的性取向,选我是最安全的,如果选别人,极有可能一张异性照片就被辟谣了。” 江林阳手倏地收紧,“他怎么知道你的性取向?” 李傲然没有说话,好像又藏进了密不透风的龟壳。 李傲然不说,江林阳也不追问,没有答案的问句揉在破碎的夜色里。 林泉被这又一次静下来的躲避逼疯了,只得硬着头皮出来打破僵局,“行了,别问了,等梁政回来,咱们再说吧。这小子,知道话题哪儿敏感就往哪儿引,也不怕咱们节目没播就被制裁个稀碎。” 李傲然问林泉要了一根烟,被江林阳拦下,“办公室里已经都是烟味儿了,想抽咱们路上抽。” 李傲然“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又说,“那你们先回去吧,我想把这两天的进度赶一赶,最起码先把江总邮件提出的问题回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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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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